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深等她看完才继续问:“你为什么选了圣所?是因为时竞珩也在圣所吗?你还是和时竞珩谈异地恋吧,就跟我们一样~爱你。”
“我恨你,我们现在已经分手了。”辛乔的声音变得尖锐起来。
“你干脆死里面算了!”
“……”
说完她才意识到,她几乎从没对简深说过这么刻薄话语。
对面沉默了很久。
“行吧,挂了。”
通话第一次被他率先挂断,屏幕暗下。
……
辛乔蜷在沙发上,无意识咬着指节,控制不住地微微发颤。
眼底忽然蒙上一层水雾,视线跟着一点点模糊。
简深一天到晚都在说些什么鬼话。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翻出入塔申请链接,尝试修改去转移注意力。
其实这几天,她一直在暗中调查各大哨塔的运转模式。除了白塔与圣所,还有方舟、塞宁堡另外两座,她也逐一摸清了底细。
在数十万民众打分的社交平台上,唯有白塔与圣所的评价勉强称得上正常。
网友吐槽,方舟里全是老钱风顽固派,沟通全靠漂流瓶;
去塞宁堡听着就像被流放了,所以从一开始就被她直接排除。
她当初填报圣所,初衷简单又现实,只因为这里每月多一千块补贴。
她的浏览记录里,满屏都是五花八门的玄学匹配帖。
比如什么:
初入首都城,十二星座匹配你的专属哨塔;
春日出生的向导与白塔八字相克;
食指与中指等长的人,只适合外接私活……之类的。
她本就忐忑,生怕选错耽误整个人生。
可简深怎么能擅自替她做了决定,随意改了她的志愿。
辛乔把脸深深埋进臂弯,肩膀微微塌着,满心的委屈与憋闷无处诉说。
一旁的光枢亮着光,竟还格外应景地弹出两条情感广告,白底黑字的文案撞进眼底:
【请不要用最刺人的话语攻击亲近之人……】
【家人堪比医生,最知道你哪里疼痛……】
她看着那行字,鼻尖更酸,蜷着的身子又收紧了几分。
这一晚,她蜷缩在沙发上凑合了一夜,清晨醒来,身边依旧没有时竞珩的身影。
这太反常了。
就算闹别扭,他也不应该这样彻夜不归,除非……
她翻遍光枢,竟找不到一个能联系到时竞珩的方式。
对啊,他的光枢,被她随着他的外套,丢进海里了。
两人根本没有加上联系方式。
时竞珩一走,她就再也联系不到他。
那又怎么样。
也不是非要联系。
辛乔默默躺在沙发上,等着时间流淌。
熬到开店的时间,她还是收拾好情绪,独自往店里去。
她和时竞珩冷战的消息早已在小店里传开,特意赶来吃瓜的老客户,一双双眼睛都跃跃欲试,总想上前打听几句。
辛乔却全然没理会那些目光,等豆子走到跟前,她直接开口,说了自己要去首都城的决定。
她把这家倾注了全部心血的小店,全权交给豆子打理,往后店里的管理,都由豆子做主。
“辛姐,那我怎么办啊。”豆子很清楚最近一时的生意都是因为什么,“你们都不在这,这些客人还会再来吗?她们肯定以为咱们要跑路了。”
“你不会编一点吗?”
豆子摇摇头。
辛乔将背好的书包放好,将豆子拉在角落,一点点教她:“他的确离开了,但你可以想象他摇身一变就从落难的青蛙变成了城里的王子。
我收拾全部家当追去城里找他,才发现我们之间云泥之别,只能黯然退场。他对我旧情难忘,想和我在一起,却遭到家里拼死反对,最后为了我跟家族决裂,被彻底赶出家门,所以……
“所以?”豆子目瞪口呆。
“未来有一天我们走投无路了还是只能回来剪头发了,到时候打感情牌应该也是个不错的路子。”辛乔摸了摸头发,忍不住点点头,“我们怎么会跑路呢,这不条条大路通理发店吗?”
她继续:“你要是不会说,等王姐她们来打听,你随时发消息给我,我现场帮你编。目前就先按这个版本说,我没及时回你消息,你就自己随意加细节。
等她们听腻了,你就再改剧情,就说我受不了他家里的刁难,有前男友要带我私奔,多添几个人物进来,男女老少都行,越热闹越有人听。”
她一口气把后续安排说得明明白白,末了又补了句:“最后还能加段阴谋论,就说当初我和他相遇,全是我一手策划,随手一指,就布下了这场天衣无缝落难局。”
“辛姐,这不会是真的吧?”豆子听得津津有味,满眼好奇。
“当然是随口编的啊。”辛乔无所谓地耸了耸肩,目光却忍不住一遍遍瞟向手边的光枢。
屏幕安安静静的,没有一条未读消息,没有一个未接来电。
她心底轻轻叹了口气,掩去那点不易察觉的失落,又转头叮嘱豆子:“记得每次说到关键地方就停,吊住她们的胃口,就算我不在,她们也会天天来等着听后续。
别忘了让她们在好友圈里帮忙推广,我现在可是全村的希望,等将来我嫁给城里的有钱人,就回村开班,教大家怎么钓金龟婿富婆,到时候让她们多介绍人来报名。”
她早已做好了最坏的打算,若是在首都城的哨塔里混不出名堂,大不了就回来,照样能想出办法赚点小钱糊口。
“……好。”看豆子站在原地,一副呆呆的样子,辛乔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你觉得这样很讨厌吗?不想这样就按照你习惯的来,大胆去尝试吧。没关系的。”
外面有人时不时往这边张望,辛乔朝着那处笑笑当做打招呼。
“没有啊,不管好的坏的方向,你都可以变成赚钱的动力。这就是我想留在你身边的原因。”豆子摇摇头,“我只是,舍不得你。”
她说着眼眶也开始红了:“我觉得故事中的深哥可以换成小谷,因为我觉得其实他也喜……”
“也可以啊哈哈哈,都行。”辛乔也眨了眨眼,不让人看见她发红的眼眶,“忙去啦。”
走出后,她回头又看了几眼这家小店。
从选址装修,到一点点积累客源、稳住生意,这是她整整三年,一步一个脚印打拼出来的成果。
就这么割舍,终究是可惜的。
但她已经到了必须要往前再走几步的时间了。
话虽这样说,她好像和店里的人,告别早了。
她瘫倒在沙发上,连着两日都恹恹提不起精神。
店铺的规划方案明明已经全盘交出了,心头却没有半分卸下重担的轻松,反倒沉甸甸堵得发闷。
她听着院子里的鸡咕咕叫着,昏昏欲睡。
忽然,光枢弹出联邦中央银行的提示音,机械的播报声清冷响起:
“您好,这里是联邦中央银行。现为您推送月底账单,共计欠款127000元,请及时结清。”
“……!”
她整个人翻了一圈从沙发上滚落下来,躺在地上一阵发懵。
怎么会……
机械地抬起光枢,除了还款消息,界面上还多出了一串陌生号码发来的消息,这条消息中附带了一张去往首都城的空舰航票。
呵。
这么低端的诈骗链接。
这种东西,一点进去就能把她本就微薄的存款掏空。
抬手正要删除,那串号码却率先拨来了通话。
她瘫在地板上,浑身蔫得像被抽走力气,有气无力地接起,语气敷衍又摆烂:“喂,旧发新生理发店,很不高兴为您服务,因为我们店最近倒闭了。”
懒得跟骗子多费口舌。
“这么惨?”
低沉熟悉的嗓音漫过来,带着几分戏谑。
辛乔猛地举高光枢,屏幕里,时竞珩端坐于座椅之间。
他一身黑色定制衣衫剪裁利落,衬得身形挺拔矜贵,背景是暗红底缀着鎏金暗纹的墙纸,将他世家子弟独有的倨傲衬得淋漓尽致。
原来他已经悄悄回首都城了。
也好……
辛乔直截了当:“好巧,我正要找你,你还没还钱。”
她语气故作轻松:“我看到你留下的浊晶玉了,谢了啊,但那个抵不了你欠我的钱。”
“你好像有很多。”时竞珩的眼睛往一旁看去,语气毫不在意。
果然,他都看到了。
辛乔嘴硬解释:“那都是朋友随手送的。”
时竞珩神情漫不经心:“那个啊……无所谓。”
他单手撑着下颌,微微俯身,精致的眉眼凑近屏幕,整张脸几乎贴在镜头前,素来冷冽的线条柔和下来,难得弯起唇角,看向她:
“你来圣所找我,我要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