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总,张圆圆也是咱们省队的运动员,您愿意赞助她,我身为省队的教练,也同样为她感到高兴,”林教练说,“不过,您今日来到这间咖啡厅,目的肯定是不止于此吧?”
“确实是不止如此。”朱勇川颔首,“我今日请你们来,还想和你们商讨更换关于小于本次全锦赛的赞助合同的事。”
果然!
林教练一听这话,心中顿时咯噔一下。
身为于思梦的主要负责教练,他对于于思梦之前和红星谈好的赞助细节,自然是全然知悉的。当时,身为一位跳出了3Lz+3Lo,在网络积攒了一定影响力的花滑新生运动员,于思梦和红星签下的赞助合同是:红星负责于思梦本次全锦赛的通讯、食宿、演出服定制费用、以及路费往返的全部开销。
而与此同时,若是于思梦能够在这次的全锦赛站上领奖台,红星便会在此之后追加一笔10万元的运动员奖金,而若是于思梦能够获得本次全锦赛的金牌,红星则会在上一条前提的基础上,在度追加10万,提供总金额20万的奖金!
事实上,区区20万的金额,对于红星这样一家运动品牌企业,压根不值一提;可对于像于思梦这样的家庭条件较为拮据的运动员,却无异于雪中送炭。
20万元的金额,不仅可以立马解决昂贵的训练服和冰鞋开销,还能在日后成为于思梦聘请更厉害的1v1教练、定制演出服、请国内外专业的花滑编舞师编舞的预算经费,更甚至于,类似于红星这样的赞助,若是能多来几次,就连攒下费用直接出国外训也并非不能做到。
原本,能够凭借流传于网络上的视频一炮而红,和红星签下如此珍贵的赞助机会,对于于思梦已然十分来之不易。
可现如今,当初和她签下合同的朱勇川却再次找上了门。
联系到今日张圆圆在全锦赛的惊人表现,林教练只能猜测:在看过张圆圆的短节目后,朱勇川对之前和于思梦签下的合约感到了后悔,因此才在今日特意找上门,希望能和于思梦取消合同。
可即便如此,林教练却还是维持着面上的镇定,语气客气却又不失坚决地道:“朱总,关于之前谈好的赞助,我们双方都是签过合同的!赞助合同不可单方面取消,您可不能中途改变主意反悔呀!”
“哎!林教练,你先别激动!”朱勇川赶忙举起双手表态,“我朱勇川虽是个商人,但也是一位由衷热爱竞技体育,希望国内能出现更多优秀运动员的华国公民!反悔这种事情,我绝对做不出来!我向你们保证,无论今天你们作何决定,我都绝不会取消对小于的赞助!”
林教练听了这话,心中这才微微松了口气,他说:“既然如此,朱总,您今日叫我们来,到底是为了什么?”
“我刚才说了,赞助的事,我绝不反悔,但这不代表我们不可以共同更改一个更好地赞助协议呀!”朱勇川说,“小于运动员,我想向你提供一份崭新的,赞助金额更高的赞助合同,在这份合同里,只要你能够获得本届全锦赛的第一,红星对你的赞助费用会达到100万!”
“100万!”
于思梦听了这话,几乎是不受控制地睁大了眼。
惊讶于朱勇川会提出如此优厚的提议是一方面;另一方面,100万也确实不是个小数字,即便是前世活过25载,经历过一些人生小风浪的于思梦,也无法对此保持无动于衷。
“是的,100万!”朱勇川高兴地说,在这一瞬间,他的角色好似突然转换了,不再是那位沉稳老练的红星创始人,而是更像一位情绪激动的保险推销商人,“小于,林教练,你们觉得怎么样?现在,你们愿意更换赞助合同了吗?”
“且慢!”林教练警惕地说,“朱总,请容我再多问一句,在新的赞助合同上,把获得第一名的奖金从10万更改成100万,和老合同对比,这就是全部的变化内容了吗?”
“哈哈,林教练不愧是教练,心细!”朱勇川笑了笑,随即正色,“这也是我想和你们讲的第二点,通常而言,更高的回报往往伴随着更高的风险,在这份新的合同上,获得全锦赛的第一名,将成为赢得奖金的唯一条件。”
“我明白了。”于思梦颔首,“也就是说,如果我签下这份合同,最终的比赛名次又不是第一的话,即便我得了银牌或是铜牌,但我最终也将什么也得不到。”
“确是如此。”朱勇川点头微笑,“当然,最终是否签下这份合同,决定还是在你自己。”
“不行,我们不签!”正当于思梦准备开口,林教练突然口吻坚决地说,“朱总,谢谢您的好意,但是对于这次的全锦赛,省队对于思梦的战术安排并不包含必须获得第一名。两相权衡,我认为还是第一份赞助合同更合适!”
朱勇川并未立马答话,而是看向于思梦:“林教练的意思,是否也是你的意思?”
这话话音一落,霎时间,林教练倏地转过头,和朱勇川一起看向于思梦,他的目光中包含焦急和严厉。于思梦同时被两个人盯着,一时竟是感到了几分紧张。
但很快,于思梦就整理好了心中的想法,她抬起头说:“林教练,朱总,我想接受新的赞助合同!”
“不可以!于思梦!”林教练一听这话,立马着急地叫了起来。
而与此同时,朱勇川却放下手中的杯子,哈哈笑道:“哈哈哈,好!小于运动员,你不愧是我看好的花滑潜力股!”
于思梦点点头:“谢谢朱总,毕竟,我之前就和您说过,这次的全锦赛,我的目标是冠军,也只有冠军!”
“好!很好!”朱勇川拍了下桌子,他认真地看着于思梦,眼里包含着赞许、欣赏和敬重。
“面对短节目的分数落后和会跳3A的强劲对手,此时决定更换合同,无疑是一场豪赌。”朱勇川真诚地说,“对于多数运动员而言,要在比赛的前一天立即作出这样的选择,无疑是煎熬和痛苦的!我真心地敬佩你,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以如此坚决的态度作出这一决定!”
“谢谢。”于思梦说。
“不过,在正式签订合同前,还是得给你和你的教练一些商量的时间。”朱勇川体贴地补充,“不如这样吧,我先离开,半小时后,我会在酒店五楼的房间等候你们的答复!”
“朱总,谢谢您。”林教练感激点点头,“半小时后,我们会准时到的。”
当于思梦目送着这位三十出头的男人迈着大步走出咖啡厅时,心中已然对此人有了几分改观。
如若说,头一次在省城体育馆遇见的朱勇川给人留下的是说话接地气,性格平易近人的民营企业家形象。那么在今日,朱勇川便算是首次露出了他属于商人的一面。
在今日的谈判上,他不仅展现了他属于商人的理性和精明,还叫人感到了几分大开大合,性格爽利的江湖气度。
“于思梦,身为你的主教练,我坚决反对更改赞助合同这件事!”
朱勇川的后脚刚踏出咖啡厅大门的瞬间,下一秒,林教练便立马开口道:“这件事的风险太大了!100万的奖金虽然丰厚,但对于目前的你而言,更重要的是抓住那份原本站上领奖台就可以获得的10万元奖金!”
于思梦沉默片刻,缓缓说:“林教练,我是否可以把这话理解为:你并不看好我明天的自由滑比赛,这次的全锦赛,你认为我无法获得第一?”
“这——”林教练语塞。他好歹是于思梦的教练,在赛前,他是万万不会对手底下的运动员说得不到第一这种丧气话的。
“于思梦,我不希望你更换合同,并不是因为我不看好你。”林教练深吸一口气,改用了更加委婉的语言,“只是,花滑比赛,只有极少数的顶级运动员才能做到稳定发挥。比赛的不确定性着实是太多了,以你目前的技术水平,再结合你家中的经济情况……我还是认为,选择保留第一份合同,对你而言更稳妥。”
于思梦沉默片刻,突然冷不丁问:“林教练,你认为,对于红星这种体量的企业,10万元,算是一个很大的数字吗?”
“什么?”林教练愣了一愣,随即说:“不,我认为不算。”
“那你觉得,如果光为了节省这十万元钱,有必要让朱勇川这位董事长亲自跑一趟吗?”于思梦又问。
“这……”
林教练一愣,他是一位花滑教练,并不像省队的熊主任一般经常和金钱与商人打交道,如今,听了于思梦的话,他也渐渐察觉出了几分异样。
迟疑片刻后,林教练缓缓说:“恐怕……不会?”
“林教练,”于思梦说,“我认为,朱勇川今日专门来和我们见面,其实是另有打算。比起和我们谈赞助合同,他更多的,是为试探我们的态度。”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4章
“哦?你觉得他在试探什么态度?”林教练渐渐被于思梦的话引起了兴趣, 认真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