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着新一轮的动作接力比赛就要开始了,就在这时,程汐突然转过头,“我就知道,白启战队会派出你。”
“程汐。”于思梦听了这话,微微一顿。
“你们一共有三人。”程汐漠然的眼神依次扫过拉斐尔和莎玛,“你会在第几个回合出场?”
“第三回合。”于思梦实话实说。
“那么,等到了你的回合,我们之间必然已经留下巨大的差距。”程汐朝于思梦投来一瞥,“在今天的比赛,我不会再保持落后。”
“是嘛?”一道光芒从于思梦眼底闪过,“程汐,其实有一个问题,我一直想问你。”
“是什么?”
“我想知道,你来踢馆白启战队,是因为你想来,还是因为斯米尔诺娃教练派你来?”
“这有什么区别吗?”程汐不解地眨眨眼,“无论如何,你们的对手都是我。”
“当然有,”于思梦说,“如果是你想来,那么说明挑战我们是出于你自己的想法和意志,但如果是后者,那你只是在践行斯米尔诺娃的指令而已。”
“是斯米尔诺娃教练让我来的,”程汐的语气冷了下来,“但我之所以听从她,是因为她的安排是将我们指向胜利的最佳路径!你直到现在还依旧认为这是一项只靠自作主张和自以为是就能够获得胜利的运动吗?真是天真!”
“程汐,你依旧没明白我的意思,我的问题针对的不是别人,而是你自己。”于思梦直视程汐的双眼,“归根结底,这是属于你自己的比赛,如果你站上冰面的理由只是因为他人的期待,你最终所带来的表现,又如何能超过出他人的期待?”
“超过……他人的期待?”程汐的眼神出现了一瞬的失神。
但紧接着,她的眼神又重新变得冷静而又冷漠。
“你说得对,我确实不需要超出他人的期待,”程汐语气冷冰冰地说,“不过我知道,斯米尔诺娃教练期待我击垮你们。与其继续在这里纠结什么期待不期待,不如还是为接下来的比赛做好准备吧!”
“是啊!”于思梦突然露齿一笑,“动作接力比赛,我们当然都准备好了!”
“接下来即将出场的,是白启战队和进行踢馆的黑天鹅战队!”随着于思梦这话说完,冰场的裁判席边,史密斯拿起麦克风,“请双方运动员入场!”
“比赛要开始了!”莎玛和拉斐尔听到这话,俱是神情一震。
在站上冰场前,三人最后回头看了眼自家战队的教练白萧然。白萧然轻松自然地依次和于思梦、拉斐尔、莎玛轻轻击掌,说:“加油!我相信你们——以及,记得发挥自己的优势!”
“好!”三人重重点了点头。
“由于白启战队的上场人数有三人,在这场动作接力赛中,程汐最后的耗时会减去5秒!”史密斯说,“请双方运动员就位!比赛将在1分钟后开始!”
“白萧然,对吧?”冰场之外,白萧然和斯米尔诺娃共同看着四位运动员踏上冰面的背影,“没想到,一位选择放弃花滑的退役运动员,竟然在短短半年内考取了资格证书,成为了教练。”
“这也许说明我很有教练这一行的天赋。”白萧然轻声一笑,“斯米尔诺娃女士,谢谢您的夸奖。”
“你误会了我的意思。”斯米尔诺娃冷冷地说,“身为一位教练,你缺乏经验,且太过年轻,如果我是你,我宁愿重返赛场,也不会执着于成为花滑教练。”
白萧然苦笑:“没有经验我可以理解,但是‘太过年轻’,这又是什么意思?”
“太过年轻,也就太过天真。”斯米尔诺娃以一种果断而又几近强硬的语气说,“我大致也听过一些传闻,你当初退役的理由似乎并不是因为伤病,而是和华国国家队的教练不合。”
“一位不听从教练的运动员,自己却成为了一位教练,带着这样天真的想法,你又如何能成为合格的教练?”斯米尔诺娃说到这里,看着白萧然突然变得沉静的面孔,轻轻冷笑一声。
“是吗?”白萧然垂下眸,接着,他如沐春风般地笑了,“斯米尔诺娃女士,比赛马上就要开始了。程汐是你的学生,而于思梦、莎玛和拉斐尔则是我的学生,这是程汐和白启战队运动员之间的对决,换个角度讲,我是否也能把它当作我与你之间的对决呢?”
“换个角度讲,你当然可以这样认为。”斯米尔诺娃有些意外地看了眼白萧然一眼,“只是。白启战队的运动员选择了你,只能说明他们是群过于任性的孩子。”
“任性的孩子?”
“任性的孩子是赢不了比赛的。”斯米尔诺娃语气一变,“他们只会被我的学生踩在脚下!”
……
“请各位运动员做好准备!”冰场上方,史密斯先生的声音响起,“三、二、一——开始!”
只见,随着“开始”二字说出口,冰面之上,程汐和负责第一回合接力赛的拉斐尔双双冲出起跑线!
第一回合的赛道是由角标组成的障碍物堆积而成。拉斐尔和程汐变换着脚下冰刀的朝向和用刃,灵巧而又迅速地向着前方前进。
“诶!程汐这位运动员,你们有人了解吗?”
在拉斐尔和程汐比赛的同时,冰场之外,观赛的运动员们也开始热火朝天的讨论。
“说实话,了解的不多。”卡珊卓拉摇摇头,“她似乎参加过两届世青赛,目前也已经升组。”
“不过,升组的这大半年,她似乎一直没有参加任何国际比赛?”凯拉疑惑地说,“这位运动员的花滑技术……到底怎么样?”
“自然是不弱!”哈珀说,“身为一位花滑运动员,她有着几乎完美的身体比例,还有,你们看看她的滑行和用刃,别的不说,她的基本功一定十分扎实!”
“拉斐尔,加油!”
在哈珀和几位女单讨论的同时,另一道声音在人群的另一边响起,是来自意大利的男单卢卡斯。
在这场踢馆比赛中,接受黑天鹅战队踢馆的所有战队天然地成为了同一阵营,再加之上午已经有3支战队踢馆成功,所有的战队自然而然也在这场比赛中有了个人偏向。
“呵呵,基本功扎实又如何?”凯拉兴奋地叫道,“你们看看拉斐尔,他的滑行——简直就是舞蹈和炫技!”
“是啊!”另一个人叫道,“你们看,拉斐尔已经领先了!”
冰面之上,拉斐尔和程汐正向着冰场的另一头高速前进——那位运动员并没有说错,拉斐尔确实保持了领先——这一回合的滑行几乎完成了一半,而拉斐尔已然和程汐拉开了近3个身位的距离!
……
“每一位运动员都有属于自己的优势和技术特点。”
2020年,1月13日。
拉斐尔直到现在还记得,在自己加入白启战队的第一天,白萧然在舞蹈室和他们所有人说的话。
“而你们首先要在比赛中做到的,就是发挥出自己的优势和特点!”
“那么,白教练,我的优势是什么呢?”拉斐尔在听到这话后的第一反应,是心中感到新奇。
在过去的训练经历中,拉斐尔的教练很少会提到他的优势和技术特点,虽然他也经常会得到教练和家人的赞扬,但他们的大部分言语都仅限于“这一跳完成的很漂亮”、“这次的短节目表现得很不错”或是“这一段接续步滑的真帅气”。
他原本的教练属于那种较为随性的人,在指导花滑时,多数的训练方案都是根据拉斐尔当天的状态和教练本人的一时兴起而定,正是因此,拉斐尔很好奇白萧然会给出怎样的答案。
“拉斐尔,你的优势,在于这里。”白萧然笑了笑,冲拉斐尔比了一下自己的心口。
“这里?”拉斐尔疑惑地低头看着自己的左胸,“你是说,我有一颗参加比赛时的大心脏?”
“不,是你有一颗自由而又洒脱的艺术之心,”白萧然摇头,“这几天我看过你的训练,你在滑行接续步法时,总是会加入一些多余的动作,不仅如此,你的用刃习惯其实也和传统的花滑步法不同。”
“是这样没错——”拉斐尔一时有些结巴,“我原本的教练也提过这一点,不过我的接续步法总是能定到4级,所以最后他们也没再说我什么了……是我做错了吗?我应该去除那些多余的动作?”
“不,恰恰相反!”白萧然说,“正是那些‘多余’的动作,让你在冰面的滑行与众不同。你是能够将灵感和热情完美融入进滑行动作的运动员!正是因此,在接下来的训练中,我希望你能够进一步挖掘这份热情,发挥自己的优势!”
“挖掘……自己的热情?”拉斐尔的一愣。他愣住的原因不是因为没听懂白萧然的话,而是他终于意识到了自己身为一位adhd患者还能坚持花滑的理由——
拉斐尔之所以会加入白萧然的战队,正是为了进入超专注状态。
而白萧然的这番话,让他骤然意识到:不是因为花滑能够让他专注,而是他自身的热爱让他专注于花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