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还忽然放轻了:“你没事吧?吓着没?”
这话显然不是对景忱说的。
有时候, 感情里那些微妙的东西,外人永远看不懂,只有当事人能品出小动作里藏的那些情绪。
“没事。”辛乔被头发糊了一脸, 又被景忱半搂着,快艇上空间小得转不开身,只能贴着他站。
见他一边跟自己说话一边盯着风言烁的方向,辛乔闭上眼, 深吸一口气。
“你们能不能别搞得我跟玻璃似的?你注意点就行了。”
她先关掉了团队频道的语音,看着岸越来越远,终于开口问景忱:“你们两个,背着我搞什么呢?”
她当然问的不是风言烁。
“合起伙来玩我是吧?”
到现在她也回过味来了。
简深八成没事,说不定还跟景忱串通好了,折腾这一出就是为了把她弄出首都城。
亏她还着急上火了好久。
简深怎么总是这样?
生气了脸上一点看不出来,照样给她做饭洗衣服。
然后呢?冷不丁哪天出门就再不回来,单方面冷战,一回两回,没完没了。
上次也是,把她圣所的信息表换成白塔,她生气对他说了几句重话,他就假装在忙,实则冷处理好几天。
网上还都说什么,小狗是不会和你有隔夜仇的,小狗只会在受了伤快要死去了时候远离主人,将最狼狈的一面藏起来躲在角落里孤零零的死去。
她真的很怕简深在任务中出事,临死前回忆起和她人生的点点滴滴,到最后能想起的,只有她吵架时的冷眼相对。
那多罪恶啊。
结果呢?
简深就是看中了她会吃这套,还真是屡试不爽哈。
她怎么就不长记性呢。
又中他的招了。
等她有时间一定在网上发一个话题合集,就叫
【不折不扣的犟种和他的倒霉主人】
哪有人犟不过就要离家出走的啊!
她又没同意和时竞珩结婚。
气性可真大。
辛乔的手指攥紧了快艇扶手上的金属栏杆,狭小的空间里她左右张望了一圈,胸口起起伏伏,一看就是憋着火。
景忱赶紧开口解释:
“我们没有联系过。”
“那简深到底怎么了?”辛乔头也不回,装模作样地望着远处海面,假装在看风景。
尼希特这片海域跟巴船古那边的漓海差别很大。
海水清透泛绿,深处幽幽透着白光,快艇穿行其中,像开进了一场童话里,安静得不真实。
“这边出现了一只精神体,体型很大,没有宿主。总统府想收编它,派过来的人全被人用极端手段处理掉了。”景忱顿了顿,意有所指,“简深只听你的话。”
“没有联系过?”辛乔不置可否地哼了一声。
简深听个屁。
但她也不愿意让景忱看出来她管不住人,便没像小时候那样跟他抱怨简深。
景忱明明查得这么清楚,还什么都不告诉她。
她干脆把身体彻底转过去背对着他。
等她下去自己发现了什么,也绝对不告诉他们。
呵呵。
“现在总统府的人也在找他。他切断了任务检查通道,这些年他自己在外面攒了不少人脉和队伍,这片区域现在基本都被他控制住了。”景忱轻咳一声,低头在光枢里翻了翻,“这里……也许有你一直想找的真相。”
他翻了好半天,也没把屏幕给辛乔看。
辛乔等了会,转身凑过去瞄了一眼他自己铺得密密麻麻的屏幕问他。
“怎么不说了?理由没编好吗?”
连总统府都盯着的地方,景忱能这么轻易给她看?
“先休息,明天再说。”景忱摇摇头没多解释,扶着她调转快艇方向,让指导员把夜间休息地址发给了斐南和风言烁。
这些指导员压根不是真人,就是哨塔配发给所有觉醒者的智能导航小程序,到点自动走流程。
辛乔刚洗澡澡,正吹着头发,指导员发布了新命令:“辛乔向导,哨兵斐南受了伤,十分钟内请前往斐南房间进行安抚。”
它又开始催了。
“他真受伤了?”辛乔不太信。那帮人里头还混着普通人,怎么可能轻易伤到斐南。
“斐南哨兵不擅长海域战斗,手臂伤口发生感染,该海域污染值评定为S级。”指导员冷冰冰的声音穿透耳膜。
行吧。
她推开锁扣生锈的房门,往楼下走去。
景忱把她带到了海域另一侧的民宿酒店,这里的环境自然没法跟首都城联合区域那些高档酒店比。
她的房间被单独安排在顶层四楼,斐南和风言烁在三楼
景忱住二楼,因为尼希特这边的官员约了他谈污染区后续修建规划。
酒店没电梯,但地面铺着红金相间的格纹地毯,质朴干净。
空气里混着海边咸湿的风,还有一丝丝血腥味。
辛乔嗅了嗅,推开斐南半掩的房门。
他靠在床头侧对着门,红发散落,侧脸鼻尖挂着汗珠,嘴唇被咬得通红,分不清是牙印淤痕还是血。
头没有侧过来,他就先出了声。
“嫂嫂过来做什么?这点了还不睡?”他早就发现门口偷看的辛乔了。
“手臂流血了?”辛乔靠近几步,看着他被染红的枕头,和皮肉泛起感染的手臂,语气缓和了些,“你挺能忍,看起来蛮疼的。”
斐南本满不在乎的神情,捕捉到了辛乔语气中的那一点关心,又来了精神,转过身来时,眸中泛着光:“嗯……其实我在想,说点什么能让你再同情同情我呢。”
“……先消炎一下吧。”
辛乔往他房间的桌上指了指。
那儿摆着几盒已经拆开的药。
到了这地方,管你什么大少爷小少爷,全都一视同仁地塞进十几平米的小单间里。
她环视了一圈,迟迟没再有别的动作,耳边指导员又开始滴滴作响地警示。
“辛乔向导,斐南情绪未见好转。S级任务需四人协作方可发动,请尽快让斐南哨兵恢复状态,完成安抚。”
烦死了。
“你坐好,我给你疏导。”
精神触.手荡起,她本想快点结束这场疏导,斐南跟没骨头似的倒了下去在床上滚了一圈。
把枕头边的位置留给辛乔拍了拍:“你躺我床上,把衣服脱了。”
“你觉得我会听你的吗?”
斐南满脸无所谓,用渗着血的胳膊撑着头,视线毫不掩饰的在她身上扫了一圈:“你穿紧身衣真好看,真想把你这衣服都塞你嘴里。”
“你脑子真有病,跟你哥一样就知道发.情。”
斐南像听到什么笑话,笑得趴进了被子里,又翻过身理直气壮:“对啊,毕竟我也到这年纪了。”
辛乔在他床边来回走了几步,垂着头。
在斐南好奇地望过来时,精神触.手先她一步张开,刺入了斐南的大脑。
“毕竟,我也到了脾气不好的年纪了。”
她毫不留情地施加力道,折.腾着斐南。
他白皙的脸上从眉骨开始渗出薄汗,汗珠挂在睫毛尖上,颤巍巍的,瞧着竟有几分可怜。
辛乔坐在他床边,一条小腿踩在床沿木板上,低头把发丝扫到他鼻尖,半点没心软:“看起来很喜欢嘛。”
“哼……”斐南冷笑一声,“喜欢啊,太刺激了。下一步呢,跟我做.爱?”
“轻点儿不行吗?弄残了我还怎么让你快乐。”
“怎么说呢,我有男朋友,这种事用不着你。但是呢,你要是不弄点不一样的,怎么让我对你感兴趣?”她邪笑着,“让我把你捆起来抽怎么样?”
“你可真会玩。”
他伸手勾住她腰带,把衣摆从裤腰里抽出来。
指尖碰到她皮肤上一处不寻常的凸起时,他动作顿了一下,但脸上那副欠揍的表情一点儿没收。
辛乔趁他不备,抓着他头发就往下一摁。
斐南伶仃的下颌骨顶出一截尖下巴,两人滚作一团。
辛乔掐着他大腿,低头问:“怎么?你也喜欢我的向导素?”
精神触.手直接探进斐南大脑深处,逼得他思绪凝滞,瞳孔都跟着散了焦距。
他疼得眯起眼,动静小了不少。
“怎么这副样子?该不会真喜欢我的向导素吧?”辛乔得意地问。
“辛乔向导,请勿攻击哨兵,请温柔对待你身后的每一位勇士。他们是联邦保卫家园最勇敢的战士与朋友。”
神经病。
“唔……”斐南闷哼一声,“嫂嫂,让你打是因为我一直让着你,不代表你一个等级不明的向导真能把我怎么样。”
“你就这么讨厌接近我?”
“你跟景忱、风言烁搞暧.昧,以为我没发现?”
“跟你有什么关系,你瞎操什么心。”辛乔对他翻了白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