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么发生亲密关系。
要么。
鲜血交融。
原本暗沉深蓝的海域变浅,海水褪去幽深的黑,透出一片通透的浅青色。
布兰纳德和辛乔的血液都流入海水。
他的精神领域,竟然也是一片海。
京京破开海面,从幽深水底浮现,庞大的身躯搅动层层叠叠的海浪。
与此同时,昏暗的天空之上,缓缓浮现出一具完整的人形骷髅骨架的头部与颈椎。
上面没有血肉肌理,惨白的骨骼干净得极致,空洞的眼窝漆黑幽深,颈椎骨节整齐衔接,静静悬浮在云层之下。
骷髅周身萦绕着一圈朦胧惨白的光晕,将整片海域都笼罩在一片死寂的昏白色之中。
辛乔半伏在京京宽阔温热的背上,她抬手拉伸手中的钥匙扣,将白色的那根角伸长。
京京迎着狂风与海浪纵身跃起。
水幕劈头盖脸砸过来,辛乔眯起眼,借着腾空那一瞬间的失重感,将骨角高高举起,然后狠狠刺下去。
她刺穿了布兰纳德精神领域里那颗悬浮的“太阳。”
那头骨像一枚熟透的果实,从虚幻的天空中坠下。
落进了她的怀里
海水顺着发丝、衣角不断滴落,沉甸甸的头骨带着刺骨的凉意贴在她胸口。
布兰纳德的声音带着震怒与慌乱从身后传来:“你就算拿走它也——”
他的话被辛乔截断。
她看向躁动的黑色虚影京京:“京京,这是我特意为你找来的引路人。”
“吞了他。”
京京带着几分不情愿的抱怨:“这也不是高中生呀……”
水雾漫天飞扬。
布兰纳德从来没有将辛乔这个看似弱小、羽翼未丰的小姑娘放在眼里,就在此刻,他也从未有过戒备。
可此刻,看着眼前诡异的一幕,深入骨髓的恐慌瞬间席卷了他的全身。
京京扭过头,瞥了辛乔一眼,嘴里嘟囔着“真拿你没办法”,然后懒洋洋地张开了嘴。
那嘴越张越大,边缘的黑色虚影像融化的蜡一样向下垂落,露出里面深不见底的空洞。
在布兰纳德连后退都还没来得及迈出一步之前。
京京已经将他一口吞了下去。
漫天昏白的光晕中,辛乔站在京京肩上,抬手捧住一团凝聚成型的莹白光球。
“你!你到底做了什么?!”光球里发出声音。
辛乔的小臂还在不断渗血,伤口被海水浸泡得刺痛发麻,另一边胳膊下夹着乙姜的头骨。
“你不是最喜欢研究精神体了吗?”她轻松地笑着,
“恭喜你,以后你可以永远的和这些精神体在一起了。”
作者有话说:
辛发朋友圈:今晚愿意穿女仆装的速来第一个开门的是斐南,脱衣戴猫耳:哥哥他们还是太要面子了小美劝小鸟:小凤就是小凤啊,独一无二的小凤,对吧
第90章
将京京送回精神领域之后, 布兰纳德精神领域里那片海域也随之退潮。
或许是因为他曾将乙姜置于自己的精神领域之中,溢出的图景,竟也是一片无际的大海。
辛乔坐在海岸边缘, 让景忱协助京京归家。
她将钥匙扣上的尖端抵住受伤的手臂,闭紧双眼, 用力刺了进去。
鲜血顺着臂弯淌下,洇湿了衣物。
风言烁赶到时, 辛乔正跪坐在狼藉的海岸线边。
身后礁石碎裂, 散落在她膝侧, 小腿下方还硌着棱角分明的石片。从额角到破损的袜沿, 都染着未干的血迹。
听见脚步声,她抬起埋在凌乱发丝间的脸, 眼角犹带泪痕。
抓住蹲下身的风言烁, 她将脸埋进他肩头的衣料里, 声音发颤:“风言烁……我, 我……”
“他想像上次一样抓我,所以我把他……”
“别怕。”风言烁收紧手臂, 将她单薄而颤抖的身体圈进怀里,掌心覆上她的后脑, 轻声安抚着他从未见过的, 如此慌张的辛乔,“没事,没事。”
“他掉进海里了。”辛乔说。
“谁?”
“布兰纳德。”
辛乔听见风言烁的心跳加快了几拍, 隔着胸膛传过来。
但又很快恢复平稳。
“你等等。”风言烁扶起她,顺手替她把打结的发尾分开,捋了捋。
“我叫人过来处理现场。”他揽着她率先离开海边,带上车, “有其他人知道你过来吗?”
“你怎么会在这儿?”
辛乔没有告诉任何人。
除了还在她精神领域里的景忱,也只有风言烁恰好出现在了海边。
“我……就是想知道你这一天都在做什么。”他目光躲闪。
“你跟踪我?”辛乔察觉出异样。
“不是跟踪,就是……随便派了几个人在你常去的地方转悠……真的就几个。”
风言烁从后座扯过毛毯将她裹住擦干,又调高暖气帮她暖身体,“我怕你又出事。你想,你在比赛里表现得那么显眼,你的精神体,你能构建的那些精神领域全都暴露了,我必须保护你啊。”
他脱下自己的白色外套,罩在她肩上:
“你早上,才从我床上爬起来,我怎么可能不管你。”
“你就算杀/人放/火了,我也得来替你收场。”
“……”
辛乔捏着外套上精致的扣子,半低着头,避开风言烁的视线。
怕给她压力,风言烁也移开目光,拨了一通语音给自家老爸。
“小烁,怎么了?”那边接得很快。
“爸,帮个忙。奥兰索夫家的老头,可能是中风跌进海里了。”风言烁明白发生了什么,随口瞎编了几句。
“……”
电话那头静了整整五分钟,才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
“牛。”
辛乔穿上他的外套,纤细的手指从袖口探出一点点,小心翼翼地搭在座椅边缘,挪到他身侧,扯了扯他的衣角。
“谢谢你。”
她吸了吸鼻子,从前座抽了几张纸巾,揉了揉泛红的鼻头,又把揉得发红的眼睛连同手一起,放进他随意搭在膝上的掌心里。
“……”
天呢……
风言烁心软得一塌糊涂。
他垂眼望着辛乔低垂的头顶,目光顺着往下,落在她湿润的睫毛上。
那上面还挂着细细的水珠。
不确定那是不是她的泪水,他握住她的双肩,往中间收拢,将她的肩膀挤得微微拱起,推向窗边。
他凑上去,轻轻舔了一下。
还好,不是她的眼泪。
他已经是个二十岁的成熟男人了。
怎么可以让辛乔为这种事苦恼。
罪大恶极啊。
风言家的速度极快,舆论尚未发酵,便被压了下去。
时竞珩像是感应到什么,给辛乔发了好几条消息。
她说可以见面聊,他那头却又被时凛叫了回去。
奥兰索夫家族家主失踪,小辈们穿着黑西装从各地赶回老宅的照片,在各大平台的热搜上挂了整整一天。
研究穿搭的、比拼谁的黑西装更帅的、各路剪辑博主争相混剪豪门仪式“贵气感TOP1”的,层出不穷。
论坛上同样热闹,议论时竞珩没有返回圣所,而是与父母闭门在家,猜测嫡长孙是否即将晋升为“皇长子”。
这些纷扰中被引向辛乔的,少之又少。
其中不乏风家安排的水军在暗中引导。
当然,除了罗姝。
作为一个从普通人一步步登上总统之位的人,罗姝仅凭辛乔提及此事时的眼神,便能拼凑出真相。
但景忱,从辛乔的精神领域中出来之后,找她谈了一次。
比起带出京京,将知晓真相的辛乔留在总统府……
景忱的意思是,先不告诉罗姝京京已经回尼伯龙根了。
让罗姝误以为,辛乔手中握着从京京那里得到的、关于让精神体绑定觉醒者的关键信息,这更有利于她通过面试。
事实也确实如此。
参加完面试后,时竞珩终于联系到了她。
那端的声音透着一层薄薄的疲惫,却依然温和:“我现在更想去找你。”
“你爸爸是不是要做家主了?恭喜你啊。”辛乔语气干巴巴的。
“是的,所以我最近只能留在家里帮爸爸处理事务,其他人也没太多心思去找爷爷。”
“时竞珩,我……”她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没事。”时竞珩那边先聊到了这个话题,“爷爷还活着吗?”
“……”
“没死。但我也说不清,那算不算活着。”辛乔是真不确定,“……我。”
“辛乔,你妈妈就是乙姜。”
布兰纳德对乙姜做过的事,辛乔又亲手处理掉了布兰纳德。
时竞珩这句话,轻飘飘的,却像在替她卸下一件沉了很久的东西。
这是在说,布兰纳德欠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