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家骏目不转视:“我想去要一个联系方式。”
王晨:“哈,现在吗?”
任家骏现在就想要去打个招呼,刚走一步,被王晨拉住:“她又不会跑,一会儿就排到我们了,放学再去呗。”
话落,王晨突然又说:“诶,等等,那女孩儿是不是在跟人打招呼,好像是陈昭。”
任家骏浑身一僵,扫眼望去,清清楚楚看见了那一幕。他僵硬道:“他们认识?”
林间小道上,岁杳跟在老季身后,不免又回想起陈昭惊诧的神情。
还有黄玫语,大小姐脾气依旧,白了她一眼。
好玩,真是好玩。
只不过,大小姐人缘看起来堪忧啊,一个人孤立全班的架势,很是眼熟。像以前的自己。
赶在下午放饭之前,岁杳去了一趟校外的欢欢商铺。
老刘年纪轻轻就退休,守着商铺过日子,岁杳羡煞不已。她气势汹汹地买了几包糖两盒牛奶还有巧克力面包。
“老板,结账!”
老刘抬头,顿了一下,问道:“你不是上次那个学生吗?怎么穿着.....?”
岁杳微微一笑:“升职了。”
老刘有点懵:“升什么?”
岁杳:“升职啊。以前我给学校交学费,现在学校给我发工资。”
老刘:“....你这小孩,为了上课时间能偷跑出来,还真是什么都愿意做。”
岁杳懒得跟他在解释,结完账直接see you啦啦。
高二的大体检早上就做完了,出来的时间刚好赶上放饭。
这个时间段教室都没什么人。
岁杳摸到陈昭的班上,果然,人还在座位上。
他班上只有零星几个人,岁杳进来的时候,那些人还愣了一下。她以微笑示意,走到陈昭桌旁。
“这么勤奋,吃饭时间都还看书?”
陈昭闻声抬头,顿道:“你怎么来了?”
岁杳晃了晃手上的面包牛奶,笑道:“找你玩呀。”
“不问问我怎么当上保安了?”
“新工作。”
“嘿,没意思,就这么猜到了?”
“是你能做到的。”
岁杳不容拒绝地把面包牛奶塞到他手上,自己搬来个板凳坐窗口边上,撕开包装,直接吃。
“就当你是在夸我啦。”
陈昭没有说什么,默默地也撕开吃了起来。
“巧克力味道可好吃了,怎么样,不错吧。”
“不错。”
这个年纪的少年人都爱交朋友以及八卦,不一会儿就有人凑过来打招呼。
一个少年问:“你是巡逻大队新来的?”
岁杳回头。
少年身形清挺单薄,肩线还未完全长开,有着这个年纪独有的恣意。他给人一种很好相处的感觉,眉眼间的笑透着几分亲近。
少年身后跟着一个卷头发的女孩儿,圆润鹅蛋脸,身形纤细匀称,皮肤是冷调的白净。她套在偏淡的校服衬衫里,原本就白的皮肤看起来更白,一双清眸淡淡扫过来,有些疏离冷淡。
女孩儿搭腔问:“你好小啊,长得也好可爱。”
少年没好气儿怼了一句:“乔可可,请不要这么变态。”
乔可可朝他比了一个友好手势:“去你的,杨逍,我哪里变态了。”
杨逍不理她,对陈昭说:“昭哥,你们认识?”
陈昭咬了一口面包:“认识。”
杨逍和乔可可都惊讶了,岁杳亦是如此。
杨逍看岁杳像是在看什么稀奇物似的。乔可可盯着岁杳的脸:“你皮肤好白,天生的吗?”
岁杳哈哈一笑:“当然,天生丽质。”
乔可可一拍手,好家伙,这么坦率直白,对胃口,好想当朋友。
乔可可想到什么就去做,当即拉起岁杳的手:“你好,我叫乔可可,乔可可的乔,乔可可的可可。我想跟你交个朋友。”
岁杳:“好呀,你好你好,我叫—”
“擅自进入别人的班,校规允许了?”
岁杳还没说完,措不及防被黄玫语冷呛。
杨逍和乔可可对视一眼,讪讪地退开了,害怕被溅一身血。
陈昭撩开眼皮,眼中透出几分凉薄,扫了过去。岁杳曲起手指戳了戳陈昭的手背,陈昭收回目光,看向她。岁杳给了他一个眼神,无声说:“放心。”
“校规也没说不行呀,”岁杳动作不变,朝黄玫语挑眉,“黄同学,你看过校规吗?”
“你!”黄玫语厉声说,“这不是你的班,请你出去。”
这话可真是半点不饶人,还刺耳得很。
岁杳大魔王不放在眼里,她知道大小姐是想要把早上的场子给找回来,耍脾气呢。
岁杳支起手,耍无赖:“我受伤了走不动了,要不你背我?”
黄玫语的视线在她手上停顿了几秒,偏过头,语气透着几分傲气:“你是手伤了又不是腿,怎么走不动。啧,算了,随你。”
岁杳实验成功,终于摸透了这位黄大小姐的脾气。
吃软不吃硬。
岁杳大魔王大获全胜。看时间也差不多了,她掏出几颗糖,放陈昭桌上:“草莓味最好吃,那我走啦。”
岁杳路过黄玫语位置的时候,停了一下,往她桌上放了一颗草莓糖,扬起下巴对黄玫语说:“请你吃糖,大小姐。”
黄玫语没吭声,静默片刻,她拿起那颗糖,缓慢攥在手心里,转头时,那人已经走了。
吃完饭,岁杳跟着老季环游全校。
她有时候她真想感叹,世界真小,到哪里都能碰到熟人。
陈允儿作为随行医生,被分配在抽血的岗位上。岁杳瞥见她时,她刚给一个女生扎完针,声音温柔:“好啦,伤口不能碰水哦。”
女孩儿点头,站在一边,却没有走,寒暄说:“允儿姐姐,我好久没见到你了,好想你呀。”
“害怕就闭眼哦,没事的。”陈允儿仔细地给学生扎针,听到女孩儿的话,“哈哈哈姐姐也很想你。”
陈允儿旁边的李粒愿“切”一声,冷嘲热讽说:“哪里是想你,是想你的钱。想你什么时候能够继续资助她。”
女孩脸色变得煞白:“不,不,李医生,我没有。”
陈允儿给学生拿棉签按压好伤口,对着她不满说:“李粒愿,你说什么呢。”
李粒愿“哼”了一声:“大菩萨,我说错了吗?自己都快吃不起饭了,还上赶着给人送钱,你傻也要有个度吧。”
陈允儿不愿意在小朋友面前争论这些,她道:“行了,别说了。小袁,你别放在心上,李医生不是这个意思。我帮你是因为你值得,不用太有心理负担。下个月吧,我会继续资助你,直到你上大学。”
袁云心眼眶微红:“嗯,我知道的。谢谢你,允儿姐姐。”
袁云心走后,她们沉默了很久,彼此默默工作。
收拾仪器时,李粒愿真的很想给这人一拳头,让她清醒清醒:“你能耐,下个月发工资继续给她钱是吧?”
陈允儿:“我说了,这是我自己的选择。”
李粒愿嘲讽:“你真伟大。”
陈允儿淡道:“我不伟大,我只是做了我想做的事。”
李粒愿:“怎么,坚信自己即为正道?陈允儿,你多大了,还这么天真?有钱人才济世救人,你一个穷医生,吃了上顿没下顿,拿什么去救?”
陈允儿背对着她,把仪器装好,提在手上:“我是医生,我的人生意义就是济世救人,有什么问题吗?”
李粒愿气笑了:“没有人会把你当回事,你了解人吗,你帮了也不会有人记得,你做医生就是为了当冤大头?”
陈允儿:“我做医生是因为我想挽救生命。”
李粒愿一顿,倏然沉默。
陈允儿:“麻烦李医生,你把仪器送回医院。我一会儿有事,有点走不开。”
李粒愿抬头看她:“你去哪,又去找林森北?”
陈允儿没回答,只道:“欠了人情,我得还。他生病了,我答应了要照料他。”
李粒愿:“是是是,陈允儿,你就是一头拉不回来的倔驴,我再也不管你了,随你怎么折腾,哪一天你栽跟头了别来我面前哭。”
陈允儿对着李粒愿笑了笑,如沐春风,抱了抱她:“李医生,谢谢了。你本来不用跟过来的,你能来,说明你内心是柔软的,跟我一样心系学生。我知道,你人很好,没有表面上看上去这么冷硬。”
李粒愿身体僵硬了那么一刹那,随即把人推开:“我真是服了你了。”
陈允儿哈哈一笑,转身时,眼角的余光瞥见了岁杳,挥了挥手:“诶,小朋友?”
岁杳都已经吃完晚饭了,顺道给陈昭送了个面包和牛奶,来巡逻最后一圈,没想到她们才收工。岁杳说:“允儿姐姐,你们还没走啊。”
“才结束,”陈允儿点了点头,犹豫问,“你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