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谁来着?”他靠向椅背,将游戏机扔在桌上,翘着腿,手搭在扶手上撑着脸。
啊,为什么躲在这也有人打扰啊。
他不耐地看着眼前站着的卡伦。
卡伦手里拿着一截被捏皱的纸,他好几次张嘴想开口,却终究还是半梗着脖子:“我认为,辛乔的团队合作分,也应该扣一部分。”
风言烁啧了一声,打了个响指,光屏在他身后围城一圈亮起,逆着光晕,他的表情变得阴沉。
那些光屏里,都是考核时的录屏与截图:“你,还推了她是吧。”
“欺负向导,可是要扣双倍分数的。还有,她点了你两句你就真炸了。身为哨兵,情绪这样不稳定根本不配执行高危任务。更何况你还不长记性,一次次栽在她手里。”风言烁单手撑着头,碎发垂落至山根,纤长睫毛低垂染上浅浅月光,是他增添了一层疏离感。
卡伦本就因为自己年纪稍长,主动找上门来理论,心里本就憋着一股别扭的劲。
被风言烁这样居高临下地一番凌厉驳斥,他的表情并不服气。
他本以为,风言烁并没有关注考核:“你怎么……”
“你觉得我没看到吗?你想干什么啊?”风言烁只觉得好笑,单边嘴角微微勾起,浮现出一抹带着恶劣玩味的笑意问卡伦,“看你这表情,该不会是在憋着坏,打算伺机报复她吧?”
“来,伸出你的食指和中指。”他眯了眯眼睛。
“啊?”卡伦没理解,但还是照着做了。
“用它双击你的太阳穴,好好想想,要不要去做个变性手术再把自己整成辛乔的样子去讨好一下时竞珩,比你在这找我更有用。”风言烁看着他精彩的表情,语速极快的说完这些,满眼戏谑。
“……”
他缓缓睁开半阖的鎏金眼眸,最后冷声警告卡伦:“我记得,你以前的精神体,不是蜘蛛吧?”
“……”卡伦想辩解什么,风言烁却没给他这个机会,“马上就是年中述职了,你爸手里的项目可不是你在白塔混个靠前名次就能拿来背书的。自己想去吧,别来打扰我。”
“……”
没法再说下去了,卡伦脸上挂着僵硬的笑,临走前还顺手替风言烁带上了门。
这次考核他只被分到C级之下,以他A级哨兵的资质,根本不该落到这种地步。
反观辛乔,只差一分就要跌进C级。
凭什么。
他隔着半透明的窗,望着里面依旧悠闲打游戏的风言烁,满心不甘地转身先离去了。
风言烁本对这些事情并不感兴趣,在第二天团队训练中,他还想好心提醒辛乔小心点。
结果看见了辛乔的包,那上面挂着个小狼挂件。
认出了那是谁,风言烁一阵犯恶心。
昨晚睡得早,辛乔的账号还没来得及切换,小号忽然收到了消息。
她抬眼望去,正好看见风言烁靠在树下,一边慢条斯理地吃东西,一边低头发着讯息。
悄悄背过身,她点开对话框陪他聊了起来。
谁发明了小鸟:【臭情侣真讨厌】
小美:【谁】
谁发明了小鸟:【同事,竟然把男朋友挂包上】
小美:【唔】
谁发明了小鸟:【这些现充一天天就知道谈恋爱,我可不喜欢别人把我挂包上】
小美:【对】
谁发明了小鸟:【话说,小美向导,你是做什么工作的?该不会是在疏导所里面每天给一百个哨兵疏导吧】
小美:【没有哇,我在家旁边的广子里给苏打饼打孔o】
谁发明了小鸟:【?】
【你有打错字吗?】
小美:【没右呢0】
【说不定小凤吃的饼干上面的洞洞就是我扎的呢。】
风言烁把手里的饼干收起来,下意识地往四周扫了两眼,又觉得自己这副样子实在傻气,便收回目光,继续跟小美聊天。
谁发明了小鸟:【风】
小美:【哦口我】
谁发明了小鸟【?……】
谁发明了小鸟:对方正在输入中……
对方正在输入中……
小美:【咋拉】
谁发明了小鸟:【哦哦】
辛乔百无聊赖的回着消息,下午的理论课,她提前到了教室,想要小憩一会儿。
正要趴在桌子上时,听见了一道他本以为不可能出现在这里的所有。
她眼底先掠过几分诧异,抬眼望着眼前人,轻声开口:“法尔瑟,你怎么会在这?”
法尔瑟永远身形端正规整。
口罩与手套将他遮掩得严严实实,一身剪裁挺阔的西装衬清隽利落,发丝整齐梳向一侧,整个人比起之前增添了几分沉稳内敛的成熟气质。
“我在圣所的积分已经达标,目前在各大基地办理了工作证巡回讲授远古生物学课程。”他站在辛乔面前的桌子上,将手里的文件放下。
他抬手时修长骨感的指尖擦过纸面,像被放慢的镜头一样拂过文件上方。
辛乔忍不住歪了歪头,语气里满是真切的感慨:“你活好杂……”
她又好奇追问:“所有外交部的人,都要兼顾这么多事吗?”
“自然不是。”法尔瑟理了理口罩边缘,“我家里弟妹众多,他们不愿接手的琐事,总归要有人来做。”
辛乔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由衷吐出两个字:“不错。”
她话音刚落,法尔瑟便偏过头,不再和她说话。
这人总是安静得要命。
好尴尬啊。
辛乔准备往后几个位置挪一挪。
“对了,辛乔,往外看看。”法尔瑟在她起身时叫住了她。
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辛乔不确定般眨了眨眼睛。
窗外竟然落着雪。
雪花漫天飞舞,给窗外的树干也染了一层素白,空气变得微凉,安静又温柔。
啊?
雪?
她快步跑到窗边,探出胳膊往窗外捏了一把。
冰凉的雪握在掌心,很快便化作了一团雪水。
没等她多看两眼,法尔瑟的声音再度响起:“巴船古那边的觉醒中心,我会安排新人交接,当地的相关官员,也会进行一轮调整。”
“那晚让人跟踪你,我很抱歉。之前请你吃饭,是想跟你解释的。”
辛乔摇摇头:“没事。”
她看着窗外松软的白雪,没多想便将头伸出窗外,脚在窗边踩,就往外跳。
半空中,她的后颈就被某种动物叼起。
那尖牙含着她的衣领,牙齿贴着她的皮肤,叼着她从三楼落到了一楼,跌落在了草地上。
趴在草地上时,她看见了脸颊边缘,撑着一只黑色的爪子。
热气呼在她的后颈,她埋在雪里,一动不敢动。
啥玩意儿?
是豹子吗?
那只豹子低头凑近嗅了嗅她,随即慵懒地往她身上一趴,长尾慢悠悠缠上她的腿。
啊,她最不喜欢被猫科动物舔了,它们的舌头刺刺麻麻的,一点都不舒服。
这豹子看上去性情温顺,可后爪却深深陷在她的大腿间,力道分毫未松。
她并不是讨厌猫科动物,只是会有些害怕,更别说是体型庞大,气场慑人,浑身肌理都蓄满爆发力的黑豹了。
“里乌斯,不要打扰人家。”法尔瑟跟着从窗口跳了下来,落到了那只黑豹身前。
“这是你的精神体?”辛乔抬起脸看向他,“挺好,挺好。”
“你做什么?”法尔瑟收起黑豹,把她拉起,“抱歉,刚刚我以为你……”
“呃,雪不是软的吗?我以为跳进来肯定很舒服。”
“这片积雪太薄,底下是坚硬的地面,贸然跳进来,还是会摔伤的。”法尔瑟抓着她的手腕蹭了蹭上面被摩擦出来的红痕,他耐心问道,“你在哪里看到的可以这样跳。”
“没,我耍帅呢?没在哪里看。”辛乔收回手。
不都那样演的吗?
服了,结果是宣传视频仅供参考,以实物为准吗?
她坐在地上,把手搭在膝盖上,往地上踩了踩缓解氛围。
“谢谢你啊,这肯定是我一辈子难忘的回忆之一!”她笑嘻嘻的,没有过多介意豹子抓她的事。
“一辈子?这么严重?”法尔瑟想把她拉起朝她伸出手。
辛乔去拉他,没扣住他的手指,只抓住了那只手套。
轻轻一扯间,手套便从他的手上滑落了下来。
……
法尔瑟右手虎口一直延伸到手腕,横亘着几道狰狞刺眼的疤痕,在他过分白皙的肌肤映衬下,伤痕泛着一抹突兀的淡粉,格外醒目。
辛乔抓着他的手套呆在了原地。
“……”
观察着她的神情,法尔瑟沉默片刻,胸口微妙地起伏了几下,又平缓。
他将滑落的手套从她手里拿回来,握在了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