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惨好惨。
不对不对,好恶心好恶心。
难怪陵佑说她很擅长站在别人的角度思考问题。
她以前都没发现,这竟然是真的啊?
“我什么都没要说啊。”
斐南被辛乔这副不想谈心的样子逗笑了。
辛乔“啧”了一声。
他皮肤很薄,和辛乔吵架或者打架时,肌肤会比她还要鲜红。
娇艳欲滴的。
而他总有种精神不太正常的样子,也没有风言烁和景忱那么端着。
一个漂亮的疯子偶尔跟在身边,就像养了个电子宠物。
这种人通常只会活在闺蜜之间的饭后小话题里。
如果不是斐南一不留神就要把手放她胸上的话,她还挺喜闻乐见的。
“斐南。”辛乔都快没精力去拍开他了。
“其实你哥哥他……”
辛乔很难形容时竞珩现在的状态,她只知道奥兰索夫家上下都在着急救治昏睡中的小少爷。
斐南对此了解到什么程度,她也不清楚。
“我跟你哥哥之间,并没有你想的那么认真。你也没必要一直在我身上浪费时间。”
她曾听人提起过,好几年前奥兰索夫本家意外失火,唯独斐南被遗忘在院子里。
众人围着时竞珩嘘寒问暖时,斐南才灰头土脸地从后院地下室里爬出来,捂着喉咙咳嗽。
唉。
没妈的孩子像棵草。
“好香。”
嗯?
辛乔还以为是斐南在变声。
稚嫩的童音从墙壁里飘出来,地面跟着蠕动。斐南眼神中的散漫倏然散去,警惕地撑着墙壁蹲起身,将辛乔搂住环顾四周。
“好香,再给我一口嘛。”
“妈妈。”
“你在叫谁?”辛乔仰头。
斐南好笑道:“不是你难道是我吗?”
“你是谁啊?”那个声音继续问。
“她是你妈妈,那我就是你爸爸咯。”斐南笑嘻嘻的。
“不对啊,前几天有个男人说他是我爸爸,他说我妈妈马上就要过来了。”那个声音否认。
斐南耐心教导:“跟在你妈妈身边的才是真爸爸。”
“但是,你算什么东西呢?连个人样都没有,也敢在这儿乱喊爸妈?”他伸手从口袋摸出一把折叠刀,指尖随意转了两圈,直接狠狠戳进地面。
“你想要的东西,是血对吧?”
他把刀拔出来,地面立刻渗出几滴湿润的液.体。
没有犹豫,他抬手在自己手腕划开一道深长的口子,温热的鲜血瞬间淌出来,铺满脚下地面。
他兴奋地将舌尖咬在唇外露出一点,看着地面吸收他的血液:“现在你喝了更多的我的血,所以我是你爸爸。”
“你是个什么东西?快说!”斐南又把刀尖反复扎进地面。
精神空间里的稚嫩童音,随着斐南每一次下刺,就尖锐地惨叫一声。
外面海域的鲨鱼要是还没跑,这会儿估计也吓得四散逃窜。
这里面的场面粗暴又吵闹,像在杀猪。
斐南的头发乱糟糟糊在脸上,几缕半湿的发丝混着嘴角血迹黏在面颊,他勾着一抹邪气的笑,将小刀从地面拔出。
觉得力度不够,他抬手发力,再次刺了下去。
“你能不能别这么暴躁?”辛乔弯腰在地上抹了一把,凑近闻了闻指尖沾着的粘稠粘液,“万一它很危险呢,你这么乱捅干什么,搞清楚状况再动手啊。”
她举着沾了粘液的手指,凑近斐南,小声数落:“一点都不稳重。”
斐南屈指蹭了蹭下巴,像是突然想通了什么,他站起身,顺手拉起辛乔,眼底带着狡黠又疯狂的笑意:“我懂了,怪不得景忱特意过来。”
他凑近她耳边,压低声音:“我们把这个污染源独吞,然后偷偷把其他人都解决掉。”
说完,他对着自己脖颈,比了个割喉手势。
趁着他走神的空档,辛乔直接抬起手,将沾着粘液的手指塞进他嘴里搅了一圈。
斐南眼底翻涌的戾气瞬间褪去,眼尾飞快染上一层水润的红,整个人软下来:“怎,怎么了?”
“这味道熟悉吗?”辛乔歪着头问。
“……”
“熟悉吗?”她重复一遍。
“嫂嫂,你又勾起了我恶心的回忆。这不是我刚吞的那东西的味道吗?!”斐南后退一步,吐着舌头,捂着自己的脖子往后仰头。
辛乔一只胳膊弯起抵在胸前,另一只手托着下巴认真分析:“你仔细想,普通污染源死掉才会渗出这类液体,可这个不一样,它居然还能发出声音,甚至还有思想。”
“那不简单,咱们……”
斐南话说到一半,角落里趴着睡的风言烁翻了个身,在地面的颤动下滚了个圈滚到了辛乔脚边,他迷迷糊糊地扶着辛乔的小腿,从地上爬了起来。
他一出声,墙体里的声音瞬间消失不见,连带着空间里若有若无的海水波纹也一起消失了。
还是个胆小的小东西。
辛乔和斐南对视一眼。
默契地都没有告诉风言烁这件事。
他翅膀一半搭在地上,一半折起,两片羽毛微微张开,试图夹住辛乔的裤脚。
指尖触到她光滑的脚踝和已经干涸的血迹时,眼中的雾气倏然散去,他慌张地抱住她的腿:“你怎么了?怎么受伤了!?”
“被鲨鱼咬的。”斐南替她回答。
“鲨鱼?!”风言烁闷闷不乐地垂下头:“你明明那么怕鲨鱼,我却还在睡觉……我离你这么近,居然还让你受伤。”
全场只有他清楚辛乔最怕鲨鱼,可关键时刻自己没能护住她。
风言烁心底满是沉重的自责,眼底藏不住浓烈的心疼。
“没事的。”辛乔倒是无所谓。
事发突然嘛。
“垂头丧气做什么,她已经很不舒服了,难道现在还要分心来专门哄你?”斐南从一旁插话,语气直白又尖锐。
“你这个废物闭嘴吧!就你一个人清醒着还让她受伤!”风言烁变作的夜露只有辛乔膝盖那么高,气势却足有两米,和斐南吵起架来毫不退让。
打不过就飞起来,扯他的长发。
一人一鸟抱成一团,在角落里扭打起来。
“真幼稚。”景忱两只爪子交叠着贴在辛乔身旁趴着,“辛辛,简深还不回来?”
“他说好十分钟就到的。”辛乔瞥了眼时间,半个多小时都过去了。
简深向来不是不守时的人,平日里就算说话随性散漫,正事也从来不会敷衍。
在队伍里一直是执行力最顶尖的那个。
“耍你的。”
只是景忱对简深的印象,还停留在不靠谱的童年期。
说话间,风言烁张着翅膀扇了斐南好几下,又从那边飞过,从容地落在辛乔头顶,趾高气昂地摆出胜利者的姿态。
斐南蹲在地上抓狂地梳理头发,从里面拔出好几根羽毛。
“各位哨兵,不要再打了,你们不要再打了啦,要打等回塔里的训练场再打。”
耳麦里忽然传来冰冷的电子音。
监护员在一片混乱中,切换了辛乔的私人频道:“本次任务,辛乔向导将获得团队积分中的百分之五十。”
“诶?我一个人吗?”辛乔从大混战中躲开,蹲到墙角压低了声音,“哎,你别让他们听到了。”
她在角落里扭扭捏捏,实际上高兴得不行:“是不是因为他们都太幼稚了才给我加分啊?”
她盯着远处的大混战,太阳穴凸凸地跳。
“不是的,是因为辛乔向导取悦了风言烁哨兵。”监护员解释。
“……”
取悦?
辛乔心中微妙。
“你昨晚做得很好。斐南哨兵和风言烁哨兵都因为你而感到愉悦。作为向导,使命就是守护、安抚哨兵,你与他们相处的每一个细节,都会成为你的加分项。”
监护员的语调没有一丝波澜,冰冷的字句像冰渣刺进辛乔心里。
“现在他们几个在吵架,辛乔向导,请去安抚他们每一个人,不然将会扣分。”
“那斐南惹我生气你怎么不给他扣分呢?!”辛乔一下子炸了,“他一直性.骚扰我。”
“哨兵渴望与向导结合是本能。向导需要哨兵的保护,给他们提供服务是联邦登记向导的义务。”
“什么保护?明明是我救了斐南。”
“是吗?没有遇到过向导保护哨兵的情况呢。”
“你这破机器人该更新系统了,你像个原始年代的老古董,刻板又迂腐!”辛乔指着空气大骂。
“是吗?”
“我要投诉你。”
“好的,我的工号是09。谢谢您的反馈。”
辛乔气得趴在地上捶地。
“辛辛,你在写什么?”
景忱看见她跪趴在地上,把光枢平摊开来,指尖在屏幕上飞快打字,于是俯身凑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