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不可置信的跳跃!”
在片刻的怔愣后,现场的解说强迫自己回过神,“阿克塞尔三周跳的高级连跳!没有接3T,而是选择接上3Lo!”
“这真是极为疯狂且大胆的做法!”
美国队观赛席,哈珀震惊地看着冰面中央的女孩,“3A+3Lo!但凡连跳出现失误,这样的难度配置就会让她付出远高于可能收益的代价!”
“可是,她却做到了,不是吗?”哈珀的身旁,美国队的助理神情呆滞,“3A+3Lo成功落冰,这一连跳的基础分值足足有12.9分!”
“如此一来,短节目后半段的分数加成就变得更多了……”
*
“让我们将掌声送给这位拥有十足勇气和魄力的女单运动员!”
半分钟后,于思梦的短节目《Music》正式结束。
音乐结束的瞬间,于思梦半蹲在地,仰起头看向O2竞技场的穹顶。
也不知是否是因为O2竞技场的室内空间相较于首都体育馆更为开阔,在完成了短节目的同时,于思梦的心中默然生出一种意气风发、心潮澎湃之感。
就像是有一股热血与豪情从胸口油然而生,紧跟着,在全场观众们热烈的掌声中,于思梦起身向四周致礼。紧接着,她起身来到冰场的出口。
“小于!滑的漂亮!”
此时此刻,金茂和奥利维亚笑容满面地等在冰场的出口处。金茂向于思梦递来冰刀套,而奥利维亚则为她披上外套,“小于,好不夸张地讲,在场的观众都已经看呆了!”
“真的?”于思梦听了这话,忍不住露出微笑,“只希望,今天的短节目可以拿到理想的分数!”
“放心吧!根据我这么多年的观赛经验,你的分数一定位列第一!”奥利维亚鼓励地拍了拍于思梦的肩,“不用担心ISU压分,要知道,你可是刚刚跳出了首个正赛3A+3Lo的英雄!”
*
“现在,为大家播报近日来的体育新闻。”
2019年,10月8日。
“花样滑冰女子单人滑大奖赛的首站分站赛在昨日于伦敦O2竞技场举行,短节目比赛精彩纷呈,竞争激烈。”
“其中,来自俄罗斯的2018年世锦赛冠军获得者达莉亚·科兹洛娃以稳定的发挥和优雅的表演获得了84.02分,暂列第二。”
“2018年冬奥会银牌得主,来自美国的卡珊卓拉·史密斯再次稳定发挥,以83.69分的佳绩再破个人最佳纪录。”
“昨日短节目比赛的第一名,则是来自华国的新晋世青赛冠军于思梦!”
“她以一套近乎完美的节目征服了裁判和观众,以85.64分的优异成绩打破了女子单人滑短节目的世界纪录,暂列短节目第一!”
“啪嗒”一声,于思梦按了下电视遥控器的按钮。
此时此刻,于思梦正坐在伦敦一四星级酒店房间的梳妆台前。在她的身边,穿着黑色制服的工作人员辛勤地从职业化妆包中拿出眼影、假睫毛和粉扑。
而在于思梦身后不远处的沙发上,则坐着金茂和奥利维亚。
“全城都在讨论你呢!小于!”
奥利维亚微笑着在平板电脑上记录下一笔,“《泰晤士报》、《每日邮报》、《卫报》……光是伦敦市内的报刊,就有多达十家报刊报道了昨天的比赛。除此之外,你的跳跃视频还上了BBC新闻!”
“不会吧!”于思梦咋舌,“只是一个分站赛的短节目,难道真有那么夸张?”
奥利维亚听了这话,以状似无奈而又幽默的神色摊开双手,又和金茂交换了一个调侃的眼神。
与此同时,电视机换台到了另一个节目,屏幕之上,身穿一身职业蓝装的女主持人正和一位头发斑白的中年男子对话。
“尊敬的威廉·海姆先生,对于昨日的女单短节目比赛,你有什么看法?”
“媒体们说,自从2010年的温哥华冬奥以后,花样滑冰这项运动终于在时隔8年以后迎来了技术的井喷期!”女主持人说,“先是有2018年,来自俄罗斯的玛利亚·库拉金娃跳出4T,在今年的世青赛,更是有来自华国的于思梦和江宇祁两匹黑马,一举夺得世青赛冠军!”
“而在今年赛季初的大奖赛英国分站赛,刚刚升组的于思梦同样带来了令人印象深刻的一场表演!”女主持人继续道,“在短节目后半大胆使用3A+3Lo的难度配置,这样的做法,花滑正赛史上从未有过!”
“不得不承认,3A+3Lo,选择在短节目的后半段进行这样的跳跃,这确实是划历史的战绩!”电视机上,头发灰白的中年男人咳嗽一声。
在他说话的同时,电视屏幕实时展示了他的身份介绍——威廉·海姆,英国前冰舞运动员,英国冰上协会裁判之一,同时,他也是曾经的世界冠军,获得过1987年的世锦赛金牌。
“在这里,请允许我先做一段科普。”威廉说,“在花样滑冰比赛中,之所以说3A+3Lo是十分难得且罕见的跳跃,不仅仅是因为它的高难度。”
“即便要上3A的连跳,运动员们往往会选择3A+3T。”威廉说,“3A+3T的基础分值比3A+3Lo低不了多少,但跳跃的难度和失误的概率却大大降低。也就是说,对于运动员而言,这是个性价比极低的赔钱跳。”
“于小姐,完成了。”化妆师对于思梦说。
“好的。”于思梦点头,看了眼镜中的自己。
现如今,她的双眼明亮,睫毛纤长,五官的每一处轮廓也被勾勒得更为立体。
相较国内,欧美的化妆师更青睐浓艳和成熟的妆造。奥利维亚来到于思梦身边,她端详于思梦的脸片刻,接着满意地点了下头。
“我本以为,你的脸对于欧美妆而言会显得过于稚气,”奥利维亚感慨,“没想到,你自身的气质却将它衬得更为精致了!”
“咱们小于可是大美女!”金茂兴致勃勃地说,“不仅长得好看,并且脸型也上镜!”
“这也是为什么,你能够引发如此之高的讨论!”奥利维亚说着,向着电视机的方向示意。
“海姆先生,”电视机中,主持人的提问还在继续,“你认为,这位运动员选择在短节目上3A+3Lo,具体是何目的?这是否代表她对自己的个人能力十分有信心,所以才会选择在短节目上这样一个性价比不高的跳跃?”
“当运动员站上冰场,形势是瞬息万变的,我们很难猜测出她的具体想法,”威廉以严谨的口吻说,“不过从已知的信息,于思梦在比赛开始前填报的节目组成并不包含3A+3Lo的连跳。”
“既然如此,海姆先生,能请你对本次英国分站赛的女子单人滑比赛做出预测吗?”主持人又问,“你认为,本站分站赛的自由滑,于思梦是否能够巩固她在短节目的优势,取得分站赛冠军?”
“比赛的结果是难以预测的,”威廉说,“不过,说实话,从长远角度,我并不太看好这位运动员的发展。”
威廉·海姆话音刚落,电视机的演播厅里,很快传来观众们的一阵惊讶的议论。
这份惊讶也同时出现在了奥利维亚和金茂脸上。金茂稀奇似地倒抽一口气,他拿起遥控器,将电视的声音调大。
“我倒要看看,这老头要说什么!”
“海姆先生,你为何这么说?”女主持人语气讶异,“要知道,于可是目前为止全世界最受看好的女单运动员!”
“我观看了于思梦此前的所有花滑比赛,诚然,她现在的技术水平让人几乎无可挑剔,但她似乎是个个性过于张扬的选手。”
威廉轻咳一声,表情淡淡地说:“无论是英国分站赛跳出3A+3Lo的做法,还是在世青赛、华国国内赛事的选曲风格,于的做法往往是最为大胆、却也最为极端的类型。”
“就和选择跳出3A+3Lo一样,这些看似能带来更高收益的举动,却往往伴随着更高的风险。”
“而于又恰恰是个冲动的女孩,这样下去,过于武断的性格迟早会在赛场上让她迎来失败的结局。”
“海姆先生,不得不说,这可真是与众不同的观点!”主持人惊讶地说,“不过目前为止,于思梦的‘出格举动’却也全部都取得了好的结果,不是吗?”
“没有人能够一直有那么好的运气。”威廉冷漠地摇摇头,在某一瞬间,这位前世界冠军的面相似乎变了,他看向直播镜头,神色变得严肃而又接近刻薄。
“这家伙简直就是胡说八道,强词夺理!”
金茂怒不可遏地从挥舞起遥控器,“咱们小于能够跳出高难度的跳跃,采用小众且特别的花滑选曲,那是因为她在平日进行了刻苦的训练,对节目进行了别出心裁的思考和打磨!他一位不明真相的评论员,凭什么把这一切归功于运气?”
“金茂哥,不要生气。”与金茂此时愤怒的状态大相径庭,于思梦的神色则要显得冷静许多,“我之前参加的所有比赛都是公开赛事,任何人都有权利发表看法。”
“可这也是公开访谈节目!”金茂神色忿忿,“在我看来,这就是公开诋毁运动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