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昨晚收到陛下的秘密口谕后,阿奇尔的心就一直激动不已,接近红龙的行动意味着风险与奖赏共存,但谁会放弃这个能够表现自己的机会呢?他躺在床上,一边因为设想了明日的场景,兴奋地睡不着觉,一边担心自己未能早早入睡导致明日容颜憔悴,不能获得红龙青睐。
但幸好并无差错,弗兰茨表兄也不在红龙身旁,他走到红龙身边,抢到了先机。
听到他的话后,红龙眼皮一掀,眼神锋利,直直地盯着他,盯得他心中忐忑,几乎维持不住笑意的时候,她才冷淡地问:“你也是梅兰妮尔·杜兰德的后人?”
“也”。
阿奇尔怎么会不明白这个“也”字的意思,虽然这是一个任务,但他自小便生活在家人的宠爱之中,事事以他为中心,哪里有过今天这样的情况?他抿了抿花瓣一般饱满的嘴唇,略带委屈地回答:“是这样的,女士。”
红龙并不怜惜,她用她那明黄色的眼睛审视着他,突然哼笑了一声,阿奇尔还以为是发生了什么别的事情,却听到她命令道:“叫我卡塔利娜。”
极其傲慢的语气,阿奇尔觉得自己本应会讨厌用这种态度对待自己的人,但当他看向她桀骜不驯的眉毛,薄且轮廓分明的嘴唇,以及那双仿佛永远在居高临下俯视旁人的眼睛,心跳漏了一拍。
阿奇尔突然意识到,眼前这个傲慢的女人和昨天那头极其强大的红龙没有任何区别。他结结巴巴地说了一句“原、原来是卡塔利娜女士”后,原本能言善辩的嘴巴就闭上了,胸膛里的震动却越跳越响。
“卡塔利娜女士,不知您是否有兴趣与我跳今日的第一支舞呢?”在阿奇尔绞尽脑汁回想起昨晚准备好的话时,一个男声却在身旁响起来。
阿奇尔瞪了过去,只见一个高挑英俊的男子正十分殷勤地对卡塔利娜微笑,他认出此人正是格里芬勋爵家的旁支,想来也是想借此博一个出路。
阿奇尔十分不满,不仅因为他们是竞争者,还有一个他暂时想不明白的缘故。
“卡塔利娜女士,您刚刚说的‘也’,您和我的表兄弗兰茨似乎十分熟络,”他挤了过去,尽管阿奇尔不想借旁人的名头,但在现在这种情况,他却只能这么做,“您愿意讲讲您的故事吗?”
年轻人就像黄鹂一样充满活力,卡塔利娜却不为所动。
在她沉默的这段时间中,围上来的人越来越多,打扮得花枝招展,争先恐后地想要吸引她的注意力。
弗兰茨远远看着,想要上前却仍站在人群边缘。
你为什么不上前呢?
看着看着,他的心里突然冒出这样一个念头。
他问自己,为什么不上前,为什么不敢上前,又为什么想要上前?
为什么心中会生出奇怪的感觉,为什么他要告诉自己放纵这种奇怪的感觉只会让事态滑向失控和危险,为什么他明知不宜探究这种感觉,却不再想保持理智,任由情绪的潮水侵袭泛滥?
“弗兰茨?”旁人的声音迫使他脱离情绪的河流,弗兰茨侧身一看,靠过来的是他的一位表妹,阿奇尔的亲姐姐。
“有需要我的帮忙吗,杜兰德小姐。”他回答得并不热络,不止因为他与几位近亲接触得并不算多,还因为他的心情确实没有那么晴朗。
“噢,确实有一个,”杜兰德小姐将他的客套当了真,她向他走进了两步,微笑道,“行赏途中经历不少,如今归来,为何不向大家分享分享经历呢?我们身为驭龙女士的后人,红龙又亲临王都,快和我们讲讲你们是怎么认识的吧,大家都有目共睹呢。”
杜兰德小姐三两句话就将意图暴露了出来,她明明年纪尚轻却也热衷投身于权力的博弈场。
弗兰茨看了杜兰德小姐一眼,突然觉得自己不必也不想再像以前那样说一些套话回绝,他向她点了点头,道一声“失陪”后转身离去。
所以,你为什么不上前呢?
夜晚,弗兰茨躺在柔软的床上陷入沉思。
白日在宴会上从杜兰德小姐身边脱身后,弗兰茨并没有走向卡塔利娜。
他只是拿着酒盏站在一旁,看着卡塔利娜在人群中摆出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又看着她不快地甩开人群,走到餐台旁进食。
实际上这称不上“甩”,因为她只不过是上前两步,围着她想要讨好她试探她的人们就纷纷后退了几步,让出了一条路——他们始终害怕她。
但即使如此,这也并不能让他舒畅半分,弗兰茨看着,举起酒杯轻饮一口。酒液又酸又涩,的确比不上“贝莉的金杯”中流淌的酒液。
为什么不上前呢?
寂静的夜晚,只有窗外的夜莺在放声歌唱。
难道是有谁在阻止他吗?
弗兰茨辗转反侧,片刻,他从床上爬了起来披上外袍,他推开房门,外边空无一人。
没关系,他想。
没关系,他拿起一盏小小的烛台,朝楼上卡塔利娜的卧房走去。
第23章
门外有人在靠近。
脚步很轻, 很缓,带着一点儿犹豫,但还是逐渐向她的卧房靠近。
黑暗中, 卡塔利娜放松地躺在床上,听到门外轻微的声响, 嘴角很快地提了一下。
脚步声在卧房门口停了下来,接着是一片安静。
她静静地等了一会儿, 敲门声的叩叩声才迟迟响起。
然后是弗兰茨很轻的一声:“卡塔利娜, 你睡了吗?”
她没有很快起身下床, 而是又等了一会儿, 以此充当让她等待的报复,以及满足自己的恶趣味——她享受并喜欢让对方徘徊在煎丨熬和不安中的情丨态。
敲门声停止了, 可呼吸声还在。
卡塔利娜难得存有一丝好心, 当然也有她不喜欢等待的缘故, 她翻身下床, 利落地推开了门——
弗兰茨正站在门外。
他有一点讶异——她这么久没开门,现在却突然开了, 他是在惊讶她还没睡?还是以为他的敲门声吵醒了她?
他的脸色看着有些苍白,但微弱的烛光却又在他的颧骨处抹了两笔红。
呼——
卡塔利娜将他手里的烛火吹灭了。
她将他拽进卧房, 看着他小小地吃了一惊, 迫不及待地把他扌安倒在床上。
卧房里并没有燃烛,但她的夜视能力很好,能够很清晰地看见他的脸噌一下地烧了起来, 然后开始惊慌地向后躲。但卡塔利娜可不管这些,她重重地压在他身上,双手搭在他的脸上,虎口卡着他的下颚, 用气声问他:“你躲什么?”
“我、卡塔利娜,”他确实很无措,话都快要说不清楚,“我们,不对,我,我有话要对你说。”
“你说。”她趴在他的身上,觉得自己很宽容。
“我、我——”弗兰茨支支吾吾了两声,然后问她,“你能不能,能不能先坐起来。”
哪怕不看,卡塔利娜也能感受到她手底下的肌肤滚烫,她贴着他,嘴唇若即若离地挨着他的脸颊,故意将热气呼在他的脸上:“这样也能说话。还是说,你觉得进来并不会发生什么?”
弗兰茨不说话了。
他将嘴唇抿了起来,半阖的眼睛也看向了一旁。
“你做好了准备。”她笃定道。
她将他微侧的脸掰了回来,拇指往前一探,很轻易就撬开了他抿起的嘴唇,但她不再进行下一步,而是问他:“今天下午怎么一直盯着我,很在乎我?”
漆黑的卧房里,只有两道浅浅的呼吸声交错起伏。
半晌,弗兰茨才认输般闭上了眼睛,他的声音颤抖:“是。”
卡塔利娜满意地笑了。
她从弗兰茨身上翻了下来,侧躺在床上,一只手臂按着他的后背,让他也侧过来与她面对面躺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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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没有想念?”她一边问他,手下动作也不停。
卡塔利娜伸手,在温热的皮肤之下,她感受到弗兰茨逐渐加速的心跳;但这还不够,她嘴上继续添柴加火:“你知道这会发生,不是吗?”
“你不是也在期待吗?”有着尖利指甲的手指毫不怜惜地动作,但她的耐心向来不多,调动情绪的动作没做多少她又抱着弗兰茨的肩膀丨压回他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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激烈的动作不断,沉重的呼吸交织,汗很快就挂在了身上。卡塔利娜向后拨弄了一下赤红的头发,继而揽住了弗兰茨的脖子。
卡塔利娜没轻没重地扌安压他的喉结,看着他变得绯红的脸颊和蒙着薄雾的眼睛,故意捉弄他。
“为什么不来找我?”她亢奋地逼问他,两人汗津津地贴在一起,非常亲密,但她仍不放过他,“为什么要让嫉妒侵占你的眼睛,还要让犹豫拖住你的双腿?”
“那个年轻男孩,你的表亲。也很漂亮,他叫什么?”她继续折磨他,誓必把他吃掉。
弗兰茨不想回答这个问题,他想要亲她,她却哼笑着将他的嘴捂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