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有话说:
【注】:花样滑冰青年组的年龄区间通常为13至19岁。根据国际滑联(ISU)的规定,参加青年组比赛的选手在比赛前的7月1日应年满13周岁,并且女单和男单年龄不超过19岁,双人和冰舞的女伴不超过19岁,男伴不超过21岁。 本文由于情节需要,私设将青年组年龄区间修改为12-19岁。
第99章
主持人:“!”
黄雨婕、李彤、白馨儿:“!!!”
这话一出口, 如同平地起惊雷,一时间, 主持人、周围听见这句话的人、以及电视机前的所有观众全都愣在了当场。
即使是资历最深的冰迷,也很少会碰见运动员在比赛开始前的一小时内,大声发表如于思梦刚才那般的声明。
而于思梦既然敢在现场说出这番话,便也意味着,若是在即将开始的短节目比赛中,她没能落冰3A, 她都会迎来巨大的打脸和反噬!
“可——可以看出,我们的小于妹妹今日真是信心十足!”
主持人花了好几秒,这才缓过神。
“刚好,比赛马上就要开始了!”她对着镜头勉强露出笑容, “电视机前的观众朋友们, 让我们在最后祝福于思梦,在今年的比赛取得理想成绩!”
她说完这话, 挡板附近观赛席上的观众率先鼓起掌,被这批观众们的掌声带动, 全场其余没听见于思梦方才话语的观众也跟着鼓起掌。
作为回应, 于思梦转头对着观众们笑笑,举起一只手, 挥了挥拳头。
而就在这时,体育馆的中英文广播响起:“请第一组参加比赛的运动员在冰场入口候场, 准备开始六练!”
……
省城,广袤冰场。
“我……我有些不明白。”白馨儿忐忑不安地坐在椅子上,“为何小于刚才要在镜头前说那番话?这样一来,难道不会给自己更大压力吗?”
“我也有些不懂。”李彤说,“小于这话说出口, 她不紧张,我都要紧张死了!万一她一会儿的比赛3A摔倒了,那可得怎么办!?”
“呵呵,我现在只替她感到羞耻……”黄雨婕捂着脸叹息,“换作其他任何一位运动员,怕是都没有当着全世界观众说出这句话的勇气!”
……
“有意思,真是有意思!”
同一时间,首都体育馆的另一侧,一位银色头发,神色和缓的男人接过一份文件,扭头对身旁的年轻男人道:“乔纳森,你知道吗?就在两分钟前,华国那位叫于思梦的运动员,声称自己将在今天的比赛跳出3A!”
“她是这么说的?”乔纳森意外地挑了挑眉,眼中闪过几分兴味。
那银色头发的男人——蟋蟀俱乐部的总教练奥斯卡将手里的文件递给乔纳森。
“从资料上看,这是位近一年里才真正崭露头角的华国女单,”奥斯卡的语气中透着几分惊奇和感慨,“她学习花滑的时间惊人地短,可在赛场上放话的语气却惊人地嚣张!”
“我相信于有嚣张的实力!”乔纳森微笑地指着资料上的几行字,“于会3Lz、3F还有3Lz+3Lo的高级连跳,不是吗?她是我执教以来见过的最让人印象深刻的女孩!”
“乔纳森,你们在这儿啊!”
就在这时,一位留着利落短发、头戴蓝色鸭舌帽的棕发女人走了过来,“听说了吗?华国的那位小女单,声称自己将在今天跳出3A!”
“我们都听说了,哈珀。”
哈珀·泰勒是来自美国国立花滑俱乐部的教练员。奥斯卡对这位外貌干练的滑行教练点了点头,“那真是一个勇气十足的女孩,不是吗?”
“哼?勇气十足?”哈珀讽刺地轻笑了一声,“在我看来,那叫作缺乏经验,鲁莽且不知天高地厚!”
乔纳森歪了歪头,“哈珀,你为何这样讲?”
“这还用问?”哈珀双手抱胸,“但凡是专业且有经验的花滑运动员,无人能保证他们在冰场上的跳跃是一定会成功的!那位叫于思梦的女孩说出那番狂言,压根都没给自己留下退路!”
“哈珀,你说的也有道理。”奥斯卡颔首,“若是换作我见过的多数运动员,但凡今日的3A没能落冰,之后面对媒体和舆论时,都将很难保持从容。”
“可是,我们又为何不试着从另一个角度想这件事呢?”乔纳森笑了笑,“就算于刚才不说那番话,早在今日之前,她会跳3A的消息便已经传遍互联网了,不是吗?”
哈珀皱了皱眉,“乔纳森,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乔纳森看向冰场上热身的女孩,微微一笑,“也许,她就是故意没给自己留退路。”
*
此时此刻,于思梦正在冰面上进行着六练。
根据赛前的抽签结果,于思梦将作为今日短节目比赛第一组的第一位运动员出场。
世青赛第一组的运动员,多是些初次站上国际赛场,亦或世界积分排名靠后的青年组女单。于思梦在冰面热身滑行的同时,也悄悄观察了另外的五位运动员。
她看见,来自美国的一位亚裔女孩,在落冰2A的时候于冰面打了个崴。
她看见,菲律宾的女单运动员低着头,闷声不响地在冰场绕圈。
她还看见,来自韩国,同样是第一次参加世青赛的李敏珠在冰面优雅地伸展四肢,并做了一个漂亮3F的单跳。随着3F的落冰,体育馆响起一片掌声。
……
“六练结束!”就在这时,冰场上方传来广播通知,“请第一位表演的运动员留在场上准备!其余运动员暂时离场!”
在广播播报结束,于思梦目送着同组的另外五位运动员离开。
按照花滑赛事的比赛规则,从现在起,于思梦还有最后的30秒做节目开始前的准备。
然而,有了之前六练的充分热身,于思梦却并没有选择继续准备活动,而是直接来到冰面的中心。
于思梦呈半蹲的姿势,做出了短节目的预备动作。
半蹲之后,在音乐正式开始前的最后十秒,于思梦轻轻闭上了眼睛。
……
“只有傻子才会告诉媒体,自己的3A一定会落冰!”
此时此刻,于思梦的脑海划过了高教练曾对她说的话。
“于思梦,你真是疯了!”十分钟前,在听见了自己对主持人说出的话后,高教练怒火中烧地冲她吼道:“你3A的成功率,你自己难道不知道?”
“你是还嫌自己博得的关注不够多?”
“你说你能落冰3A,比赛的时候要是没落,你之后又该怎么办?”
“你后天的自由滑,又该怎么办?”
……
“咚!咚!”
“咚!咚!咚!”
赛前准备的30秒的时间很快过去。
首都体育馆中,于思梦短节目音乐的前几个八拍,赫然是低沉如雷鸣,隆隆如心跳般,逐渐紧凑的鼓点。
“为了这次的世青赛,于思梦和国家队的教练一起准备了全新的短节目!”
音乐响起的同时,赛事解说也同步开口:“短节目选曲——《兰陵王入阵曲》,据说,这是于思梦在观看一出名叫‘兰陵王’的歌舞剧时,灵光一现选中的曲目!”
只见,在赛场之中,仿若无风自动般,在第一声鼓点砸响的同时,半蹲在冰面的于思梦,演出服的坎肩似乎开始轻轻飘动。
在鼓点声中,于思梦缓缓站起身。
她像一位沙场之中的战士,一手在冰面虚虚一握,捧起几片细雪。
《兰陵王入阵曲》,讲述的是北齐时期的一场著名战役——邙山之战。
虽然是《兰陵王入阵曲》的名字,但事实上,这首真正的古曲,却早已在历史的长河中遗失。
只见,在最初的衔接步法中,于思梦的滑行显得严肃又沉稳。
她的头微微垂着,如同巡视边疆的将领,面容肃穆。
她一身暗红色的裙装,如血一般鲜艳;她独自一人在冰面逡巡,仿若身披着如山的责任。
一时之间,在隆隆的鼓点和短促而又有力的大提琴声中,观众席变得极其安静。
就仿佛,如今正处在他们面前的,不再是首都体育馆雪白的冰面,而是一片马革裹尸、寒风肃穆的沙场。
在沙场的中心,于思梦仿若一位孤身一人的勇士。
她在冰面巡行,旋转。
直到,《兰陵王入阵曲》的音乐迎来了第一个停顿。
下一秒,一阵苍劲有力的琵琶声骤然响起。
就如同划亮夜空的一支炮火,在听见这阵音乐的同时,于思梦滑行的轨迹再次来到了冰面的正中!
她蓦然一抬头,一双眼睛灿若星辰,直视着面前的裁判席!
而与此同时,《兰陵王入阵曲》紧促的琵琶弹奏紧随而至。
在那一瞬间,人们看到,于思梦一个大踏步,向着正前方的观赛席大步滑来!
人们听到,《兰陵王入阵曲》的音乐声,传来一声仿佛象征着战士出征的号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