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次见面,先做个自我介绍。”男人说,“我姓高,全名高盛祥,是国家队女子单人滑项目的教练,也是本次冬令营的总教练兼总负责人。你们可以叫我高教练。”
“我在国家队任教,向来有一个习惯——那就是无论带的运动员是谁,在正式执教前,必须先确立好规矩。今天是冬令营的第一天,接下来我说的话,希望你们能认真听。”
高教练说话的声音不大,但吐字清晰,语速透着股不紧不慢的沉着与威严。他说完这话后,微微一顿,漆黑锐利的眼睛扫视了所有人一眼。
一时间,所有人站在原地,一点声音都不敢发出,就连背都不自觉挺得更直。
高教练显然对这一现状很满意,他清了清嗓子,继续说:“本次的冬令营,要讲的规矩并不多。我只想强调三点。”
“第一,在场各位都是14岁以下的孩子,本次活动,虽然叫作‘冬令营’,但并不像你们平日学校组织的春秋游。冬令营以培养集体纪律性和严肃的教学为主,因此,我希望你们能明确——你们不是来这里玩,而是来这里学习和提高花滑技术水平的。”
高教练说完这段话,又是一顿。学员们一双双眼睛滴溜溜看着他,有几位性格听话爱表现的,已经开始忙不迭点头,表示理解。
高教练继续说:“第二,虽然刚才已经讲过了,但我还是要再次强调:在场所有人,都是自愿报名冬令营,既是自愿,那么过程中就必须听从教练员的安排。在接下来的训练过程中,不允许质疑教练,不允许顶嘴,上课过程,没有教练员或老师的许可,不许插话。”
如果说,冬令营的一开始,还有不少人是抱着和李彤一样的想法,觉得冬令营是来玩的,那么在高教练说完上述两段话后,那些人多半已经改变了想法。
于思梦观察到这里,微微皱起眉。
在她看来,高教练故意采用严肃的声音,不苟言笑的表情,为的是让自己看起来不怒自威。
他方才说出那番话,为的是给在场的所有人留下深刻的印象,给所有人立一个下马威,以便于后续更好地进行人员管理。
而如若说,高教练说的前两段话,都较为符合众人对国家队教练的心理预期,尚在多数人可接受的范围内。
那么,高教练紧接着说的最后一条规则,便可谓是令人大跌眼镜,一石激起千层浪。
“第三,本次的冬令营,采取淘汰制。”只见高教练站在队伍前方,一字一顿说,“从接下来开始,每隔2-3天,教练组会分别针对每一位学员的滑行、步法、旋转、舞蹈、及跳跃能力进行考察排名。”
“每一次考察,排名倒数的5位同学,会直接从冬令营淘汰。”
作者有话说:
【注】:全国冬季运动会,花滑项目采用青年组成年组共同竞技的形式。 由于情节需要,全国冬季运动会的比赛时间和全锦赛对调。
第24章
高教练话音一落, 一时间,篮球场内一片哗然。
所有学员面面相觑, 不可置信地相互确认高教练最后话语的意思。就在这时,张圆圆上前一步,大声说:“教练,我有疑问!”
“等我把话讲完,自然会给你们举手提问的时间。”高教练皱了皱眉,看着张圆圆说, “这次暂且破例,你问吧!”
张圆圆语气直白地说:“高教练,我想知道所谓的‘从冬令营淘汰’,到底是怎样的淘汰?如果是让淘汰者直接退出冬令营, 那么这种做法是否有失妥当?”
于思梦听了这话, 攥了攥拳头。张圆圆的这番问题,恰好也问出了众多学员的心声。
毕竟, 这次冬令营,所有人都交了不菲的学费, 中途把人赶走, 未免有损学员们身为消费者的权利。
然而,对于这一问题, 高教练像是早有准备。
“你放心,如若中途淘汰, 我们会严格按照参加冬令营的天数,退还报名费用。”高教练说,“对于这一点,我们已经提前一天晚上和你们的家长做了沟通。没有同意的家长,我们也全额退还了冬令营学费。如果你们现在有人对此有争议, 也可以现在提出退出。”
此话一出,可谓堵住了学员们最后一点反驳的余地。
张圆圆低下头,没再继续说什么,其余交头接耳的学员也渐渐安静了下来。
高教练于是拍了拍手,吹了下口哨,“既然如此,冬令营正式开始!所有人,把背包及随身物品放到篮球场侧边,给你们五分钟时间上厕所喝水,五分钟之后,来这里集合!”
学员们听了这话,立马乖乖照做。
于思梦先是把背包放好,接着从包里拿出水,李彤跟在她的身后,一边放下包,一边感慨:“不知为何,我总感觉回到了开学时的军训。”
“你错了。”于思梦放下水杯,对李彤说,“接下来的日子,高教练的指挥只会比军训更严格。”
李彤疑惑地说:“你为什么会这么觉得?”
于思梦眉毛一蹙,说:“我就是知道。”
五分钟后,所有人重新在篮球场集合。
高教练拿起名册,开始点名签到。
“张潇潇。”
“到!”
“李琪琪。”
“到!”
“陈悦。”
“到!”
……
高教练的点名和普通的点名不同,他每念一个名字,不仅会要求学员回应,还会要求学员专门说一次自己的年龄、生日、所属花滑俱乐部名称以及教练的名字。
偶尔,高教练还会顺带问一嘴学员过去参赛取得的成绩。
很快,学员们一个个答过去。在念到程汐名字时,高教练眼皮轻轻一跳。
“程汐,对吧?”高教练说,“你今年多大?”
“12岁,”程汐回答,“生日是4月13号。”
“4月13号,12岁……”高教练点点头,伸出手指,似乎在掐算着什么,“你的教练是谁?”
“省队,马教练。”程汐回答的简洁,声音镇静又清冷。
“好。”高教练点点头,接着又确认了一遍程汐冬季运动会第二的成绩,最后,他满意地说了声不错,开始报下一个人的名字。
程汐的报道,好似一个小小的插曲,可经由此事,所有人都意识到高教练问话程汐的时间最久,对程汐的关注度也更高。
一时间,羡慕、忌惮、崇拜的目光互相传递,学员间的氛围变得有些微妙。
而与此同时,高教练继续念学员的名字。
“周茹。”
“到!”
“张圆圆。”
“到!”
“白馨儿。”
……
白馨儿?
这个名字,怎么听都有些熟悉,于思梦心中一动,可却又想不起,自己曾在哪里听过这三个字。
只见,高教练说完这三个字,队伍中一片静默,竟是半天都没传来动静。
“白馨儿?”
高教练的眼神扫过队伍,挑了挑眉,然而,队伍里依旧没人答应。渐渐地,有的人开始小声猜测,“是不是没有来?”
高教练皱起眉,点了点人数,又看了眼名册,“既然缺席,那就直接视作弃权。”
他说完这话,提起笔,作势要在白馨儿的名字旁边画个叉。可就在这时,篮球场的门突然被人猛地从外边打开。
一时间,所有人的视线都看向门的方向。于思梦定睛一看,只见走进来的女孩,赫然是几个月前滑速比赛上,中途晕倒的那个女孩。
只见,白馨儿背着背包,满面通红,整个人一副着急忙慌的模样。
她先是向着队列的方向急急忙忙跑过来,跑过来之后,像是反应过来什么,又立马跑到了篮球场的一侧,着急忙慌的放下背着的背包。
然而,就当她放下背包,匆匆忙忙跑到学员们站着的队伍边时,她却又立即愣住了。
霎时间,篮球场内一片寂静,所有人都无声地看向她,既是审视,也带着讽刺。
白馨儿的脸瞬间憋得更红了,她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既不知道自己此时该干嘛,手脚也不知该往哪放。
于思梦看了眼高教练,又看了看她。正当她实在看不下去,想要招手叫白馨儿站在自己旁边时,高教练突然发话了。
“同学,你是来干什么的?”
这个问题是对白馨儿问的,白馨儿像是才看见高教练,猛得转头,“我——我来参加冬令营。”
高教练皱着眉头,他斥道:“现在在这的人,都是来参加冬令营。你既然来迟了,进门之前就得先打报告,打完报告后,再来上前告知我你的姓名。还有,没和你打招呼,谁叫你擅自去放包?”
“我……我——”
白馨儿听了这话,整个人呆住了。她张开嘴,半天都没说出任何话,只能将双眼睁得老大,求助般地看向在场其余学员。
然而,学员们不是避开她的眼神,就是目露嘲讽地瞥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