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太后笑吟吟地接过茶盏抿了一口,随后亲自将小娘子扶了起来,让小娘子在她座前的小圆凳上落座。
她拉着明婳的手,笑得眯眼道:“既喝了婳婳的茶,那往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
“既是一家人,往后私下里,用不着拘太多那些累人的虚礼,同寻常人家一般就好,婳婳往后和重渊一样,叫我阿娘就好。”
明婳能感受到太后对自己的喜欢和满意,她与她期待的目光对视片刻,随后有些害羞地淡笑着,轻声应下,“是,阿娘......”
“欸!”太后满脸欢喜地应下来,“早就听闻,辅国公家的小女儿是位如花似玉的美人,如今得一见真容,这传闻果然不假。”
“重渊能娶到婳婳这样出身名门,又才貌双全的绝代佳人,真是他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明婳闻言,一脸羞赧地低头,谦虚道:“阿娘谬赞了,臣妾愧不敢当,陛下英明神武,能入宫侍奉陛下,是臣妾有福气才对......”
“你这孩子,过谦了!”太后看着小娘子一脸娇羞地夸自家的儿子,又看到自家儿子落座之后,那双眼睛就没移开过小娘子的身上,她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她忙示意身旁的兰姑,让小宫女们将她早早准备好的见面礼都拿出来,随后,又将手上那对上好的羊脂玉双环玉镯退了下来,戴到了小娘子的手上。
“这是阿娘母家传女的玉镯,阿娘这辈子没有女儿,你是我们家的长媳,如今便当作是给你的见礼了!”
说罢,她又看了一眼宫女们捧出来的二十来个,大小不一的锦盒,笑着继续解释道:“还有这些上贡的首饰和绸缎,阿娘一个半截身子入土的老妪用也是糟蹋了,就一直积攒在库房里。”
“如今正好全都拿出来,当是阿娘的见面礼,也正好配婳婳这样的佳人!”
明婳受宠若惊道:“阿娘端庄典雅,淑惠大方,只有这样好的东西才能配得上您呢!”
“但阿娘的一片心意,臣妾也不该辞,只是这些首饰和绸缎便罢了,这对玉镯这样贵重,并且又是传家之物,如今给了臣妾,怕是不合规矩......”
明婳知晓这手镯意义不一般,按理来说,应是日后的皇后才配得的。
虽说听闻帝王曾言,往后的后宫里只会有她一人,不会再纳二色,但即便是如此,她如今也只是贵妃而已,现下接了,怕是会僭越。
想到此处,明婳忙转头,向在下首落座的谢重渊投去询问的目光。
被自家母亲冷落在一旁喝茶的谢重渊看到小娘子不知所措的目光,他放下手中的茶盏,笑着温声道:“我就早说了,阿娘很喜欢婳婳,如今这对玉镯也理应是传给婳婳的,婳婳就安心收下罢,莫要推辞。”
在一旁伺候的宫人听闻帝王此言,心下皆是暗叹起来,看来这往后的内廷之主,定是这位贵妃无疑了。
“那臣妾就谢过陛下和阿娘垂爱了,”明婳得到了谢重渊的准许,才敢安心收下,随后起身,福身谢礼。
太后被小娘子的小甜嘴哄得笑得合不拢嘴,又看着两人这一来一回地眉来眼去着,心里是更加欢喜了。
他这不解风情,平日里只知道冷着一张脸带兵打仗,和处理政务的儿子,何时有过这样,似中了邪,变了个人般,温柔似水的神情?
如今与人家小娘子的说话时,那声音温柔得,生怕吓到人家小娘子一般,想来昨夜没合房,怕是另有隐情。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章 陪她
延福宫里一上晌都是欢声笑语的。
太后越看明婳这如花似玉,娇柔可爱的小娘子越是喜欢,直接留了两人陪她一道用午膳,说了一上晌的话。
明婳和谢重渊在延福宫里陪着太后用过了午膳出来,已经是日头高照的午后了。
今日一早,两人是一起坐着龙辇来的。
明婳在谢重渊欲扶着她进龙辇里时,立即止住了脚步,弯唇轻笑着,推辞道:“陛下不必送臣妾啦!”
“时辰已经不早了,臣妾不好再耽误陛下回去处理政务,臣妾走一走就好了。”
听李有福和她献殷勤道,今日一早,谢重渊原是想召见几位大臣议事的,是后来,她请他过去一道用早膳,他才改了主意,陪她一同来了延福宫里。
想来他是用早膳时,听了她的话,体贴她初次和太后请安的紧张,所以才陪她来了延福宫。
明婳想起自家阿耶曾说过,谢重渊是一个宵衣旰食,励精图治的好帝王。
如今她知道,谢重渊为了陪她去和太后请安,而放下了朝政,心里像是抹了一层蜜般。
她虽有时候确实是一个娇气任性的小娘子,但在大事上,还是很识大体的,这会儿她也不愿再耽误了谢重渊的政事。
谢重渊见小娘子如此体贴他,凤眸染上淡淡的笑意。
他将小娘子按到了龙辇里坐好,随后温声吩咐道:“不耽误,轿辇给婳婳坐,延福宫离紫宸宫不远,我穿过前面的小花园,再走几步,就是紫宸宫后面的园子了。”
龙辇是帝王的车驾,在宫里见龙辇有如见帝王亲临,宫人遇上了,也是要行参拜帝王之礼的。
明婳闻言,立马坐立不安起来,她如何能如此恃宠而骄,让帝王走着,自己却独自坐在龙辇上,受众人行参拜帝王的大礼?
“陛下贵为帝王,如何能让陛下为臣妾如此屈尊降贵?理应由臣妾体恤陛下才是,况且臣妾今日一早和陛下同乘已是僭越,现在再一人独乘龙辇,怕是更加的不合规矩。”
说着,明婳赶忙起来,神情紧张慌乱地借口道:“臣妾还没进过几回宫呢,这宫里处处都风景如画,臣妾正好走走,看看这宫里面的景致,这龙辇还是给陛下坐吧!”
四月午后的日头,已经带着些许热气,谢重渊看小娘子从延福宫才出来这一小会儿,那张莹白如雪的娇丽小脸就被晒得红扑扑的,他眉心微微蹙起。
“日头渐渐大了,婳婳身娇体弱的,若是想去看这宫里的景致,坐着轿辇也更方便些,我行军打仗多年,走这几步不算什么。”
“婳婳往后要记住,我们已是夫妻,在我这里,夫妇一体,夫妻之间是不分彼此的,人前人后,我们之间都没有那些君臣之分和规矩僭越一说。”
“这轿辇我能坐得,婳婳自然也能坐得,往后婳婳莫要再说这样的话了,”说罢,他将紧张不安的小娘子按回了龙辇里。
随后,他带着些安抚的意味,温声道:“昨日的册封礼繁冗累人得很,昨夜我又那般鲁莽无礼,婳婳想必也未睡好。”
“今日天还未亮,婳婳便又起来给阿娘请安,方才又陪着阿娘说了这一上晌的话,如今也该累了,婳婳坐着轿辇逛累了,就快些回去好好歇一歇,别中了暑气了。”
不知是因为帝王一直强调的夫妻一体,还是因为帝王温柔体贴地关心着她,明婳绯红的小脸羞得涨红到了耳根,她推辞不成,只好点了点头。
“陛下也是,回紫宸宫之后,陛下先小憩一会儿,再处理政务罢,不要太辛苦了,要多保重身子。”
“好,若有事,婳婳可随时到紫宸宫里寻我,”谢重渊看小娘子这般温柔小意,冷峻的面容浮现淡淡笑意。
明婳受宠若惊地坐上了龙辇,她也不敢太过招摇,真的去逛起这宫里的园子,只吩咐人直接送她回漪兰殿里去。
在路上遇见龙辇的宫人行礼参拜时,偷偷瞥见龙辇之上端坐着的人居然是贵妃之时,纷纷惊讶不已。
今日一早,阖宫上下不是都在传,贵妃不得帝王的宠爱,昨夜根本就没有侍寝吗?
怎么今日一早,贵妃还能得陛下亲自陪着,一同去给太后请安,如今还能独自坐着帝王的龙辇,在这宫中行走?
从前先帝在时,那位最得宠的杨贵妃都未能得过此殊荣。
这位贵妃哪里是不得宠爱,这分明是荣宠万千了!
明婳不知,这宫里的流言蜚语又从一早的,她不得帝王的宠爱,又变成了现在的荣宠万千。
她用过午膳之后有小憩一会儿的习惯,这两日她有些累到了,回到漪兰殿之后便立马进了里间,欲去更衣小憩。
谁知,她刚在西窗下的矮榻上落座,才喝了一口小宫女送上来的青梅饮解燥热。
她还没来得及去卸掉钗环更衣,便有小宫女进来通传,说北苑的陆太后差人,送了贺礼来给她。
陆太后是先帝的皇后,谢重渊登基之后,善待先帝的一众后妃和公主们,将先帝的一众后妃和公主们都迁去了北苑里荣养着。
为了以示尊敬,谢重渊也让宫里的人都称这些后妃公主们一句太后或者太妃和公主。
但因谢重渊是太宗一脉,与先帝这一支早已淡了血缘,待百年之后,先帝这些后妃们仍旧是以先帝后妃的身份下葬,生前不再做册封。
明婳入宫前,赵雪兰和明远特意和她说过,宫里这位陆太后是个怎样的厉害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