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看来确实是这个道理。”高桥樱点点头,“于, 你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于思梦底气十足地说。
在史密斯示意比赛正式开始后,于思梦来到冰面。
身为这场动作接力比赛额打头阵运动员,她深知第一组动作十分重要,甚至往往还会给接下来的运动员定下一个整体基调。
既然如此,她此时应该完成什么动作呢?是跳跃?还是旋转或者接续步法。
“看样子,于打算做一组跳接旋转!”
突然间,一道声音在琼斯的耳边响起,他转过头,看见拉斐尔正兴致勃勃地站在自己身旁。在他的身后,无数运动员如炬的目光聚焦在冰面中心的于思梦身上。
没有超出拉斐尔的意料,于思梦确实在冰面做出了一组旋转:先是前后变换了两种姿态蹲踞转,紧接着进行换组,开始基础燕式转。
再往后,基础燕式变为甜甜圈转,又改为提刀燕式,最后于思梦松开抓住冰刀的手,开始最为擅长的风车转。
做完这组旋转后,于思梦没忘在离场前朝四下的运动员观众们致礼。而在于思梦之后,下一位上场的运动员则是凯拉。
“你的旋转不错嘛,于!”在穿过冰场的入口时,凯拉对于思梦说,“不过依我看,你的跳跃还是要比我差一截!”
她自信满满地说完这话,接着滑到冰面中心。她很快完成了蹲踞转、基础燕式转……
琼斯看得出来,凯拉无疑是一位旋转高手,一直到甜甜圈转,凯拉都显得游刃有余,旋转姿态甚至比于思梦显得更好看一点。即便在女单中,也很少有人能做到她这样的旋转姿态和柔韧度。
很快,凯拉完成了于思梦的第一组旋转。完成之后,她并没有在冰面圧步或是助滑,而是在于思梦的联合旋转之后,又一次在冰面旋转起来。
“烛台贝尔曼!”
在凯拉做出旋转后,运动员们很快看出了她做的动作是什么——
贝尔曼,难度最高的旋转,通常而言贝尔曼分为“烛台”和“水滴”贝尔曼两种【注】。
而凯拉此时做出的烛台贝尔曼,则是公众普遍认为更难的一种。
“没想到,动作接力的一开场,比拼的竟然是旋转!”在凯拉离场后,第三位出场的高桥樱感慨,“不过,我对我的旋转功底可也是很有信心!”
高桥樱说完这话,大步滑向冰面。她几乎是轻轻松松地完成了于思梦的第一组换足跳接联合旋转,紧接着,她双手抱住脚踝,虽然旋转间的神色隐约透出一丝狰狞,却还是标准地复刻出了凯拉的烛台贝尔曼!
“接下来轮到我了!”高桥樱说着,在旋转间放下了一只手,她单手提着冰刀,紧接着,又在冰面旋转了9圈!
“提刀贝尔曼!单手提刀贝尔曼!”拉斐尔惊叫。
单手提刀贝尔曼,这也是水滴贝尔曼的一种。相较于烛台贝尔曼,单手提刀的水滴贝尔曼对于运动员的柔韧性要求更低,但单手提刀的动作却要求更强的动作控制力和平衡能力。
如果是缺少练习经验的运动员,在作出这一动作时,稍有不慎,就可能出现大幅度位移。
高桥樱做完单手提刀,放下腿,她显然对自己这一轮的比赛很满意,在离开冰场的同时,还不忘对下一位上场的李敏珠俏皮一笑。
面对高桥樱的笑容,李敏珠面无表情。她以极快的速度来到冰面,甚至还不等大多数人反应,便开始复刻起前面的三组旋转。
先是于思梦的跳接联合旋转、再然后,是凯拉的烛台贝尔曼。
在李敏珠做出贝尔曼的时候,高桥樱神色一怔。她这才想起:两年前,在李敏珠还在青年组时,她的贝尔曼其实一直是烛台,而在升组前的一段时间,李敏珠才逐渐将自己的训练中心转移到了跳跃上。
李敏珠做完烛台贝尔曼,紧接着又做完了提刀贝尔曼。做完这两组旋转后,她突然进行了一个跳接换足的动作——
紧接着,李敏珠第三次向后抬腿,这次却不再是逆时针,而是顺时针旋转起来!
“顺时针转!顺时针转的水滴贝尔曼!”有人惊呼。
“什么!?”看见李敏珠的旋转,高桥樱和凯拉震惊地对视一眼。
在国际赛场上,无论是旋转还是跳跃,顺时针都是极少为见的动作。部分左撇子运动员也许会进行顺时针的跳跃和旋转,但极少有运动员会同时进行顺时针和逆时针的训练。
李敏珠如今进行的逆时针贝尔曼,显然相当于一颗投入水中的炸弹!没有人预料到她竟然同时训练过顺时针和逆时针的旋转,即便是旋转基础强如凯拉和高桥樱,此时也被李敏珠的表现震慑了。
“现在进行第二轮,下一位运动员,于思梦!”
随着史密斯先生宣布于思梦上场,所有人都朝她投来同情的目光。
观战的运动员们此时也都意识到了:在动作接力比赛,高超的技术不一定是最重要的,真正出奇制胜的,其实是小众且其他运动员极少训练的技术动作。
于思梦再一次踏上冰面,她先是完成了第一轮做出的联合旋转,紧接着,于思梦在冰面助滑起来,她在冰面跳舞般地滑出一组乔克塔,紧接着,于思梦轻盈向前一跃——2A!
“不对吧!这是什么意思?”
于思梦2A落冰,接着便利落地致礼离场。
下一位上场的凯拉不明所以,“史密斯先生,按规则,于思梦是不是已经输了?在2A之前,她还有整整三组旋转没有完成!”
“不,按照规则,于思梦完成的动作接力没有问题。”史密斯却是摇摇头。
他拿出一张纸条:“每一位运动员都可以选择跳过某一种动作,刚才你们三人完成的旋转都属于贝尔曼。于思梦选择的跳过动作是贝尔曼,所以按照规则,从这一轮开始,之后所有的贝尔曼都会从于思梦开始跳过。”
霎时间,无论是凯拉、高桥樱还是李敏珠,三人的脸上都出现了一瞬间的呆滞。
凯拉转过头,不可思议地瞪着于思梦:“怎么会有女单不会做贝尔曼!?”
“不好意思,只是我个人不太喜欢。”于思梦不好意思地冲她一笑。
凯拉带着怀疑人生的表情来到冰面,在完成了于思梦的旋转、以及于思梦的2A之后,她在冰面思索了几秒,紧接着,她又一次在冰面向前一跳——2A!
“2A,总不会有人要跳过吧!”凯拉跳完2A,示威似地瞪了三人一眼,接着昂首阔步地离开冰场。
“跳过是没有人跳过,不过你们都跳2A,是不是有些太简单了?”在凯拉之后上场的高桥樱失笑。
她来到冰面中心,轻轻松松跳完了两个2A。2A结束,高桥樱以一组括弧步作为起手,然后又接上夏塞步、莫霍克和捻转……
“啊,是高桥在这一赛季的短节目接续步法中的一段!”
随着高桥樱在冰面滑出步法的增多,冰场外,另外三位女孩也很快反应过来。
于思梦想起李敏珠不久前对自己说的话:日本国家队的跳跃能力二流,滑行却是一流,这话并没有错——
即便是在高手云集的蟋蟀俱乐部,高桥樱的滑行也属个中翘楚。她的冰刀像是抹了黄油般在冰面驰骋,每一个转体步的步法转换间,冰刃倾斜的角度都显得丝滑而又完美。
高桥樱一段接续步结束,动作接力的压力很快转到了李敏珠。
在李敏珠上场时,观赛的其余运动员们朝她投去同情的神色。通过四人的这场动作接力比赛,运动员们意识到了动作接力比赛的高难度和复杂性——单一的花滑步法并不难,但要短时间内将所有步法记忆、串联,并在动作接力中复刻出来,却压根不是一般运动员能够做到的。
只见,李敏珠来到冰面中心,她同样轻而易举地跳出了前两组2A,紧接着,她便来到了这一轮的重头戏——高桥樱刚才滑出的接续步法。
“嗯……先是括弧步,然后是夏塞步……”冰场外,有观赛的运动员互相讨论,“……不对,夏塞步之后,跟的是不是结环步?”
“不是结环,是捻转!”有人嘲讽,“你这记忆力,一准第一轮淘汰!”
“说实话,我也记不住,”又有人说,“只记两三组步法倒还好,一串短节目接续步统共十几组难度步法,这要人怎么滑?”
“可是你们看,李敏珠好像都滑出来了!”
“什么!?”
那人并没有说错,在众人的惊叹声中,李敏珠确实在冰面滑出了高桥樱的接续步法。
她略去了上肢和手臂的动作,而是背着双手,进行着最为单纯的步法滑行,这样的做法虽然让接续步整体显得不那么美观,却大大增加了步法本身的精确度。
和高桥樱的滑行风格不同,李敏珠的每一下变刃都显得直观又犀利,她的滑速很快,用刃标准,像是一本活的花滑教科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