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莎玛的语气微微颤抖。
“因为,我想要坚持下去,”过了几秒,她终于轻声开口,“因为……就像很多运动员在接受采访所说,我热爱着花滑这一运动。”
白萧然轻轻点了点头,“原来如此。”
“很多人听到这话,也许会感到可笑。”莎玛说,“那些接受采访的运动员表明对于这项运动的喜欢,是因为他们擅长花滑,他们能够在这项运动上斩获成就。可我却不同,我实力普通,几乎从未得过奖牌,”
莎玛说到这里,赫然抬起头,棕色的眼中闪着激动而又坚决的光芒。
“可即便是这样,我却依旧喜欢着花滑!”她大声喊,“这就是我坚持至今的理由!无论别人信不信,我就是热爱着花滑。”
“莎玛,我相信你!”在莎玛喊出这一句后,白萧然鼓励得轻拍了下她的肩膀,“所以说嘛,这不就是你的优势吗?”
“什么意思?”莎玛一怔,蓦地看向他。
“你有这一颗不畏失败、对于花滑这项运动的坚守之心,”白萧然一字一顿,“这样的品质,难道还不足以成为你的优势?”
*
不畏失败、不惧打击的坚守之心?
眼看着,程汐的优势就要彻底奠定,眼看着,白启战队在接力赛和黑天鹅之间的差距,就要在自己的这一回合凸显。
然而,就在这时,莎玛的眼神赫然一凛!
就像是冬日漫天飞雪中腾起的熊熊火焰,她一个旋转进入,赫然开始了自己的接力动作!
“啊!你们快看莎玛!”一阵惊呼声响起,观赛的运动员大喊:“她这是在做什么?”
“什么?”斯米尔诺娃眼神一颤。
她猛得看向不远处的莎玛,只见这位女单单手托住右腿,旋转的姿态别说是优雅,完全可以称得上滑稽至极。
不过,虽然滑稽至极,但是——
“转速好快!”挡板的另一边,看着旋转的莎玛,凯拉惊呼出声。
就算不是最为出众的运动员又如何?
就算不能在比赛中拿到奖牌又如何?
莎玛并非不擅长贝尔曼,恰恰相反,她的绝大多数正赛旋转都能被定为4级。
然而,面对此时领先自己的程汐,莎玛却已然意识到:如果在此时进行常规的花滑旋转,截至这一回合结束,她和程汐之间的差距只会比现在更大!
一旦程汐在接力比赛最先抵达终点,她便会获得5分的加分。
而一组旋转的分数,顶天只能有5-7分。
也就是在意识到这点瞬间,冰面之上,莎玛当即做出了决定!
也许,在花滑技术实力上,她确实远远不如其他女单。
但是,在今天的比赛上,她要让所有人知道:就算她这样的运动员平平无奇,也照旧能在这场接力比赛中展露属于她自己的光芒!
即便滑速赶不上程汐,但她还有她对于花滑的热爱!
她还有,一颗冷静、经验丰富、经历多次正赛的千锤百炼的心!
“牺牲了旋转姿态的优美程度,但转速却变快了!”
冰场的另一头,在看见莎玛的行动后,于思梦也当即反应过来。
在完成旋转的瞬间,程汐立即冲向起点的方向,而当她看见几乎和自己同时出发的莎玛,她几乎是条件反射地一愣。
在旋转的时候,程汐很难关注到外界发生的一切,自然也没能料到莎玛能够和自己重新持平。
“莎玛!坚持住!”于思梦站在起点,大喊出声。
她只看见莎玛在后半段的滑行冲/刺阶段如同火山爆发一般猛地进行一段提速,即便程汐原本的滑速不比她慢,可一直到这组60米滑完,莎玛都再没给程汐拉开差距的机会。
“于思梦!”
几乎就在莎玛即将抵达的前一秒,冰场之上,于思梦听见不远处传来白萧然的高喊,“轮到你了,加油!”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57章
“啪!”
一道清脆的击掌在冰场回响——这是于思梦和莎玛在接力"时的击掌声。
“于思梦!加油!”
“于!这把就看你的了!向前冲!”
“于!打败她!”
“我们都相信你, 于,你能赢!”
随着于思梦和莎玛的击掌, 如同擂响了战鼓般,全场观赛的运动员们突然一片沸腾!
今日上午,蟋蟀俱乐部的战队连败三场,就像是为把输掉的三局比赛的士气追回一般,冰场四周,运动员们开始拼了命般为于思梦打气喝彩。
“呵呵, 这是什么,主场优势吗?”斯米尔诺娃不屑地冷笑,“不过光靠天真的加油打气,可战胜不了我的学生!”
“加油和打气不行, 但于思梦却可以!”
就在这时, 一道清越的声音在斯米尔诺娃耳旁响起,她眉心紧锁, 不悦地转头看向身旁的白萧然。只见后者看着她,一边微微一笑。
“斯米尔诺娃女士, 请容我纠正您一点。”白萧然说, “白启战队的运动员,可远远不止平平无奇!”
*
“耐心、细心、精准。”
此时此刻, 程汐已然开始了第三回合的滑行,她一边前进, 脑中回响起比赛开始前,斯米尔诺娃教练对她说的话。
“程汐,你认为第三个赛道,考验的是运动员的哪一方面?”
“考核的是我们的用刃,”程汐背着双手, 身体站得笔直,“还有滑速。”
“很好!”斯米尔诺娃赞许地点头,“一旦冰刀超出规定滑行轨迹,最终计时就会加2秒。这2秒看似微小,可在最终的成绩计算,却极有可能决定你的成败!”
“所以,程汐,你记住!”斯米尔诺娃口吻严厉,“在最后一回合的赛道,千万要小心!你得保持冷静,宁可牺牲一定的速度,也绝不可以出现失误!”
“是。”程汐听了这话,认真地点了点头。
点头的同时,她的眼中闪现出钦佩和认同。
斯米尔诺娃教练就是这样,就像是ISU颁布的每一条新规则都会很快被她研究透彻,即便是面对战队争霸赛这样前所未见的比赛,她也总能一眼从规则中判断出最为关键的核心!
她为运动员比赛所制定的每一条计划全都笔直地通向胜利,正是因此,即便斯米尔诺娃十分严格,且总是板着一张脸,但程汐却从不后悔母亲让她来黑天鹅外训的决定!
耐心、细心、精准……
耐心、细心、精准……
冰面之上,程汐在一个迅捷的转体步后,迅速开始了第三回合的滑速。
她谨记着斯米尔诺娃教练的指导,滑行的同时,双眼死死盯住脚下的红线。
程汐把这条红线当作一根独木桥,而她就是那位走独木桥的女孩。
经年的花滑训练使她拥有出色的控刃技术,程汐精确而又规范地确保自己的冰刀牢牢踩住那根红线。
只要再坚持十来秒,胜利近在眼前!
笃!笃!
笃!笃!笃!
突然间,程汐的耳边响起一串不和谐的足音。
笃!笃!笃!笃!
这种声音程汐再熟悉不过,这是冰鞋换足时敲击、滑过冰面的声音。而在如今的这片冰面,这串脚步声只能属于一人——
于思梦,程汐在这场比赛的三位对手之一,同时也是她心底深处最为在意的那位对手。
她顿时感觉,自己原本平稳的思绪突然被打断了。
就连程汐自己也说不清自己在意于思梦的理由。也许,是因为她们都来自华国国家队;也许,是因为无论是母亲还是斯米尔诺娃,提起于思梦这一名字时都语带嫌恶。
又或者,她只是单纯对于思梦感到不爽。
于思梦——12岁才开始学花滑的女孩;敢于在冬令营期间直接反驳教练的女孩;在正式比赛使用前所未闻音乐的女孩;到目前为止都没有固定教练,几乎全靠自学成才的女孩……
谈起于思梦这个人,程汐的心中总是会第一时间浮现无数的标签。
这些标签中的每一个她都不喜欢,可每当于思梦在她眼前出现,都好似在主张着这些标签背后的观点。
这些观点实在错得离谱,离谱到让人无法忍受。
而想要让观点消失的前提,便是驳倒这些观点。
“于思梦!加油!于思梦!加油!”
冰场挡板外,热血沸腾的运动员们大声为于思梦加油鼓气。
“快看啊!两个人已经持平了!”
“天哪,于思梦滑的好快!”卡珊卓拉激动地双手撑住冰场栏杆,“你们看,她已经超过了!”
……
什么!?
冰面之上,程汐的视线原本死死定在脚下的红线上。
然而,在耳边不断响起的“笃、笃”的冰鞋敲击冰面声中,在冰场外运动员们激动万分的讨论和喝彩声中,几乎是下意识地,程汐抬起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