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密斯这话说完,白萧然和白启战队的五位运动员走上舞台。就在他们从史密斯手中接过奖杯的瞬间——“砰”的一声,舞台两侧突然喷出彩色的花瓣和彩带!
台上三支战队的运动员们显然都被吓了一跳,但随即,所有人又很快露出放松和喜悦的笑容。
*
“真开心啊!”
当颁奖典礼结束,这场晚宴便和A级赛事的赛后的Banquet无异。负责直播记录的摄影师们全部退场了,如今还留在宴会厅的只剩下教练、运动员和大批教练争霸赛的赞助商。
白启战队的六人在一张圆桌围坐,由于运动员需要控制饮食,因此每人桌上的食物都不多。
倒是每人的桌上都有一杯酒水——拉斐尔和莎玛是低度数鸡尾酒,琼斯的饮料是浅黄色的苏打水,于思梦是果汁,而江宇祁的桌上则盛着一杯放在红酒杯里的可乐。
“江,你年纪都这么大了,竟然还会在Banquet喝可乐!”琼斯乜斜江宇祁的高脚杯,忍不住出言嘲讽。
“可乐又如何?”江宇祁丝毫不为琼斯的话所动,他只是冷冷地扫了他一眼,“说起来你不也是未成年?美国的法定饮酒年龄是21岁吧,你现在就开始喝香槟,这不太好吧?”
“你胡说什么呢!”琼斯一听这话,立马着急地大喊,“我这是苏打水好吗?苏打水!”
“诶?原来这家酒店还提供柠檬味的苏打水吗?”拉斐尔有些意外地探头看向琼斯的高脚杯,“我在巴西没见过这种口味呢!琼斯可以给我尝一口吗?”
“不行!”琼斯变了脸色。
“诶?为什么?”
“就是不行!”就像要被当众揭穿般,琼斯的脸颊变得一片通红,他飞快地端起桌上的高脚杯,“我去找我美国国家队的队友去了,你们自己用餐愉快!”
“诶……别走啊?”拉斐尔无辜地眨眨眼,“我们还没有干杯庆祝呢!”
“于,我现在感到好开心!”在于思梦的身旁,莎玛轻轻碰了下于思梦的杯子,“已经很久没有和队友们一起上场参加比赛了……虽然我这次的团体赛也没有上场,但不知为何……就是特别有参与感。”
“毕竟你也曾身为战队的一员,在战队争霸赛代表白启比赛呀!”于思梦笑眯眯地对莎玛说,“不仅如此,我们还赢了!”
“是呀!我们赢了!”莎玛重重地点了下头,“不过我最开心的不是这个,而是……我在这一个月真正地找回了初心。”
于思梦好奇地歪了下头,“找回初心?”
“就像是回到了小时候第一次上冰的时候,”莎玛灿烂地咧嘴一笑,“我找回了最为开心,纯粹的时光。”
“我想,就算以后在冰场上跌倒千百次,我也不会忘掉这份动力吧!”莎玛转过头,看着眼前觥筹交错的漂亮宴会厅,“就像白教练所说,只要找到了支撑内心的源动力,运动员在冰场上的进步就永不会轻易终止!”
“在争霸赛结束后,我们还能在比赛场继续见面!”于思梦听了这话,向莎玛举起酒杯。
“嗯!虽然我不一定能够站上领奖台,但我们绝对还会在属于花滑的舞台重逢!”莎玛冲于思梦一笑,和她碰了下酒杯。
“于,我们一起加油!”
*
晚餐的时间大概持续了1小时,1小时后,舞会正式开始。
来自各国的男女运动员互相结为舞伴,在宴会厅中央的空地跳起了交谊舞。于思梦手中端着一只高脚杯,静静地站在舞池边。
这次的Banquet不同于青年组,在场多数运动员不少都已成年,舞会的整体气氛自然也显得更加严肃隆重。于思梦一时无法适应这里的气氛,干脆来到了舞池的一角。
“诶?李敏珠?”走到不远处的桌边,于思梦意外地在桌旁看见了一道身穿墨蓝色鱼尾裙的人影。
李敏珠此时端着高脚杯,站在宴会厅的窗帘之后,看见于思梦走近,她只是斜扫了她一眼,接着便默不作声地喝了一口杯中的饮料。
“于思梦,”李敏珠说,“舞会时间,你不去跳舞?”
“我不太习惯。”于思梦不好意思地冲李敏珠一笑,“在我过去的生活中,类似舞会的经历很少。”
“如果我是你,我会去跳舞。”李敏珠冷静地说,“这是你职业生涯中不算多的社交机会,不仅可以锻炼社交能力,也能够抓住更多的机会。”
“机会?你是说品牌商赞助?”
“是。”李敏珠点头,“对于花样滑冰运动员,其主要的收入来源都来自于品牌的赞助和商单,在役期间适当增加曝光,也有助于运动员日后转型。”
“日后转型?”于思梦在此之前虽然对这些内容有所耳闻,但却不甚了解,她好奇地说:“转型成什么呢?”
“你认为,对于大部分退役的运动员,他们的结局都会是如何?”李敏珠漠然地瞥了于思梦一眼,“籍籍无名的运动员,其结局就是退役后也一样籍籍无名。不仅如此,由于职业生涯的训练和比赛占据了青年时期的太多时间,导致无法完成学业的情况也是比比皆是。”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91章
于思梦听了这话, 蓦地一怔。
李敏珠所说的内容她并非未曾了解,可就像是生生撕开了一层面纱一般, 她所震惊的是李敏珠直白而又一针见血的语气,以及她那冷酷但却又是实际出发的态度。
“李敏珠……”于思梦斟酌片刻,突然轻轻笑了,“话虽这么说,你现在又为何也坐在这里?”
“我没兴趣,”李敏珠平静地说, “一来,我不喜欢这种人多的场合;二来,我也不需要依靠一场Banquet为自己拉到赞助。”
突然间,于思梦想起了之前韩国媒体关于李敏珠的新闻报道:李敏珠是韩国女单花滑的新生代主力军, 拥有着不俗的花滑履历, 更是被媒体誉为“花滑女王”和“天才少女”。
但如今想来,结合李敏珠的出身和资源, 那些报道和宣传是否有部分是出自她本人之手?
一时间,于思梦竟是无法判断。
“在韩国时, 我一直有意控制本土关于自己的舆论, ”就在这时,李敏珠清冽的声音响起, “你多半也猜到了吧?所谓的‘天才少女’,‘花滑女王’, 实则都是我公关团队的手笔。”
“是吗……”于思梦愣住了,她没想到,李敏珠会直接告诉她这些。
李敏珠说:“于思梦,你是不是觉得,我有意操纵舆论、大肆宣传的这种做法有自卖自夸的嫌疑?”
“就算是有意宣传, 但你宣传的那些内容都是事实。”于思梦摇摇头,“我虽不完全赞成你的做法,但也无法断言那就一定是错的。”
李敏珠听了这话,轻轻笑了一声,她放下高脚杯,起身站到窗边。
“我之所以那么做,自然有我的理由。”李敏珠背对着于思梦,“我为了花滑训练付诸的努力、我参加比赛获得的奖牌,这些履历和成绩不能仅仅流传于花滑赛场。”
于思梦渐渐明白了李敏珠的意思。
“你想让这些事迹流传到更广阔的空间去,”于思梦说,“你想让更多的人知道你的名字。”
“我想让更多的人知道我的名字,”李敏珠轻声重复,“不仅是为了展示我自己的实力,还是为了展现我的……价值。”
“价值?”于思梦重复一遍,眼神中带上了几分疑惑。
“一个人活在世界上,可以有很多价值。”李敏珠淡淡地说,“如果个人能力属于个人价值,那么他人对于一个人的判断和评定,便属于社会价值。之所以聘请公关团队,是因为我需要体现我的社会价值,那对我而言很重要,不可以轻言放弃。”
“那你会累吗?”于思梦沉默片刻,“不仅要进行花滑训练,还要注重自身的名气,这样的生活很辛苦吧?”
“名与利的世界,不是本就如此?”李敏珠轻轻笑了一声,“不过,我认为这也没什么不好。于思梦,还记得我之前问你的问题吗?对我而言,一直支撑我站在赛场的动力,便是对于赢的渴望。”
“你认为赢下比赛就能证明自己的价值。”于思梦终于读懂了李敏珠当初那句话的深意,“你要证明的不只是自己的价值——你还想证明你的价值要高于其他人的价值。你想证明你比别人更强。”
就比如,比和李敏珠同样站上赛场的运动员更强。
亦或是……比李敏珠同父异母的兄弟姐妹更强。
“是!”李敏珠毫不回避地直视于思梦的眼睛,“这,就是我站上赛场的理由!”
于思梦听了这话,半晌没有回答。李敏珠的这种想法,在大多数人听来或许显得偏执,但对从小生长在财阀家族、每一步都踩在竞争漩涡中的她来说,“弱肉强食”或许才是她一直以来信奉的生活真谛。
“李敏珠,关于那天你问我的问题,我也有自己的答案了。”于思梦想到这里,轻轻笑了:“支撑我站上赛场的理由,就是赛场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