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帝为了安定前朝老臣的心,一直善待她和她阿娘,连帝王都对她和她阿娘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明婳凭什么敢不将她放在眼里?
谢芷气得失去了理智,这般想着,她立即上前,用力将明婳一把推倒在地,随后拿着鞭子指着明婳,气得口无遮拦起来。
“如今朝中遍布我阿耶阿娘的老臣,连陛下都要礼让我阿娘三分!陛下都未曾说过我什么,你又岂敢随随便便带走我的人?”
说着,谢芷就要挥起鞭子,鞭打明婳。
谁知这时,花圃后一道急切又带着雷霆盛怒的声音传来,“放肆!”
明婳正察看着谢蝉身上的伤势,没想到一个不设防,就被谢芷这个疯子用力推倒在地。
她正摔得四仰八叉,姿势又丑,屁股又疼呢,闻声抬头,就瞧见谢重渊急急朝她奔来。
呜呜呜......
这般狼狈的样子,她有些想钻到地缝里,藏起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5章 伤到脚
前些时日,百姓状告官员侵占民田,私吞赋税,中饱私囊一案涉及不少世家大族的官员。
谢重渊为安抚民心和警示大臣,还有借此机会在朝中立威,此次凡是涉及此案的官员,他全都丝毫不留情面,施以严惩。
这小半个月以来,上京不少官宦世家在一夜之间被抄家问斩。
百姓们看着东西市菜市场的刑台上,一个个贪官污吏的人头落地,大快人心,纷纷拍手叫好。
世家大族的官员沆瀣一气,以各种手段和名义侵占民田,私吞赋税,中饱私囊一事,其实在前朝时便司空见惯。
这也是世家大族们欺压百姓,大肆敛财的最主要手段,已是大齐朝政的一大沉疴积弊。
百姓商户们辛辛苦苦劳作,交上来的各目税银却大部分都落入了世家大族的私库里。
国库空虚,遇上赈灾或出兵,户部的官员却天天喊穷,拿不出钱粮,世家贵族们的私库里却富可敌国。
如今大齐周边的蛮夷外族不时扰边,尤其是与北疆接壤,日渐强盛的乌孙国,频频侵扰大齐北疆的各州府。
北疆的百姓时常受其所扰,出兵踏平乌孙,还北疆百姓安宁已是迫在眉睫。
谢重渊自登基之后,便有心解决这一陈年弊病,为充盈国库,征讨乌孙国做准备。
如今此案正好给了他借题发挥的机会,他借此下令,派了心腹彻查大齐各州府的各种税目。
但税目一事触及到世家贵族的利益,一下令便引起了世家贵族们的不满,看着如今朝中的局势,各世家们势必会串通同一气,彻查起来,怕是困难重重,举步维艰。
如今几位虎视眈眈的宗室也正等着,看他与这些世家大族离心,失了他们的支持,好以作拉拢,让他陷入孤立无援之地,好伺机夺位。
这几日,谢重渊为此事颇为烦闷,但赋税一事事关国本,为着天下百姓能安居乐业,免受战争离乱之苦,他还是决定冒着有朝一日孤立无援的风险,一意孤行,下令彻查到底。
这些时日,谢重渊除了到太极殿上朝会,几乎没出过紫宸宫半步。
他做好决定,也与几位心腹大臣做好许多应对之策后,想到日后种种棘手的隐患,心里有一股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沉重。
他突然就很想去漪兰殿,见见那个一连半个月,他不主动,她便也不知道主动来紫宸宫看一看他,没良心的小娘子,也不知最近这些日子,小娘子过得如何。
这些日子,他虽每隔几日就差人送些东西去漪兰殿,让人回禀小娘子的近况,前些日子,他也让李太医去查看了小娘子身体的状况,但总比不上亲自去看看的。
这般想着,他便放下了手中看得有些头疼脑胀的奏疏,立即往漪兰殿去了。
谁知刚往漪兰殿走到一半,他就撞见了小娘子在打抱不平。
谢重渊原以为,小娘子不过是一个娇娇柔柔,时时需要被旁人捧在手心呵护的小娇娘,没想到还有这般嚣张跋扈,但又热心侠义的一面。
他背手在花圃后,远远地看着平日里,软糯得像只小兔子似的小娘子现在嚣张跋扈地将谢芷气得面目狰狞的样子,心里觉得小娘子是越来越可爱了。
这对母女的为人,还有平日在宫中做的恶事,他早已悉知,如今还留着这对母女,除了还有其他用处之外,的确也是为缓和与那群忠于先帝的前朝老臣的关系。
但如今看着谢芷这蠢货居然这样嚣张至极,连他的小娘子都敢动,谢重渊觉得,该是时候处理这蠢货了!
他连凶一下都舍不得的小娘子,这女人居然敢动手!
谢重渊站在花圃后,看着小娘子被人推倒的瞬间,立即没了看热闹的心思,忙大步飞奔上前,扶着躺仰在地的小娘子坐起来,着急道:“怎么样,有没有伤着?”
明婳摇了摇头,看着谢重渊拉着她的胳膊,查看她浑身上下的样子有些羞窘,她躲了躲,忍着屁股的巨疼,低头小声道:“陛下别担心,婳婳没事。”
谢重渊将小娘子扶起来,揽在怀中护着,拧紧眉心,对着呆愣的谢芷冷声吩咐道:“来人!给朕将这个张狂无礼,胆敢鞭打贵妃的恶女捉拿起来!”
“鞭笞二十,废去她公主的身份,贬为庶人,送去青龙寺里清修,替先帝祈福,这辈子,至死不准离开青龙寺半步!”
谢芷闻言,惊愕一瞬,随后大声道:“陛下!臣女冤枉!臣女不服!臣女可是先帝唯一的嫡公主,您不能这样对待臣女......”
谢芷还没能喊几声,上前拿人的侍卫便往谢芷的嘴里塞了一块巾布堵着,再没听到她崩溃聒噪的喊声。
明婳看着谢芷渐渐远去的挣扎的身影,心里一阵唏嘘,直到谢重渊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她才回过神来。
“婳婳还能走吗?”谢重渊看着靠在自己怀中,呆呆愣愣的小娘子,声音温柔。
“婳婳身子娇弱,方才那样不设防,被那恶女推得摔倒在地,怕是伤着了,我们快些回漪兰殿,我宣太医来给婳婳看看。”
“无大碍,婳婳还能走的,”明婳仰脸看着谢重渊,轻声道:“还是先给九公主宣太医瞧瞧吧,她才是真的伤得不轻呢。”
“她背上的衣衫都被打烂了,也不知谢芷为着哪般,再怎么说,这也是她的亲妹妹,居然能这样糟践。”
一连半个月不见,谢重渊似乎清瘦了些,那张棱角分明的俊脸,眉目更加凌厉了,眼下还有些淡淡的乌青,似是最近都没睡好的样子,应是这些日子操劳国事,太过忙碌的缘故。
还有他唇边那一圈有些不修边幅,又带着些性感的淡青小胡茬,明婳蓦地想到了那日晨间,自己偷偷摸上去的触感,顿时小脸有些发烫,心虚地移开了目光。
“不必担心,我自会让人替婳婳送她回宫去,请太医来给她诊治,经此一事,想必也没人敢再对她如此了,婳婳放心。”
说罢,谢重渊扶着小娘子就要离开,“我们先快些回漪兰殿,让李太医来给婳婳检查过一番我才能安心。”
明婳闻言,觉得也好,她现在屁股疼得要紧,还是先回漪兰殿,让晴云和暖雪给她揉一揉,缓过来再去看看谢蝉的伤势罢。
谁知,她才刚抬脚走了一步,脚突然就一阵疼痛袭来,险些又摔倒在地,幸好一旁的谢重渊将她一把搂住。
明婳疼得眼泪都出来了,她将谢重渊的龙纹衣袖拽得皱巴巴的,仰脸看着他,泪水汪汪道:“婳婳好像伤到脚了,脚好疼......”
谢重渊看着小娘子梨花带雨的小脸,眉心紧拧,面色一沉,立即将小娘子打横抱起,朝身旁的李有福沉声吩咐着。
“即刻去太医署请李太医到漪兰殿,还有去紫宸宫将朕在战场上用的那些伤药都送到漪兰殿里来!”
明婳忽然被谢重渊腾空打横抱起,吓得下意识赶紧抬手,环住了他的脖子,想到谢重渊准备要这样一路抱着她回漪兰殿,她小脸顿时就涨红到了耳根。
她吸了吸鼻子,瓮声瓮气道:“陛下还是去传轿辇来罢,只要不动,婳婳便不觉着疼,漪兰殿离这里还有一段路程,陛下这样抱着婳婳回去,也太累了,婳婳等等轿辇来就好。”
“不累,婳婳这小身板,还没我在战场上提的弯刀重,这些日子,婳婳是不是又贪吃糕点,不好好用膳了?抱着比上回可轻了不少。”
谢重渊神色凝重,话语里带着几分责怪教训人的意味,但想到上一回不过是话说得重一些,小娘子便泪眼汪汪地说她凶,声音到底不自觉又变得柔和了几分。
更何况小娘子崴了脚,正疼着呢,他也不忍太过严肃了去。
明婳闻言,果然有些心虚,这些日子,谢重渊不来漪兰殿用午膳,她便不叫司膳司送午膳来了,每日只送晚膳便好。
早膳和午膳都是让小厨房给她准备糕点和各种甜饮子,虽然甜饮子在谢重渊的勒令下没有冰给她用了,但也勉强将就,总比油腻的菜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