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顺安看着日日都一脸期待地看着他从太极殿回来的皇后,躬身汗颜地回禀道:“回皇后娘娘,无......”
明婳明亮水润的杏眸立即又暗淡下来,一脸颓唐地坐了下来。
在一旁煮着茶的晴云这时候正想上前,宽慰宽慰自家娘子,这时,前去给谢重洲送补汤的暖雪欣喜若狂地从外面跑回来。
“皇后娘娘!娘娘!大喜!大喜!”
暖雪跑得上气不接下气,险些直冲冲地整个人都撞到明婳的身上。
她伏在明婳的膝前,笑着断断续续地继续道:“娘、娘娘......晋王殿下让奴婢转告您......陛下班师回朝了。”
“还有五日,陛下便到京......”
“你说什么?”明婳闻言,立即一脸不可置信地“噌”地站了起来,方才暗淡无光的杏眸如今又亮晶晶的,满是欣喜之意。
她欢喜激动地紧紧抓着暖雪的肩膀,不确定地问道:“你说的,可都是真的?”
在一旁的晴云和李顺安也是一脸的不可置信地看着暖雪。
暖雪为了快些回来向自家娘子报喜,这一路跑得口干舌燥,说罢她便拿起手边的茶盏猛灌了好几口。
看着自家娘子不可置信的模样,她急得咽下嘴里的茶水,又一脸认真地笑着向自家娘子确认道:“千真万确!”
她笑着又重复道:“娘娘,陛下还有五日,便回京啦!”
得到确定的回答,明婳欢喜激动地笑着来回走了两圈,一时之间不知道要做些什么才好。
等稍稍冷静下来之后,她站定了脚步,笑着吩咐道:“即刻去传尚服局的女官们来为我裁制新衣与头面。”
“五日后,我要出城去亲自迎接陛下!”
景雍三年春,帝御驾亲征乌孙国,大胜而归。
春日融融,微风拂面。
上京城的明德门外,碧草连天,青浪翻滚。
朝中的文武百官们个个都衣冠齐整,面容恭谨,井然有序地站在城门处等待着大胜乌孙,班师回朝的帝王。
明婳一袭粉蓝牡丹纹云凌锦宫装,头梳惊鸿髻,簪精致华丽的十二凤花钗冠,正满心欢喜期待地端站在最前方眺望着远处,期待着那道她这一年多来,心心念念的身影的出现。
突然,听闻一阵整齐有力的马蹄踏踏声渐渐剧烈地传来,随后只见远方一个身形高大,身着戎装的男子骑着一匹黑色的高大骏马缓缓前来,身后跟着一队绵延数里,望不到尽头的整齐有序的军队。
随着渐渐看清来人,明婳眼眶渐渐泛红,杏眸里盈着几欲掉落的晶莹泪花,盛妆打扮的小脸上,却满是欣喜的笑意。
她看着越来越近前的男子,再也忍不住心里积攒了一年之久的思念,不顾身为皇后,在一众文武百官面前该有的端方有礼,只随着本心,提着曳地的裙摆,朝越来越近的谢重渊飞奔而去。
她喜极而泣地边飞奔上前,边笑着哭喊道:“夫君!”
最后这几个月与乌军的交战越发激烈,加之朝中又似是出了奸细,谢重渊未免小娘子担心,也为了防范,便直接断了与上京的家书战报往来。
他一鼓作气攻破乌孙王庭之后,未免节外生枝,好能快些顺利回京,也未传家书与战报回去,直接班师回朝。
如今回到上京,他远远看到城门处那抹日思夜念的熟悉的纤影,这一年多来积攒的相思立即如排山倒海般,猛烈地袭来。
他立刻挥鞭策马,快马朝城门处那抹正在殷切地期盼着他的倩影飞奔而去。
看到小娘子提着裙摆迫不及待地朝他飞奔而来,听到这一年来他想了无数遍,小娘子清甜软绵的声音唤着他夫君,他心里一阵酸胀。
心里只有快些,快些,再快些将小娘子拥在怀里这一个念头。
他弃了马,也朝与他越来越近的小娘子飞奔而去,声音温柔地回应地着小娘子:“婳婳......”
明婳听到谢重渊熟悉温柔的呼唤,泪水立即汹涌而出,她上前直接扑到了他的怀里,抬手紧紧地环着他的腰,埋首在他穿着铠甲的坚硬胸膛前,委屈巴巴的声音带着哭腔。
“夫君,你终于回来了......”
谢重渊将小娘子拥入怀中之后,一双强劲有力的臂膀也立即紧紧地抱着小娘子,力道大得似是要把小娘子腰勒断,恨不能直接与小娘子融为一体。
他躬身低头,埋首在小娘子的细腻白嫩的颈间,贪恋地闻着小娘子身上他日思夜想了一年的熟悉甜香。
他听着小娘子委屈巴巴的声音,心里一阵闷疼。
他轻抚着小娘子的小脑袋,声音温柔地轻哄道:“都是夫君不好,让婳婳久等了。”
谢重渊到底顾及着如今还有众多外人在,他克制着自己,只贪恋地偷偷吮吻了一下小娘子细腻软绵的耳垂,便放开了怀里的人儿。
他似在检查着自己的宝物是否完好无损一般,认真地看着眼前的清瘦了许多,身段更加纤柔如春柳的小娘子,一阵心疼。
他抬手捧着小娘子消瘦了许多,却依旧娇艳动人的小脸,凤眸里满是心疼地问道:“婳婳怎么瘦了这许多?”
“我不在,婳婳是不是都不好好吃饭?”
明婳鼻头一酸,红通通的水眸立即流下两行清泪,撅着嘴,委屈巴巴地如实道:“夫君不在,没有夫君哄着,婳婳日日都食不知味......”
谢重渊立即心疼地用指腹给小娘子擦着泪水,声音温柔地轻哄道:“都是夫君不好,夫君回来了,以后日日我都陪着婳婳一起用膳,日日都哄着婳婳。”
明婳闻言,心里一阵欢喜甜蜜,立即破涕为笑。
随后她也抬手轻抚着谢重渊冒着胡茬,也同样清瘦了许多,但更加冷峻的面庞,心疼地道:“夫君也消瘦了许多,北疆苦寒,夫君辛苦了。”
“战场上刀光剑影,夫君有没有受伤?”说着,明婳也急切认真地查看着谢重渊浑身上下。
谢重渊紧握着小娘子软绵的小手,笑着宽慰道:“婳婳放心,我一切安好,毫发未伤受伤。”
他轻抚着小娘子的小脑袋,看着小娘子满是担忧的杏眸,笑着道:“我一直都谨记着出征前对婳婳的承诺,要好好保重自己。”
说着,谢重渊便从怀里掏出一颗红色的玉珠,随后单膝跪地,双手捧着向小娘子奉上,目光虔诚地看着小娘子。
“婳婳,我回来了,我回来娶你。”
“我以此赤玉珠为聘,给婳婳做凤冠上的冠珠。”
“婳婳嫁给我,好不好?”
明婳看着谢重渊手里那颗在明媚春光下,莹润有光泽,质地十分罕见的红玉珠,立即想起那夜谢重渊对她说的承诺。
她看着身为帝王之尊,但如今为了求娶她,甘愿在朝中文武百官的面前向她屈膝的谢重渊,泪水立即又汹涌而出,娇艳动人的小脸却满是笑意。
她笑着连连点头,声音里满是欢喜感动。
“好!”
---正文完---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6章 番外:大婚
景雍三年, 四月初九,大吉大利,宜嫁娶。
今日天还未亮, 宫里与辅国公府里的众人便为今日帝后大婚之事忙得不可开交。
帝王出征的这一年多,宫里的六局二十四司早已准备好帝后大婚的一应事宜, 只待帝王这个郎君归来。
两人的婚事因战事被耽搁一年多, 谢重渊如今急切与小娘子成婚的心比当初更甚,回宫之后的第一件事, 便是命太史局选出最近的宜嫁娶的吉日。
谢重渊为弥补小娘子当初匆匆入宫的委屈,大婚的礼制一半按照帝后大婚的仪式,一半按照民间的嫁娶来,让小娘子从辅国公府里出嫁, 他亲自出宫迎小娘子入宫行大礼。
宫里宫外人人羡艳新后的恩宠。
红绸高挂的辅国公府里,听雪阁正屋轩窗外那两棵枝繁叶茂的海棠树又开花了, 喜鹊仍栖在枝头跳来跳去,叽叽喳喳地叫个不停。
寝间内黄花梨木妆台旁的那面足足有一人高的铜镜前,明婳一身繁复华丽的金银彩线绣翟鸟深青间朱红珍珠滚边的云霞锦祎衣,头梳端庄娴雅的圆髻, 簪十二树缀凤衔滴赤玉珠花冠,娇艳动人的小脸丽雪红妆。
在一旁给明婳整理着绶带的暖雪看着自家娘子这身比当初封妃入宫那日所穿戴的还要华贵的衣裙钗冠, 越看越是替自家娘子满意欢喜。
她欣喜地笑盈盈道:“当初娘娘身穿那身封贵妃的翟服, 姿容便已是恍若神妃仙子了。”
“没想到今日这身皇后大婚的祎衣还有这顶皇后才能佩戴的十二树缀凤衔滴赤玉珠花冠, 更是衬得皇后娘娘似那天上瑶池里的娘娘呢!”
说到最后,暖雪又拍马屁道:“不过我们家皇后娘娘本就天生丽质, 便是粗布麻衣,那也是貌若天仙的,这祎衣和凤冠换了旁的人来穿, 怕是也穿不出我们皇后娘娘如今万分之一的风姿呢。”
明婳看着铜镜里华冠丽服的自己,心生甜蜜欢喜,宠溺地看着暖雪,笑着道:“你呀,今日就数你的嘴最甜,放心吧,一定少不了你的赏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