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名,则是来自美国的卡珊卓拉·史密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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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年,11月6日。
加拿大,太平洋时区傍晚7点,于思梦在下榻酒店的健身房进行增肌训练。
现如今,于思梦的健身暂时告一段落。她站在镜子前的一块瑜伽垫上,深呼吸,做着武术中的“收式”动作。而就在这时,有人突然敲了敲健身房的门。
“你可真是一心训练呀!于思梦!”
于思梦转过身,看见江宇祁走进健身房后,抱臂倚靠在门边。他的鬓角还是微湿的,像是刚刚结束了运动。于思梦眨眨眼,接着反应过来,“宇祁,今天的短节目比赛结束了吗?”
“是的,结束了。”江宇祁面无表情地盯着她,像是强行压下了某种抱怨,“我目前是第二名。”
“第二名,那很不错了!”于思梦说,“第一名是谁,俄罗斯的德米特里吗?”
“是暂列第二!”江宇祁强调,“另外,第一名确实是德米特里,他跳出了4F+3T的高级连跳,获得了比我更高的GOE,但就算这样,我也会在自由滑把差距弥补回来!”
“看样子你很有干劲嘛!”于思梦对江宇祁笑了笑,接着问,“你来健身房找我,是有什么事?”
“没什么,只是想看看你的练习成果……”江宇祁有些不自然地移开目光,“另外,高教练想让我当说客。”
“说客?”
“是,在这次的总决赛过后,国家队会为你安排一位教练,”江宇祁收回扫向别处的目光,认真地看向于思梦,“先别急着否认,高教练和秦教练所谓的‘请教练’,不仅是想请一位花滑教练,同时也是为你找一位健身教练。”
于思梦一怔,“健身教练?”
“是,”江宇祁说,“你现在正在进行增肌训练,不是吗?可就算是肌肉,也得增加到身体合适的位置。”
“花滑是一项对于运动员身材、体重有着严苛要求的运动。发育关导致的体重增加削减了女单运动员的跳跃能力,而与之相对,如果想用肌肉所附带的力量感来平衡这份影响,就需要有意锻炼合适的肌肉,帮助增加你的跳跃能力和跳跃高度。”江宇祁以严谨的口吻对于思梦说,“否则,单纯为了增加力量去锻炼不合适的肌肉,只会让你与目标南辕北辙。”
“你说得对。”于思梦缓缓说,“其实,在我这些天的增肌训练,我也有注意到这个问题。”
“什么意思?”江宇祁瞳孔一闪,他放下抱在胸前的手臂,语气变得微微急促,“你的意思是说目前的增肌训练已经给你的状态带来了反噬?如果是这样,我们需要立即告诉教练和丽姨,调整你的训练和饮食安排。”
“不,我并没有练出‘不合适的肌肉’,也没遭到反噬,”于思梦摇摇头,“我在进行自主训练时,也一直有注意你刚才说的那一点,尽可能锻炼腿部和腰腹的肌肉。”
事实上,于思梦没有告诉江宇祁的是:在半个多月的健身训练中,她一直以自己前世的身材作为自己的训练目标。
于思梦并没有完备的以花滑运动员身份度过发育关的方案,也不是专业的健身教练。
身为穿越者,她唯一所具备的优势,只有关于自己前世身体状态的记忆,以及在前世的记忆基础之上建立起的自信。
因此,在她的增肌训练上,她也一直处于一步一脚印,摸着石头过河的状态。
“人体的肌肉结构十分复杂,不同的竞技体育所需要运用的肌肉群也不一样。”
在得到于思梦否定的回答后,江宇祁平复呼吸,“无论如何,你现在自己一个人进行增肌训练,这种做法的风险太大了,你需要一位专业的健身教练,并且是花滑健身教练。”
“可是,我又应该找谁成为我的教练呢?”于思梦苦恼地说。
“我也不知道。”江宇祁摇了摇头,“不过……说到花滑教练——”
“那就不得不提起我了!于!”
江宇祁一句话还没说完,就在这时,健身房门口突然传来另一人爽朗的声音。
于思梦扭头一看,只见一头金发的乔纳森推开健身房的门,朝着她和江宇祁露出热情洋溢的微笑。
“于!江!好久不见!”
“乔纳森先生!”于思梦惊讶地说,“你是来观看这次的总决赛吗?”
“是啊,毕竟这次参加男单总决赛的运动员之一是我的学生!”乔纳森来到一张长椅上坐下,笑眯眯地说,“于,我刚才好像听见了中文里的‘教练’一词,你们在谈论我吗?”
“不是——”于思梦尴尬地想要否认,可就在这时,她身旁的江宇祁转过身,面无表情地对乔纳森点了下头。
“乔纳森先生,这真是太巧了。”江宇祁平静地说,“我们正好谈论到了你,为了于思梦的发育关,华国国家队想要为她请一位合适的教练,能够前往华国任教的教练优先。”
“是吗?这可真是令人期待的好消息!”乔纳森笑道,“我本人或是蟋蟀俱乐部随时对你们保持欢迎!请代我转告高教练,如有需要,他随时可以给我发邮件。”
“我会的。”江宇祁严肃地点点头。
乔纳森看向于思梦,说:“于,还记得我们上次的关于‘心流状态’的视频通话吗?”
“记得。”
“上次我们交流提起的关于心流状态的大学研究资料,我为你带来了。”乔纳森抬起手,展示了一下手中的文件袋,“现在有空看一看吗?”
“当然!”于思梦忙说,“刚好我的训练也告一段落了。”
“江也留下一起吧!”乔纳森叫住了作势离去的江宇祁,“接下来的内容,对于所有运动员而言都一样重要。”
于思梦、江宇祁和乔纳森来到了酒店里一处私密性较强的会客间,三人关上门,乔纳森拿出文件袋中的资料。
“总体而言,于,关于你的心流状态,我认为情况不甚乐观。”
乔纳森收起了平日里轻松愉快的表情,以医生般的口吻将几张纸递到于思梦眼前。
“对于世界上绝大多数运动员,进入心流状态都是他们毕生所追求的目标。可也有极少数天赋异禀的运动员,因为心流状态而彻底结束了自己的职业生涯。”
“这种说法简直闻所未闻。”江宇祁质疑说,“既然是运动员毕生追求的竞技状态,又为何会葬送运动员的职业生涯?”
乔纳森拿起桌上的一份文件,“看了这些案例,你们就会明白了。”
“1987年,巴西足球运动员卢卡斯·席尔瓦在当年的世俱杯比赛上场25后进入了心流状态,”乔纳森开口念道,“在此期间,他变向运球,连续过掉三名对方球员,在禁区完成了极具冲击力的凌空抽射射门!”
“然而,在中场休息之后,卢卡斯出现了明显的意识模糊、头重脚轻症状。下半场球赛,他在中场被对方球员无意识绊倒。”
“不仅如此,据卢卡斯本人所说,在那场比赛结束后的三小时,他一直感受到持续的听觉和视觉异常,在比赛结束后的三个月内,他还一度有记忆力下降的感受。”
于思梦询问:“这些症状有没有可能是运动员自身的健康问题?”
“身为运动员,定期进行体检和各项身体指标检查是惯例,”乔纳森摇摇头,“所以,你说的情况几乎可以完全排除。”
“还有更多的案例呢,和下面这几个相比,卢卡斯的情况已经算好的了!”
于是,在接下来的半个小时,于思梦和江宇祁开始阅览乔纳森带来的资料。
由于是加拿大的大学研究项目,这些资料全部是英文,所有的资料都以论文为主体,附带有事件概述、寻访记录和体检报告,不同的资料分门别类,以不同的文件夹进行规整。
虽说案例不算太多,但于思梦仅是大致一扫,很快便看出这项研究项目十分专业,也十分严谨。
而乔纳森所说的,那几件比卢卡斯的情况更为严重的“心流状态”案例,也被罗列其中。
1994年,一位名叫安娜·索菲亚·洛佩斯的高山滑雪运动员在世锦赛中进入心流状态。在心流状态下,安娜感觉自己的身体机能在追求速度的方面全面提升,视野开始变窄,她以超出世界纪录的速度滑完了比赛赛道的三分之二,却在最后的转角忽视了雪道上的一处凸起,导致摔倒,最终确诊了四肢大面积淤伤。
2001年,一位名叫里昂·马丁的加拿大场地自行车运动员进入心流状态,却在赛道转角因为加速度过大而摔倒失误,扭伤了脚踝和肩膀。
2011年,美国的短跑运动员梅森·怀特在进行110米跨栏时进入心流状态,并获得了全场第一,打破了自己的最佳记录。可在比赛结束后,梅森却陷入突发性昏阙。经医生的确诊,他在昏阙期间伴随严重的心律失常、脑部供血不足等症状,如果不加以干预,很可能会衍生出更严重的疾病。最终,梅森不得不提前退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