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人,尤其是持刀的大傻个,还真是无知者无畏。
他们真当拿着编制端着铁饭碗的警察是吃软饭的?
只要周遭监控一排查,再一询问那少年社交圈,分分钟钟查到他们。
那少年似乎也觉得跟蠢货讲这些拉低智商,故而放弃继续话题。
“你说的对,不会有人看到我是怎么死的,”少年话音一顿,忽地侧过头,越过四人直勾勾盯着岁杳,冷淡道:“但是,有鬼一直看着啊。”
众人齐齐转头,顿时大惊失色。
四个大高个被吓得花容失色:“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岁杳心中跟着一串:“啊啊!!啊啊.......”
然后,岁杳顿了两秒,脑子一转,当即明白了过来。
原来如此,她就说这人明明看起来是个心狠话不多的角色,为什么会跟这些蠢货废话。
原来是早就发现她,在察觉到情况不利后刻意激怒对方转移注意力,铺好了话直接拿她当枪使。
岁杳不确保自己能打过四人,只好暂时顺了他的意,低着头,让黑发垂落挡住脸庞,声音幽怨空灵:“还、我、命、来!我死得好惨啊,还我命来!”
哐啷啷。
各种铁棍刀子落地的声音。
四人满脸惊恐,高举臂膀,撒腿就跑。
一边跑还一边哭喊。
“救命啊啊啊啊啊!妈妈!!!有女鬼索命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大哥等等呜呜呜呜!”
“啊啊啊啊啊————”
直到声音远去,岁杳抬脸:“......”
方才拽的跟二五八万的四个大高个竟然被吓得屁滚尿流,落荒而逃。
有点难以相信。
胆子这么小?
事情竟然就这么简单的解决了?
神反转啊。
少年随意丢开铁棍,拍掉手上的脏灰,经过岁杳时完全无视。
岁杳感到不满,利用完就扔,付片酬了么。
岁杳望着少年的背影,叫住他:“喂,你不谢谢我吗。”
少年停住,偏过头,眼皮半垂盯她,正经询问:“你不是鬼?”
岁杳:“?”
岁杳有那么一瞬间怀疑了自己的耳朵,愣了一下,慢吞吞道:“你以为我是鬼,那你还不怕我?”
少年目露疑惑:“鬼有什么好怕的,又弄不死我。”
这回答真是好一番高见.......
岁杳服气。
岁杳丢开沉重的板砖,拍掉手上的灰,对那少年道:“礼貌问一下,这里是什么地方。”
少年言简意赅:“仓库。”
岁杳半挑着眉:“谁问你这个。”
少年想了想,又道:“地球。”
“........”岁杳新奇的脑回路都愣了三秒,随即咬牙切齿道,“第一,我不是鬼,是人,合法公民是也。不是火星人也不是金星人。第二,我是问这里的地理位置,也就是哪个市哪个区哪条街。”
少年显然对此问心无愧,说话更是语出惊人:“你凭空出现,似人似鬼,我告诉你了,我会被诅咒么?”
“?”
岁杳心说:“我收回刚才的想法,夸他聪明算我眼瞎。”
不过,她也从少年的口中得到一个关键信息:凭空出现。
“再怎么说也是我帮你脱困了吧。”岁杳指了指地上躺着的板砖,认真说,“我原本是想帮你,但是你也看到了,我这样子估计一冲出来就会被一刀干掉。”
少年看了一眼,慢条斯理地收回目光。
岁杳面不改色:“我凭空出现这事儿说来话长,不过我保证,我真的是人。”
少年淡淡地“哦”了声,然后,扬长而去。
岁杳呆在原地,没想到人就这么走了。
不好奇不询问,真就把她当做凭空出现的空气。
岁杳没办法,既然那少年不说,那自己想办法问。
世界上人这么多,她还不信没人可以解答。
但当她一走出废弃仓库就傻眼了,不是降临异世,也不是穿越异国他乡。
岁杳踩着沙土跌跌撞撞,在砖墙口往外看。
车水马龙的街道,熟悉的环境。
岁杳一拍大腿。
这不是西陵峡三路吗!再转一个弯,就是青市一中。
岁杳垂眼盯着手腕,倒计时在继续,目露困惑。
这倒霉腕表功能就是......地铁?
想不通,而且寒假期间,怎么会有学生在这边,也是高三的?
暮色将至,寒风习习。
岁杳又饿得前胸贴后背。她摸了摸自己的兜儿,空无一物,才想起来钱全给出去了。
原本准备掏出手机请求紧急救援,却摸个空。
岁杳浑身一个激灵,翻了找,找了翻,还跑回废弃仓库找了找,依旧什么都没找到。
总结:又是一笔花销。
岁杳一阵头疼,满脑子都是为什么。且仔细回想,又觉得怪异。
岁杳心想:“算了,肯定是这倒霉腕表搞的鬼。但没事,她跟学校旁边商铺老板很熟,暂时赊赊账是可以的。”
说干就干。
岁杳抬脚狂走,些许车辆擦肩而过,边走边疑惑。
这些破墙什么时候补好了?
难道施工队过年期间终于愿意发放三倍工资了?
三步化作两步,岁杳往后仰了仰头,从上而下打量崭新的欢欢商铺,以及年轻不止十岁的老板,终于咂摸过来:不对劲。
收银台。
岁杳瞪着眼,跟欢欢商铺的老板四目相对。
欢欢店铺老板摸了一把秀丽的黑发,奇怪道:“小姑娘,你盯着我干什么。”
“.....没什么,老刘,额不是,”岁杳及时刹住,没继续喊老刘,“老板你头发挺靓的哈。”
老刘一听,被夸到心坎上,很高兴地说:“哈哈哈哈,有眼光,我经常保养当然靓啦。”
岁杳沉默地闭上了嘴,不忍说出你头发以后可能会秃。
虽然已经有了猜测,但是岁杳还是确定一遍。她深吸一口气,认真问道:“老板,你那电脑是不是坏了,我看年月日有点不对劲。”
老刘现在看起来只有四十多岁,还没戴上那副老花眼镜,但是已经有这方面的潜质。他眯着眼瞅近屏幕,一字一句道:“2026年2月16日,没错啊。”
朔朔寒风,不如吹取心中哇凉一片。
岁杳蹲在欢欢商铺门边,双手托腮,表情非常郁闷。
这倒霉腕表竟然把她带到了十九年前。
2026年!
2026年2月16日。
难怪垃圾墙变得崭新,老刘秀发回来了。
原来,倒霉玩意的功能不是地铁,而是时空穿梭。
脸还是自己的脸,衣服还是自己的衣服,身体还是自己的身体。
手机不在。
要么是在穿梭的时候丢了,要么就是带不过来。
所以,就她身体过来了??奇怪啊,那这么想,衣服为什么跟着过来了。还是说,贴身的就可以。
岁杳掩面崩溃,搞什么啊,她就是一普通人,又不拯救世界。这穿越到过去的事情怎么就轮到她了,还没钱没身份证,妥妥黑户啊!
岁杳现在想的不是被抓去研究,也不是被当黑户驱逐出境。
而是。
好饿啊!
人是铁饭是钢,岁杳厚着脸皮进了欢欢商铺,又笑嘻嘻地拎着面包和矿泉水出来。她美滋滋地撕开面包包装,咬上去,感叹嘟哝:“老刘还是那么心善啊。”
刚啃没多久,岁杳眼角的余光瞥见一抹熟悉的身影。
青市的冬天真的很要命。
岁杳以为,像她这样穿破棉衣的已经很惨很抗冻了。
没想到,还有人的抗冻能力比她再高十丈。
岁杳站起身,拎着没吃完的面包又进了一次欢欢商铺,出来时,背后还有未散地喊声:“小孩,赊账记得还啊,小本生意,扛不住欠的啊。”
岁杳抱着一小袋子水果糖,顺嘴往里丢了一颗草莓糖,笑着回头:“老板你放心,我就是对面一中的学生。要是我不还钱你找校长削我。”
欢欢老板喃喃说:“你这小姑娘,口齿倒是伶俐。”
一棵古树旁,少年铺着外套,坐在地面上,远看是一道无比靓丽的风景线。岁杳跨过马路,在他边上驻足站定。
见少年抬头望来,岁杳递出创可贴:“喂,你手臂被划伤了。”
少年微微一愣。
岁杳见他没反应,也不管,撕开创可贴,精准快速地给人贴了上去,又往他手里塞了一颗草莓糖。
少年迟疑一瞬:“你....?”
岁杳瞪眼道:“我什么我。我好心,你坏心,知道么?”
少年:“......”
少年正色道:“抱歉。”
岁杳一屁股坐在他身边,把手中温热的矿泉水瓶贴在他手指旁,歪头道:“我大人有大量不跟你计较。温水,没喝过,拿着吧。大冷天的就穿个白衬衫,你比我还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