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岁杳语气自然,好奇地问:“塔利,苏院长为什么一直戴着口罩啊。”
塔利话音一顿,对于岁杳的这个问题,还真就认真想了想,莫名说:“特殊癖好吧。”
岁杳:“......”
这个答案万万没想到。
原本还以为是什么工作规定。
塔利眼神瞥向她,淡定地说:“你是不是也很好奇苏院长到底长什么样?”
也?
岁杳琢磨了一下,问她:“你没看过吗?”
塔利摇了摇头,语气很遗憾地说:“没有,我们研究所没一个人看过。异闻研究所第一大遗憾就是无人能扯下苏院长高贵的口罩吧。”
岁杳半挑起眉,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怎么感觉塔利对这件事的执念颇深:“你们研究所风气真好.....”
“是挺好,”塔利说了这么久,好像终于想起来什么,递过纸条,又说:“哦对了,这是苏院长的微信号,你回去记得加一下。”
岁杳手一顿,慢慢接过纸条:“我为什么要加苏院长?”
塔利给她细细解释:“在你身体检测合格之前,你需要给苏院长发每日的三餐照片,以此确认你有好好的吃饭,咳,不是,完成任务。”
岁杳:“......”
塔利忽然笑了笑,依旧是给人一种危险的感觉:“苏院长很少亲自负责,他很看重你哦。”
岁杳:“?”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4章 迷雾丛丛晓见明月3
僵尸好友栏多了一个人。
这发展, 还真是想不到。
黄昏时,岁杳才上楼。
黄心怡的家岁杳不打算继续待下去了,实在是太麻烦人家, 所以,她准备回自己家。而且, 现在自己家空无一人,反倒是方便了她自己不是吗?
岁杳踏上空荡破旧的楼梯。
往上看。
老旧灰褐色的楼梯间, 蜿蜒曲折, 一直往上, 没有一丝光能够照进来。
岁杳不是第一次有这种故地重游的诡异感觉了。
11楼, 十九年前的陈昭,就住在11楼。
陈昭是岁杳唯一一个想要探究现状的人。岁杳的心莫名有些发紧, 她在纠结, 要上去看看吗?如果还住在那里, 还会记得我吗。如果记得, 我应该说一个怎么样的开场白才不会显得突兀。
陈昭同学,好久不见?
陈昭同学, 别来无恙?
陈昭同学,你还记得我吗?
岁杳心想:“如果时空法则会自动修正, 那我这个错误, 会不会也被修正?陈昭的记忆里,还会有我吗?或许情况现实一点,陈昭的成绩那么好, 说不定考了首都的大学,亦或申请了国外的大学,早就离开了呢。”
岁杳想着想着,走着走着, 正眼瞧见一个高挑的身影蹲在满是锈迹的门边。
岁杳脚步一顿,沉默片刻后说:“心怡,你怎么在这里?”
黄心怡蹲在门前,抱着膝盖,此时听见声音,脸从臂弯抬起,朦朦胧胧的样子:“岁杳,你怎么才回来,我等了你好久。”
岁杳背对夕阳,就这么看着这一幕,没吭声。
黄心怡眼前有点发花,她揉了揉眼睛,问:“你到底去哪了,这么久才回来。”
岁杳侧过身,脸从光的阴影中露出来,那眼皮看起来竟然有点红:“随便走走。”
黄心怡的视线落在岁杳的眼皮上,忽然愣了一下,想要再仔细看看,岁杳却往前走了一步,眼角与夕阳重合,那抹红像是一闪而过的错觉。
黄心怡“哦”了一声:“是吗,你真没骗我吗?”
岁杳拉住黄心怡的手,一用力,把人拉了起来,反问:“你不是最爱干净吗,地上那么脏那么冷,还不快点起来。”
黄心怡被她一拉,脸一下子皱起来,嗷嗷叫了几声说:“我腿麻,起不来了。”
岁杳单手拉起比自己高半个头的女孩,让她扑个满怀,成功转移她话题的同时,笑了笑:“放心,我力气大得很,拉你不成问题。”
黄心怡靠在岁杳身上,撑了一会儿,等那股麻劲儿过去,勉强动了动,立马又发出哀嚎:“哎呦呦呦呦,麻麻麻,你别动。”
岁杳被她一嗓子吼得耳朵疼,一动不动:“我没动。还有,这么快喊我妈妈是什么意思?”
黄心怡推开她:“我呸,岁杳,你现在学会占我便宜了。”
大概是逗黄心怡这样傲娇的人非常好玩,岁杳没忍住大笑:“哈哈哈哈哈哈,是你自己喊的,怎么能怪我。”
黄心怡“哼”了一声,扭过头:“强词夺理。”
岁杳笑够了,给她留了点面子,但不多:“什么嘛,你才是蛮横无理呢。”
黄心怡抱着手,歪着头:“说不过你行了吧,还不开门,我要在你的床上滚上两圈。”
岁杳嫌弃地看了她一眼,黄心怡炸毛:“你什么眼神。”
真是越逗越有意思,岁杳哈哈笑了两声:“等一会儿,我有事要上一趟楼。你腿麻走不得,要不你先进去等我?”
黄心怡当即拒绝:“不行,我要跟你一起。再说,我是腿麻了不是残疾了,怎么不能走?”
岁杳与她并行:“行,怎么不行。还有,呸呸呸,谁会残疾?快呸,不吉利的话不要随便讲。”
黄心怡垂下眼帘,晦暗一笑:“呸呸呸,你说的对。不吉利的话不要乱讲。”
11-5门前,岁杳抬头凝望,眸光闪烁着微光,她想要敲门,可是那举起的手迟迟下不去。是紧张吗,是吧,她很紧张。
这时,身后响起一道弱弱的声音:“岁杳,黄心怡,你们怎么在这里?”
两人齐齐回头。
黄心怡没想到她会在这里:“扬静,你这是.....家住在这里吗?”
扬静,学习成绩中上,是班级里出了名的贫困户,也是上一次黄心怡口中提到的开家长被妈妈当众扇了一巴掌的女孩。
扬静身上围着不知道洗了好多次的破旧围裙,里面穿着有毛衣,露出的衣袖口上还有好几个补丁,此时,她手上提着装菜的塑料袋正准备往上走,看见她们目光闪躲,腼腆地笑了笑:“是呀,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岁杳回:“原来我们住在一栋楼里,这么久了我竟然不知道。”
扬静瞪大一双眼睛,随即又低着头道:“诶!你家也在这栋楼里吗?几楼呀?”说完,她又想起她跟她们其实没那么熟,最多只是说过一两句话,突然这么自来熟搭话显得好奇怪,好尴尬。
扬静悄悄看了岁杳一眼,仰视的视角,女生换了洗得发白的棉衣,穿着一身款式好看,看起来就贵的新外套,美轮美奂,如仙界瑶池仙子,更显得她与她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头低得更低,脚小幅度地扭来扭去,下意识把提着菜的手藏起来,放在身后不自在地搅。
岁杳看她,点头,一一回复:“对,我家也在这栋楼里,五楼。你家呢?”
扬静忽地又望过去,语气颇为惊喜:“好巧!”察觉到自己过于激动,又不好意思低下头,有些高兴的低声说:“我家住在十二楼,12-6,最拐角的位置就是。”
听她这一番恨不得把家庭地址完完整整报出来的诚恳姿态,真是可爱得不行。岁杳笑了笑,黄心怡对她说:“别站着了,快上来聊吧。那么重的菜也放一放。”
扬静连忙上来,急呼呼:“好!我马上!”
而岁杳站在门前,手僵硬隔空举着,敲了敲门,暗暗地呼出一口气。
扣扣扣扣扣。
安安静静,无人回应。
岁杳又轻轻敲了敲。
黄心怡帮扬静把菜提过来,放在地上,扬静腼腆道谢:“谢谢。”
黄心怡简单地回:“不用谢,小事。”
扣扣扣扣扣。
岁杳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心情,意料之中吧。可仍旧是有些失落。
扬静探过头来:“你是不是找错地方了,这家空了好多年了,没有人的。”
岁杳回头:“空了好多年?”
扬静鹌鹑似地点头:“对呀,我们家七年前搬来的,那时候这家就没人。七年过去,还是一个人都没有。”
黄心怡目光从老旧的门移开:“会不会是里面的人不爱出门,你错过了。”
扬静摇头:“要是这家住了人,再怎么宅总会出门。我每天都会路过,门角,门框,一点变化痕迹都没有,灰尘也来越多,很明显没有人住了,应该早搬走了吧。”
黄心怡问岁杳:“你找的人真的是住在这里吗,会不会是你记错单元楼,或者是楼层了?”
岁杳摇头否决:“我没记错,就是这里。既然没人,就算了吧。本来也只是想要上来看一看而已。”
岁杳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想着:“这么久过去了,早就搬走了也很正常,说来说去,其实也只是算露水之缘的缘分。”
扬静敏锐地感觉岁杳的情绪有些低落,想要说些话,却又不知道说些什么。她组织着措辞,张了张唇,又闭上。重复以上动作两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