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不其然,面对柳敏珍迎面而来的侧踢,叶芸的面上丝毫没有惊慌。她眼神一凝,身体微微倾斜,瞬间调动内劲,运起“云手”。
她双手似柳叶拂风,轻而易举便拨开了柳敏珍袭来的踢击。不仅如此,叶芸以云手化解了柳敏珍攻势的同时,还一招擒住了柳敏珍的右腿!
此时此刻,柳敏珍被迫单腿站立,瞬间从片刻前的主动转为了被动。叶芸自不会放弃这一机会,她运用太极拳十三式中的“捋”,将柳敏珍的身体顺势向自己的左边一带——
“好!”看台下,有观众已经开始了提前喝彩,“这一掌,打得好!”
然而,就在这时,出乎多数人意料的事发生了!柳敏珍被擒住右腿,却没有刻意发力,于叶芸的捋劲行成对抗,反倒是顺着叶芸使力的方向,借势一翻——
就这样,柳敏珍整个人以叶芸的手作为支点,左脚也紧跟着离地,竟是在空中作出一个类似侧空翻的动作!
这一动作,不仅违背了现场所有人对于跆拳道的认知,也出乎了叶芸的意料。
然而,还不待叶芸反应,柳敏珍的提起的左腿便紧随而至,直逼着叶芸的头部而去!下一刻,只听“砰”的一声闷响,叶芸结结实实地挨了一踢!
仅是一瞬间,她的“中定”之姿便若倒塌的大厦般彻底倾覆。叶芸整个人摇摇晃晃地后退几步,被迫放开了擎住柳敏珍右腿的手。
柳敏珍的双腿重获自由,趁着叶芸乱掉架势,她瞬间发起了快若闪电的进攻!
直踢、横踢、双飞踢、圆环踢……
这一次,柳敏珍没再选择需要助跑、待机动作的踢腿,而是选用快速而有力的出腿动作。各种踢击如雨点攻向叶芸,丝毫不为叶芸留下重新摆起架势的空间。
在柳敏珍的进攻下,叶芸被迫节节败退,最后,竟是一直退到了赛台的划线之外。
武术协会的裁判随即站起身,宣布这一轮比试结束,胜者为柳敏珍。
当柳敏珍的名字被念出的瞬间,赛台之下,顿时有一阵欢呼声响起,赛台之上,柳敏珍也高喝一声,举起双拳。
她这一声吼,不仅是为鼓舞士气,同时也是宣告自己的胜利,是一种无形的示威。柳敏珍跳下赛台,和下方为她喝彩的韩国队友拥抱在一起;而与之相对,叶芸、叶芸的队友以及赛台下的其他华国观众则是一片出奇的静默。
有人叹道:“如此一来,华国这边,已经输了两把了!”
“小于!我们总算找到你了!”
于思梦皱着眉,她看着韩国队的几人互相加油喝彩,华国代表队的武者一片愁云惨淡。
而与此同时,经过一阵晕头转向的问路,赵英雨、齐远航和陆宇泽也赶到了于思梦身边。
“哎!好累,累死我了!”
来到于思梦身边后,赵英雨气喘吁吁地半蹲下身。于思梦连忙拍了拍她的背,惊讶地说:“英雨,你们怎么也来了?”
“怎么,我们就不能跟来?”赵英雨直起身子,双手叉腰,声音中透着几分不满,“小于,你也太不仗义了,自己来看武者比试,为何不叫上我们?”
于思梦歉意地说;“是我刚才一时情急,走的仓促,所以没来得及和你们打招呼。”
“你说你刚才一时情急,是出了什么事吗?”齐远航问,“你这么着急赶过来,想必是有什么特别的原因吧?”
“是的。”于思梦听了这话,却是迟疑片刻,“我之所以赶过来,是因为之前在祈年殿听到的那声喝声。”
“喝声?”齐远航重复,“是导游所指的……武者热身时发出的声音?”
“小于,说实话,这点我也不明白。”赵英雨说,“所谓喝声,说白了,不过就是人家吼了一嗓子而已,你又为何这么在意?”
“抱歉,我无法准确形容。”于思梦摇摇头,“就当是我的某种直觉吧,在听见那道声音后,我不该继续袖手旁观。”
“呵呵,某种,不该袖手旁观?”就在这时,一道熟悉而又尖锐的声音在四人身旁响起,“于思梦,你可真是好大的口气。人家华国武术协会派来的人在这里和韩国人交流比试,哪里又有轮到你你插手的份?”
“张芝,”四人一起转过身,看见来人后,陆宇泽忍不住吐槽,“你怎么阴魂不散的?老是跟着我们?”
“我可没有跟着你们!”张芝说,“领队老师宣布自由活动后我才过来的,可不像某些人,自己悄悄地跑掉!”
“好了好了,不要吵了,”于思梦冷静地说,“既然来了,那就一起看比赛吧!”
她这话说出口,立马得到了赵英雨、齐远航和陆宇泽三人的赞成。
张芝原本是开口找于思梦不快的人,如今却被于思梦一句话不冷不热压了下去,心下自然是一阵不爽。
然而,正当张芝要开口。突然之间,一阵更为高亢、愤慨的议论声在人群间骤然响起。
五人都被这阵声响分了神,抬头向赛台的方向一看——只见,不知何时,一位身高不超过一米六五,年纪看上去只有十二三岁的男孩双手抱胸,一脸倨傲地跳上了比赛台。
“这在搞什么?”有人瞪着赛台上的男孩,语气不善地说。
“这真是太过分了!”
“竟然让一个半大的孩子,和咱们这边成年的武者比!”有人愤怒地叫道,“这帮韩国来的家伙,简直是欺人太甚!”
赵英雨刚来到比试现场,一时有些搞不清状况,“所以,这是什么意思?”
“是那帮韩国人有意使坏!”
站在赵英雨前方一位义愤填膺的大哥听见了这话,转过身解释道:“按武术协会原本的安排,今天的交流比试共有四场!可是现如今,韩国来到那帮家伙竟然说,咱们华国代表队的前三把比试已经输了两把,再这样比下去,场面可能会很难看……”
于思梦问:“然后呢?他们提出了怎样的提议?”
“他们提出,最后一场比试,干脆就派出自家的小辈,和咱们‘随便比比’。”
“随便比比?”陆宇泽说,“怎么个随便比比法?”
“问题就是出在这里!”那大哥一脸气愤地说,“今天咱们华国代表队的人里,压根就没有孩子,全都是成年人!”
“若是这样,岂不是要让成年人去和小孩子对打?”于思梦一听这话,立马明白了现场的人们气愤的原因。
派华国这边的成人武者去和赛台上那位男孩比,若是赢了,也不过是华国的一位成年人打赢一位孩子,完全是胜之不武;而若是输了,传出去,便是堂堂华国的武术高手,被其他国家一位半大的孩子打败,后果只会更加严重……
“这样的要求,华国武术协会是不会同意的。”齐远航皱着眉说。
“是啊!怎么能同意!”大哥语气激动地说,“不同意,咱们坚决不同意!”
不仅仅是齐远航和这位大哥,包括于思梦、赵英雨在内,现场绝大多数观战的华国群众,也都认为华国武术协会绝不该同意韩国代表队的无理要求。
只见,赛台的旁边,一位看着年纪在四十到五十岁之间,蓄着络腮胡,穿灰色太极服的中年男子走向了赛台另一侧韩国代表对的领队。二人低声交流几句,然而,那韩国领队却似乎并不同于络腮胡男人的观点。
只见,韩国领队后退几步,摊开手,夸张而又状似无奈地摇着头。
与此同时,赛台之上,那位男孩兴许是见迟迟没有人上来迎战,突然猛地向前一踏步!
他犀利而又嚣张的双眼扫向赛台之下,“怎么,偌大的华国,是没人能来应战了吗?”
从那韩国男孩的口中,吐出了一句语气不善的英文。这句话说得断断续续,词语用的也磕磕巴巴,但发音吐字很准,因此,在场大多数稍会一点英语的人,全都听懂了他的话。
“可恶!太可恶了!”
男孩的话,无疑激起了一片群愤。
“武术协会的人到底在哪?还不把那小崽子赶下台去!”
“让他站在台上,真以为自己有多威风?”
眼看着台下的华国人们发出一阵阵愤怒的叫声,那男孩却丝毫没露出怯意。
他反而是又上前一步,道:“若你们无人应战,我们就只能默认,今日的武术交流,华国派出的人都是懦夫和胆小鬼。不仅打不过我的师兄师姐,就连我一位小辈都不敢派人比试!”
他这话说出口,如同向水面丢了一块钠。在赛台下观战的华国群众们愤怒地吼了出来。就连原本静静坐在赛台两侧的华国武者也彻底黑了脸色。
于思梦看见,有一位穿黑色太极服的年轻人站起身,似乎想要走上赛台,可却又被那络腮胡男人拦住,赶了回去。
“诶?看刚才的架势,李运生是不是想上啊?”
赛台下,有观众敏锐地捕捉到这一幕。
“既然想上,那就让他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