而兴许是今日运气好,在程汐的比赛之后,之后上场的每一位女单选手都没能超过她。
就连尝试3A的俄罗斯和日本运动员也一律落冰失败,最终的排名落在了程汐的后边。
短节目比赛结束,世青赛的自由滑比赛将在隔天举行。李彤、白馨儿等人依次站起身,皆是意犹未尽。
一方面是期待明日比赛玛利亚的4T,一方面,也是期待程汐身为华国运动员的表现。
*
2018年,3月10日。
“汐汐,你这次滑的很不错!”
保加利亚的索菲亚体育馆,在结束了短节目比赛后,程汐与她的母亲走进了运动员通道。
程汐的母亲程霞英罕见地露出了几分淡淡的微笑,她拍了拍程汐的肩膀,“虽然暂列第一,但也不可大意,明天的自由滑,你也要好好表现!”
看见程霞英的笑容,程汐的眼睛微微一亮。
“好的,妈妈!”她轻轻点头,眸子里透出几分微不可查的雀跃,一边挺直了脊背,直到运动员通道的前方闪起一阵相机的闪光灯。
“程汐小姐,请留步!”
在走廊的右边,一位身穿红衣的华国记者向着程汐举起摄像机,“祝贺你在今天的比赛获得第一!方便留下来说几句话吗?”
程汐听了这话,微微蹙了下眉。
按理说,眼下的运动员通道不允许媒体进入,更何况,她并不是喜爱接受采访的性格,再加上她昨日刚到保加利亚,如今身上还倒着时差。
程汐犹豫片刻,正要开口婉拒,可就在这时,程霞英捏了下她的胳膊。
“这是华国记者,对采访你的人尽可能友善,有利于日后在公众和裁判前留下更好的印象。”
“是,妈妈。”程汐听完这话,垂下眼睑。
她走向那位记者,对他露出微笑:“您好,请问您有什么问题?”
记者眼睛一亮,“程汐小姐,今天世青赛的短节目比赛,你的排名暂列第一,对于你今天的短节目比赛,你有什么想法?”
程汐清了清嗓子,“我很高兴自己可以拿到职业生涯最好的短节目成绩。不过,这并不代表我能够就此对自己的花滑感到满意或是骄傲。比赛还未结束,目前而言,我还需要为明天的自由滑做准备。”
“关于明天自由滑的难度配置,目前有什么可以透露的吗?”记者问,“例如,你会上多少高级连跳,是否会尝试3A?”
“目前为止,我还没有3A的难度配置,”程汐摇摇头,“至于会上多少高级连跳,这涉及到赛场的实时战术,恕我无法现在就告诉你们。”
“好的,我明白了,”记者理解似地点头,突然话音一转,“近两年,国内的女单花滑可谓人才辈出,前有声称准备冲击3A的张圆圆,后有在去年冬季运动会异军突起的于思梦。对于这些青年组女单的崛起,你有什么看法?”
“我只专注于自己的成绩与训练,别人的进步,我并不关心。”程汐冷淡地说。
“那既然如此,关于其他国家的女单运动员,你又有何想法?”记者紧追不舍地问,“例如……来自俄罗斯的玛利亚·库拉金娃,人们都说,她将成为制霸女单赛场的霸主。”
程汐听了这话,神色微微一怔,“玛利亚·库拉金娃?”
“是啊,就是那位一周前在训练中跳出了4T、今日在赛场和你同场竞技的青年组女单,”记者有些意外地说,“程汐小姐,你难道不知道吗?她可是世界上首位跳出后外点冰四周跳的女单,消息出来的时候,全世界都传遍了!”
不自觉间,程汐睁大了眼,她的面色先是显露出惊异、怀疑、戒备,接着,她的眼神又渐渐变得有些僵硬。
“抱歉,我不知道这件事。”程汐的语速加快,“至于我的想法……我只想专注于明日的比赛,其余的消息,我一概不知。”
“可是……程汐小姐——”记者还想开口,可就在这时,程霞英挡到了程汐的前边。
“抱歉,程汐之后还得准备明日的比赛,今晚得早些回去休息,”程霞英看着那位记者,语气客气而又不失强硬,“今天的采访就到这里吧,再见!”
二十分钟后,程汐和程霞英走出了索菲亚体育馆。
“妈妈,”程汐低声说,“刚才那个记者说的话,是真的?”
“什么是真的?”程霞英语气先是一顿,随后,她淡淡说,“哦,你是说那位叫做玛利亚的女孩跳出4T的事?这确实是真事。”
“妈妈,既然是真的,你们之前为何不告诉我?”程汐猛得抬起头,“要知道,那可是四周——”
“你没必要知道,”程霞英打断她,“就算知道了,又有什么用?能让你在一周内学会四周跳吗?”
“可是——妈妈,您从前不是和我说,只要学会所有三周就够了吗?”程汐的声调微微颤抖,“您说过,身为女单运动员,只要能稳定五种三周跳,再加上3A……就是顶级!”
“我是说过这话,可是,那是在以前!”程霞英不悦地抬高了声调,她严厉地说,“不要忘了,你还要参加明天的比赛!比赛之前,不要老想着以前的话,不要东想西想!”
“是,妈妈,”程汐低下头,“既然如此,明日的自由滑,我应该怎么做?”
“还是照老样子,如果玛利亚4T成功,就把高级连跳放在后半段,改成3Lz+3T。”程霞英想到这里,微微皱起眉,“更何况,就算玛利亚会4T,她也不一定能落冰!”
“好……”程汐轻轻应道,一边偏过了头。
程霞英此时牵着她的手,目视前方,因此也并未看到,在她的身旁,自己的女儿悄悄咬紧了牙关,眼中闪烁的则是惶惑和失落的光。
*
2018年,3月11日。
于思梦再次来到广茂冰场,与朋友们一起观看世青赛的自由滑决赛。
“这次或许有希望!”当她来到电视前,李彤兴奋地转过身说,“王教练和张教练都说了,今天的自由滑,只要程汐稳定发挥,我国极有可能拿到女单史上的头一块世青赛奖牌!”
“既然如此,那我就提前希望她能够在自由滑正常发挥了!”于思梦笑道。
“她一定会的!”李彤笃定地说,“别忘了,程汐是国内知名的大心脏选手,早在她还在省城俱乐部时,就几乎没在比赛出过大错!”
“心态好,这是好事!”于思梦应道,可不知为何,心中却突然想起在韩国生腌店时,江宇祁曾说过的一番话。
“花滑比赛,瞬息万变,”当时,江宇祁曾面无表情地说,“莫要说预测比赛的最终结果,在很多时候,一个小小的失误,就可能葬送全局。”
今日,广茂冰场来看比赛直播的人比昨天更多。
冰场的学员们听说了玛利亚的4T,再加上昨日程汐短节目的好成绩,纷纷来到电视机前为本国的运动员加油助威。
自由滑前半段的运动员水平都较为一般,而当比赛进行到了最后一组的六练,众人也终于看见了期待已久的程汐和玛利亚·库拉金娃。
程汐今日的演出服是一条灰黑色间,有碎钻点缀的裙子,而玛利亚的演出服则是渐变的墨绿色,如同夏日苍翠的雨林。
电视机的镜头从两个女孩的面庞匆匆略过,只见玛利亚面色苍白,唇无血色,她棕褐色的细眉毛紧紧地拧着,神情显得严肃而又充满着某种决心。
然而,当镜头对准程汐,于思梦却惊讶地看见她的脸色比玛利亚的更加惨白,且还神情茫然,一双丹凤眼显得失魂落魄。
程汐在冰面热身滑行,有那么一两秒,甚至动作都是同手同脚。
由于冰场的大多数人都在热情讨论着今日比赛的话题,因此,并没有第二个人注意到于思梦察觉的这一细节。相反,大多数人看见了另一个镜头——
在现场解说报到玛利亚的名字和履历时,玛利亚在冰面助滑起跳,俨然是在空中转满了4圈!
然而,正当多数观众为之惊叹,以为自己即将亲眼见证女单运动员的首个4T时,玛利亚的冰刀在碰到冰面时猛得一打滑,整个人都摔倒在了冰面上。
“啊!”看到这一幕后,白馨儿叫道,“真是可惜了!”
“可从另一方面讲,这对于她的竞争对手却也不是一件坏事。”王教练低声说,“六练跌倒,这种事对于运动员而言可是不小的打击……”
很快,最后一组的比赛正式开始,按照短节目的排名,玛利亚的出场顺序是这一组的第四位,而程汐则是最后一位。
在前三位运动员表演完后,终于轮到了玛利亚。
在前不久的4T摔倒后,玛利亚的脸色似乎更难看了,她滑到冰面中央,面色严肃,不见一丝笑容。
片刻后,自由滑的音乐响起了。
在一段短暂的钢琴音乐后,一位声音浑厚,充满力量感的女声开始用英文唱歌:
“人们劝我藏身于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