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夜露竟然背叛他。
它应该和他一样, 只喜欢小美才对。
他想,也许是小美一直不在他身边吧。
风言烁已经不太记得那天她们两个是怎么抢同一个珊瑚的了。
那段记忆只剩下模糊的轮廓。
他只记得最后,辛乔背着他,不知从哪里捡到一个形状奇异的小东西,忽然转过身,一路小跑着举到他面前,嬉皮笑脸地大喊大叫:“这个长得好像一只小鸟!你想不想要?”
“但是我不会给你的,哈哈哈,你就眼馋去吧!”
“……”风言烁什么都还没说,她就一脸欠揍地跑走了。
啊,这个辛乔。
其实一直在暗戳戳地勾引他。
很长一段时间里,风言烁都觉得辛乔很过分。
她怎么可以这样。
她知道他和小美的事。
她明明什么都知道,竟然还背叛小美,勾引小美的男朋友。
“我俩的事可没完。”
风言烁坐在辛乔的床边,思绪从认识辛乔盘算到刚刚,越想越觉得……
辛乔可能也对他有点意思吧。
她以前也许是忌惮时竞珩的家庭背景和在塔里的威望,不敢明面上和自己说话。
就只好用小美的号和他相处。
“啊?”辛乔翻了个身,想起来关一下灯,却看见风言烁仍一脸阴郁地坐在她床边,明明一身白,却更像一团乌云,稍微稍微触碰一下就会电闪雷鸣。
她诧异地撑起脑袋,睡眼惺忪地扫了他一眼打了个哈欠。
她都睡了一觉了。
这风言烁还没走呢?!
“你想好了是吗?”她本以为风言烁要纠结个好几天。
转念一想,这个风言烁啊,在问小美要不要做他女朋友的时候,就只给她两分钟的时间考虑。
两分钟,连一杯水都晾不凉,他就逼着她拿定主意。
她刚刚眯了大概十分钟,风言烁应该是想好了吧。
这点时间,都够他把两个人从认识到今天的所有细节,在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过好几遍了。
她从床上坐起来,理了理被子,满脸认真:“你是不是想好了要怎么处理和小美的事?那就快告诉我吧,正好也给我个痛快,我也好纠结的。”
“你纠结个鬼!你刚刚倒头就睡着了!”风言烁话语的最后一个字,几乎是伴着冷笑一同说出口的。
以他作为哨兵的感知能力来判断,辛乔刚刚那十几分钟内呼吸均匀,心跳放缓,怎么看都是睡着了。
在秒入睡这件事情上,他认为辛乔是一定能打破联邦记录的。
“你是人类吗?你一点心事也没有的吗,怎么做到倒头就睡的?”风言烁快受不了了,那双金色眸子里满是抱怨:“你有在意一下你的小鸟吗?”
“没有吗?”辛乔伸出手指指了指他:“我要是不在乎你的感受,我不仅不会主动告诉你,我还会在论坛直播和你的聊天记录,让别人都看看性格这样不可一世的你和小美聊天时候的模样。”
她忍不住捏住风言烁的鼻梁,左右晃了晃,让他整张脸颊也跟着摆动,头发丝有几根落在她手背上,痒痒的,她加重了下力道捏捏:“让别人看你笑话,这才叫玩.弄你,消遣你,知道吗?”
“你的手怎么了?”她手拿开时,风言烁鼻骨上凉凉的。
他抓住辛乔手指拉过来一看,中指指腹上正有一道还在渗血的伤口。
有一部分已经干涸,新的血珠因为她刚刚的动作又渗了出来,顺着她纤细的手指流下。
那鲜红的血珠,还差一点点就要滴进风言烁抓着她的手指上时,他将她的手指再拉过来了一点。
含在了嘴里。
指尖周遭的温热汹涌袭来,辛乔错愕地看着风言烁。
他半低下头,眼神半垂着,浅色的睫毛微微颤抖,即使看不清他的表情,辛乔也能从他的舌头上感受到他在很认真的舔舐她的伤口处。
“风……”
话还没说出口,他松开她的手指跳下了床,手背蹭了蹭嘴角:“我只是不想你的血流到我手上。”
那你还舔什么啊。
辛乔委婉地提醒他刚刚做了什么。
“难道流到你嘴里就行了吗?”
她纳闷地擦了擦手指。
“……”风言烁也才跟着反应过来自己的行为。
他整个人僵了一瞬,红色透过他异常白皙的肌肤冒出来时比寻常人都要明显,随即他气势冲冲地扯开门,半回过头,声音硬邦邦地:
“走了。”
辛乔还没来得及回复,门已经被狠狠撞上,
只剩那声沉重的闷响在房间里来回弹了几下。
她摇了摇头,发尾在被单上蹭出窸窣声,整个人滑进被子里,又继续睡大觉了。
这一晚,时竞珩终于安分了许多。
白天的时候他够折腾的。
他非要辛乔把她精神领域里所有的关键图景都拉给他看,还硬要看她过去的记忆。
精神领域里的记忆回溯,很像播放电视剧。
只有那些能推动人生轨迹的主线记忆、有意义的转折点才会被收录,吃喝拉撒的日常统统略过。
时竞珩在这里没什么事做,就变着法子折腾她。
他要看她黑发时候的样子,还假装成路人,戴着口罩混进她的小店里,等过去的她开开心心地迎上去接待客户,他不知道从哪里变出一台光枢,对着她那时候的样子连拍数十张照片,快门声嗒嗒嗒地响。
结果就是被那段记忆里的她一脚踢走了。
等风言烁走后,她在睡前,最后再放了一部分意识进去找时竞珩,把他从小店里拉走。
两个人躲进店后那条窄窄的巷子里,不让他去打扰那段记忆中正在剪头发的自己。
她压低了声音:“我警告你啊,你不准在我认识你之前,在我脑子里加些奇奇怪怪的记忆。”
“上次有效果吗?”时竞珩答非所问。
“什么玩意儿?”辛乔在小巷子里翻翻找找,最后就地坐上了隔壁店扔在这里的一张矮小旧沙发。
沙发弹簧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时竞珩不肯坐,他走到她身边贴着她站定,伸手想把她也拉起来,辛乔摇摇头不肯。
“就是你在现实中,小时候路过教室的那段记忆。有变化吗?”他站着的位置比辛乔高很多,说到这里,有点羞涩地将头往斜上方偏去,彻底把自己的脸避开她的视线。
“没有啊。”
“真的吗?”他将头低下来。
相较于还没和辛乔发生关系的时候,现在提起这些只带有一点点僵硬,整个人已经从容了很多,偶尔甚至能反过来调笑她几句。
辛乔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他就是想问,在她的记忆里,教室外看见的那两个人,有没有发生变化。
她的确在情.事上的启蒙,因为那晚看到的东西有了一点点改变,但不想承认,就敷衍道:“哦,我那时候本来就没有看清教室里的两个人长什么样子。”
“但是,你最近好像,喜欢的姿势变了。”时竞珩偏要较真地点破。
“……”
辛乔撑着膝盖,手托着下巴,懒得理他。
她的精神领域少见地拥有天气系统的真实感官,给人的感觉和现实世界很像。
巷子里穿过的风、旧沙发上混着霉味的皮革气息,都和真的一模一样。
辛乔腿边贴着她站的时竞珩,触感渐渐发生了变化。
她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团毛茸茸的生物扑.倒在了废弃的旧沙发上。
沙发猛地往下一沉。
时竞珩跟抽风似的又变成芬尼尔的模样。
巨大的体型压下来,柔.软的毛蹭着她的脸颊和脖颈,那双兽类的竖瞳在昏暗的光线里微微发亮。
“你小心纵.欲过度,死我精神领域里面。”辛乔伸过手去,抬起他的爪子,对着掌心的肉垫揪了一下,“你变了好多,以前那么矜.持。”
“哼,矜.持有什么用。”时竞珩的吻部往下,伸进了她裙子里,声音含混而低沉,“你喜欢那种?”
他舔了舔她。
“……”
“你不喜欢特别矜.持的那种,我觉得你其实很喜欢别人对你强势一点。”时竞珩怕伤到她,很小心的收着尖牙,说话时温热的鼻息喷在她皮肤上。
“啊?”辛乔的声音有点不稳。
“我最近观察发现的。”时竞珩得意洋洋。
“才没有。”辛乔把脸偏过去,“你理解错了,其实是所有人都挺喜欢被人狠狠选择的,但是我并不喜欢在我说不要的时候你还继续,之后不准这样。明天比赛也不许打扰我。”
她和风言烁说话的时候,时竞珩其实是不知道她正在外面和别的男人在接触的。
只是她那会儿将留在精神领域中的自我意识收走了。
时竞珩眼前就只剩精神领域里那些记录着过去的她的景象,他像看电视剧一样,在一旁围观她招呼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