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合起来,无论是站在感情的角度,还是站在客观实力的角度考虑,在今年的世青赛上,国家队的都会更偏向给予程汐更多的关注和信任。
至于于思梦,之所以选择在最后的时刻告知她世青赛的安排。一来可能是由于,国家队本就知道于思梦去年全锦赛的自由滑就是在比赛前一个月准备的,因此从客观层面,在世青赛前的最后一个多月给于思梦布置更换短节目的任务,也是可以实现的。
二来,更大的原因,可能是今年的世青赛,相比起让于思梦自己和刘捷一起私下编排节目,国家队更倾向于让孙教练为于思梦编排一支由国家队出品的短节目。
并不是刘捷的编排不好,只是对于国家队而言,孙教练把关编排的节目,更安全,也更可控。
其实,按照常理,身为国家队的运动员,让孙教练给于思梦编节目本不该是一件难事。
可这件事麻烦就麻烦在,于思梦并不在首都,而是常年待在省城。
再加之于思梦拥有外训队员的身份,且一开始就和高教练定下了拥有训练自主权的约定。
正是因此,借助这次的集训,国家队才会采用如此曲折的方式,变相地要求于思梦更改节目。
“无论如何,国家队也有自己的考量。”于思梦叹了口气,说,“而我要做的,就是在满足国家队要求的基础上,为我的世青赛打造最好的短节目编排。”
“嗯,说得对!”赵英雨猛得点头,“小于,国风的曲子,其实也有不少,你又为何迟迟没定下选曲呢?”
“英雨,在此之前,我想先问你个问题,”于思梦深吸一口气,“在你看来,听见‘国风曲’三个字的瞬间,你头一个想到的,是怎样的曲风?”
“曲风?”
赵英雨被问住了,“如果是和花滑女单结合,大概会想到那些清丽、婉约或是古典的调子……”
于思梦垂头丧气地说:“秦教练给我的,就是你说的这些调子。”
“咦?被我说中了吗?”赵英雨说,“若是这样,那你又为何会为难呢?”
“因为国风曲的风格,原比我们想的更多。”于思梦说。
赵英雨歪了歪头,“那你想要的选曲,是哪种呢?”
“我不知道……”于思梦一边说着话,视线一边漫无目的地在周边游走。
在二人交谈的时候,三日游游览的队伍也一直在行进。
期间,他们参观了斋宫,穿过了皇穹宇,如今,正停在了一面其上覆着蓝色琉璃瓦的围墙前。
“亲爱的同学们,现在在你们眼前的,就是天坛的回音壁!”导游介绍道,“回音壁是一道直径约61.5米的圆形围墙,高约6米,半径约32.5米,由磨砖对缝砌成。”
“这面墙有个很有趣的特点,由于围墙弧度规则,墙面光滑齐整,所以当我们说话时,声波可以在墙面连续反射前进,即使是很小的声音,也能清晰地传到另一端!”
“诶?真的吗?”
导游此言一出,顿时引来学生们的一阵新奇议论,“那如果站在这里和朋友说悄悄话,岂不是都会被人听见?”
“啊!”赵英雨听了这话,紧张地停下脚步,“小于,既然如此,那我们方才说的话……”
“嗯?你们方才说了什么?”
就在这时,陆宇泽不知从哪冒了出来。
他凑到于思梦和赵英雨跟前,一脸八卦地说:“小于、英雨!你们两人刚才一直走在队伍末尾,却殊不知,你们说的悄悄话,早都被人听到了!”
“你说什么?”赵英雨着急地道,“若是都被人听见了,那岂不是——岂不是——”
“岂不是什么?”张芝也走了过来,轻飘飘地说,“赵英雨,你和于思梦不听导游的讲解,莫非在商量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什么叫见不得人的事!”赵英雨急了,“我和小于刚才只是在说——”
赵英雨说到这里,突然面露犹豫,不太确定关于世青赛花滑节目的内容是否可以轻易透露。她征询地看了于思梦一眼,而与此同时,张芝则露出胜利般的微笑。
“怎么,不敢说?”张芝轻哼一声,“这就是不听导游讲解的下场,在回音壁说悄悄话,你还以为你们的谈话能瞒得住?陆宇泽,她们刚才说了什么?”
“这——”陆宇泽摸了摸脑袋,他看一眼张芝,又看一眼赵英雨和于思梦,面色露出犹豫。
“陆宇泽,你别吓唬她们,”而就在这时,齐远航来到陆宇泽身边。他看着于思梦说:“陆宇泽刚才什么也没听到,他是和你们开玩笑的!”
“呼!原来是这样!”赵英雨松了口气,“陆宇泽,你可把我吓坏了!”
“英雨,没事,”于思梦宽慰道,“其实,我们聊的内容也不算什么秘密。”
陆宇泽好奇地说:“小于,既然如此,那你们刚才到底在说什么?”
于思梦微微一顿,“我们在说……国风音乐。”
赵英雨道:“我和小于在讨论,真正的国风音乐,都包含哪些风格?”
齐远航说:“既然是国风音乐,多半是和含有华国传统乐器的曲子吧?”
“又或者,像西游记的《云宫迅音》那样的!”陆宇泽说。
“你们在谈论的,原来是国风乐曲?”
张芝听了这话,微微诧异地挑了挑眉,“你是在思考你的花滑节目选曲吗?在我心中,真正优美的国风,自然是要意境悠远,宛宛类卿!就比如……《梁柱》!”
“《梁柱》是国风音乐很好的代表,这点确实不假,”于思梦说,“可在今年的比赛,我真正想要的,并不是《梁柱》这样音乐。”
“这是为何?”张芝蹙起眉,“我问你,你之所以在思考国风音乐,是不是因为国家队的教练让你今年的比赛滑国风曲?”
于思梦说:“是这样没错。”
“那就对了,”张芝道,“既然如此,你就应该听从教练的安排。”
“听从教练的安排?”于思梦微微一怔,“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国家队的教练让你滑什么,你就滑什么。不要试图反驳,也不要有多余的想法。说到底,也只有这样做,才是你身为运动员最明智的做法吧?”
张芝双手抱胸,她说到这里,突然嗤笑一声,“不过……你的话,多半不会这么想吧?毕竟在咱们学校,你就一直特立独行惯了!”
“张芝,你说话客气点!”赵英雨挡在了于思梦前边,“小于因为要训练和比赛,所以有时才需要请假,怎么就叫特立独行了?”
“怎么就不算?”张芝瞪她一眼,“平日在学校里就爱搞特殊,不守规则,谁曾想,到了花滑国家队,也是一样的派头。啧啧,人不可貌相啊!”
“在我看来,特立独行并不是一个贬义词。”于思梦对张芝摇摇头,和赵英雨的情绪激动形成鲜明对比,在听了张芝的话后,她显得很冷静,面上甚至还带着几分微笑,“不过,我不认同你的看法,运动员,尤其是花滑运动员,如果连一点点自己的想法都没有,那就不配当一位合格的运动员了。”
“哼!你可真是自以为是,自命不凡!”张芝发出一声冷笑。
“你——”赵英雨生气地上前一步,正要说些什么,可就在这时,导游突然拍了拍手。
“同学们!集合了!”导游说,“下一站,我们去祈年殿!”
“祈年殿!”
“啊,总算要去祈年殿了!”
“祈年殿的照片,我在书上、在电视上看了好多次,今天总算能亲眼看见了!”
听见导游的话后,三日游的队伍顿时响起一阵激动的议论。
毕竟都是些半大的孩子,一听马上要去大名鼎鼎的祈年殿,所有人都显出一副跃跃欲试的态度。
于思梦知道,导游口中的“祈年殿”,就是天坛公园内最有代表性,也最为出名的那座建筑。
就像是埃菲尔铁塔之于巴黎,东京塔之于东京,天坛公园的祈年殿,也相当于是天坛内的地标性建筑。
在导游的带领下,一行人来到了祈年殿前。
那是一座三重檐的圆形大殿,有着华丽的鎏金宝顶和蓝色琉璃瓦。
在看见祈年殿的第一眼,于思梦瞬间便被它五彩斑斓的色彩所吸引。
然而,就在于思梦走近祈年殿,要走到它的正前方时,一声清喝突然从众人的身后传来。
“咦?那是什么声音?”
问出这个问题的,是同样在祈年殿前参观的一位游客。
天坛公园占地足有270公顷,树林交错,地势开阔,按道理,一个人在公园内即便大声说话,声音也很难传得很远。
然而,方才众人听见的那声清喝却不同。
那道声音传到众人耳中时,是如此地清晰,如同一道划破长空的箭,可若是再仔细回想,却又无论如何都无法找出,声音是从哪个方向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