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筋动骨一百日,婳婳还是要听话静养些时日的,否则落下什么病根就不好了。”
说罢,谢重渊让晴云去将伤药取来,又细细给明婳擦了一遍。
他神色有些无奈道:“婳婳方才还那般任性地与宫女打闹,若我不看着婳婳,婳婳怕是不会好好静养的了。”
他用没沾有伤药的手,去捏了捏小娘子娇嫩的粉颊,有些没辙道:“婳婳随我去紫宸宫,我好好好看着婳婳,好不好?”
明婳闻言,急忙装乖地推拒道:“陛下要处理政务,婳婳岂能去紫宸宫叨扰,让陛下分心?”
“婳婳乖乖地待在漪兰殿里便好!陛下放心罢,婳婳这回一定保证,乖乖听话不乱跑!”
不说昨日两人险些亲上的尴尬,她现在有些怕和谢重渊单独相处,她也不想去紫宸宫被谢重渊看着。
这些时日,谢重渊虽对她事事亲历亲为,但也和她阿耶一样,啰里巴嗦得很,总是要叮嘱这,叮嘱那,这不给吃,那不给做。
谢重渊仿佛已经看穿了小娘子心里的那些小九九,不容拒绝道:“政事要紧,家事也要紧,若是婳婳不去,我会时时担心着婳婳的脚伤,这更会让我分心。”
小娘子像是给他下了蛊,明明政务繁忙,可今早坐在太极殿上,他心中总是在想着漪兰殿里的小娘子。
若是不将人带在身边,他怕是根本无心处理朝政了。
说罢,他看着有些气鼓鼓的小娘子,薄唇微勾,伸出了双手,示意小娘子如昨日那般,替他擦干净。
“哦!好吧......”
明婳面上佯装有些生气,但还是去湿了巾帕,温柔小意地去替谢重渊擦手。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4章 紫宸宫
今日虽烈日当空, 但微风阵阵拂来,倒也不觉得闷热。
飘着销金帐,刻着游龙纹的龙辇在紫宸宫的主殿前停下后, 谢重渊抱着小娘子,直接进了主殿里面的里间。
紫宸宫是历朝帝王的居所, 里面雕栏玉砌, 画栋飞甍,修得十分奢华壮丽又庄严肃穆, 在宫城中占地最大。
一共由前殿,中殿,还有最里面的主殿和东西两座配殿,五座殿宇组成, 其中还参杂着几处风景极佳的园子。
在最前面的前殿和中殿是外殿,是帝王接见大臣的地方, 后面的主殿和东西两座配殿是内殿,是帝王日常起居的居所。
内殿和外殿之间,由一个景致宜人,带着一方湖泊的小花园隔开, 外殿庄严肃穆,内殿奢华壮丽。
主殿和东西两座配殿后, 还有一个曲径回廊, 小桥流水, 供帝王游赏的大园子,里面珍贵的奇花异草无数, 比御苑的风景还要秀丽。
帝王日常起居的主殿朱栏彩槛,丹楹刻桷,里面清一色华贵的金丝楠木雕云龙纹用具。
金丝楠木几案上, 云螭纹二龙戏珠香炉里,浓郁的龙涎香轻烟袅袅,暗赭绣金线蟠螭纹鲛纱帐帘在几座二十四盏鎏金雕腾龙纹连枝灯的照耀下,熠熠生辉。
明婳入宫一个多月,如今还是第一回到谢重渊起居的紫宸宫。
她当初入宫时,觉得她这个贵妃的漪兰殿已经够气派奢华的了,但现在来了这紫宸宫才知道,什么叫富丽堂皇,金碧辉煌。
看着这珠宫贝阙,峻宇雕墙的紫宸宫,她不禁暗叹,还真不愧是至尊帝王的居所。
谢重渊知晓,小娘子不能走动会闷,进了里间后,将小娘子放到了能看到后面园子的轩窗下,他平日小憩的紫檀木矮榻上。
“这几日园子里的花开得正好,此处能看到园子里的景色,婳婳好好在此处静养应也不会闷,若想要什么,尽可吩咐李有福去办。”
说罢,他又温声笑着叮嘱道:“但只一样,婳婳不能离开这榻上乱跑再伤了脚,我去前殿与几位大臣商议完要事,便回来陪婳婳用午膳。”
明婳心里虽有些喜欢这里,但还是骄矜地撅着小嘴,佯装有些幽怨道:“知道啦!如今婳婳都在陛下的眼皮子底下了,陛下就放心去处理朝政罢!”
“等我回来......”谢重渊看着小娘子的可爱样,幽深的凤眸漾着淡淡的笑意。
他忍不住抬手揉了揉她的小脑袋,随后转身,吩咐身后的宫人:“你们要好生伺候贵妃,平日里是如何伺候朕的,便要如何伺候贵妃。”
“若是有不尽心的,往后便不用留在朕身边伺候了。”
殿内伺候的宫人闻言,纷纷乌泱泱跪了一地,齐声道:“是!奴婢等定当尽心竭力,伺候好贵妃!”
帝王不近女色,起居的主殿从未进过女子,平日进主殿近身伺候的都是些宫监,不用宫女伺候。
这位贵妃如今是能进帝王主殿里的唯一的一个女子,且还是帝王亲自抱着进来的。
此时看着这位贵妃与素来冷肃的帝王相处间,比寻常的夫妻还要随意亲昵,可见其在帝王心中有多不同。
如今人到了跟前,他们可是巴不得使出浑身解数,来讨这位宠妃的欢心,希望能在这位宠妃跟前得脸,日后不怕没有好。
最殷勤的,便数帝王身边的李有福,平日里有帝王在,他根本没什么机会上前巴结,如今帝王一走,他便立马笑吟吟,殷勤地凑上来了。
“陛下今日命奴婢伺候娘娘,娘娘尽可随意差遣奴婢。”
“陛下素来不用宫女伺候,殿里的这些小宫监们粗笨,毛手毛脚的,若是有伺候得不好的,娘娘尽可告诉奴婢,奴婢去罚他们。”
他知晓,女子最在意的,便是夫君身边伺候的婢女可都安分,他借机卖好,将帝王身边从未有过其他女子之事透露给明婳。
可明婳并未去细听李有福话里话外的意思,她正十分好奇地打探着,谢重渊主殿里的一切。
现在她细细打量才发现,紫宸宫的主殿里虽修得比漪兰殿还要富丽堂,气派奢华,案几坐榻和柜子等物虽都是清一色的描金雕云龙纹的金丝楠木。
但除了这些,主殿内几乎没有什么昂贵的陈设摆件。
除了几个用来装点的名贵瓷器外,就只有一面摆着大刀和长枪的墙,兵器的利刃上还泛着冷冽的寒光,整个殿内看着冷冰冰,空荡荡的,和她大哥哥的屋子里很像。
明婳抿了一口宫监送上来的茶,看着这殿内的一切,不禁去想,谢重渊在战场上是如何的,一定和她大哥哥和阿耶一样骁勇!
听闻李有福的请示,她淡笑道:“这里有晴云和暖雪伺候就好,你去给本宫换盏雪芽茶上来,陛下这里的君山银针虽好,但是太苦了,本宫喝不惯。”
“是,奴婢这就去,”李有福看明婳完全没有打探帝王身边之人的意思,一脸遗憾地退了下去。
看来,如今两人之间,是帝王比较上心,这位贵妃如今可真是一点都不担心或是不在意帝王身边有没有旁人呢。
明婳用了一些李有福送上来的茶食,随手拿了一卷谢重渊搁置在软榻边的书卷来看,她本想用来打发时日的,没想到却是一卷十分无趣的兵书。
最后,她只好命人在软榻上给她支了一张写字的小案几,给她去取笔墨画纸来,对着轩窗外的园子作起了画。
长窗外面的园子修得比漪兰殿里的庭院还要精致,若不是谢重渊命宫人看着,不许她下榻乱走动,她定要下去逛逛。
不过现在天气炎热,先作画也不错!
夏日悠长,不知不觉已是正午,已经是用午膳的时分了。
窗外聒噪的蝉鸣声阵阵,软榻旁的鎏金瑞兽冰鉴内,冒着袅袅的寒气。
明婳盘腿坐在软榻上,低头一脸认真在纸上勾勒着一副花鸟图,画得忘我,偶尔拈一块手边的桂花霜糖糕吃,渐渐就忘了时辰,没察觉出饿意。
直到在前殿伺候谢重渊的李顺安让人送了午膳上来,向她禀报道:“今日政事较多,陛下还要与几个大臣再商议一会儿朝政,陛下担心娘娘等得饿了,特命奴婢先送了午膳来给娘娘用着。”
“陛下还让奴婢来转告娘娘,娘娘用了午膳后,记得要把李太医开的药喝了,再小憩一会儿,陛下迟些再回来陪娘娘。”
明婳听闻谢重渊还在商议朝政,蹙着黛眉去问侯在一旁的李有福,“陛下往日若不来漪兰殿陪本宫用膳,是不是都会这样不按时用膳?”
李有福闻言,浑浊的老眼一亮,像是看到了救星一般,他长叹一声,上前面露愁苦道:“陛下案牍劳形,宵衣旰食,夜里看奏疏到三更四都是常有的事,更遑论不按时用膳这样的事了。”
“太后时常要奴婢在一旁劝着陛下些,可陛下哪里肯听奴婢一个下人的规劝?娘娘如今是陛下心尖上的人,可要劝着陛下,让陛下多多注意保重身子。”
“总是不按时用膳怎么行,”明婳听后,忧愁地小声嘀咕了一句,眼睛撇到她手边的拿那碟桂花霜糖糕上。
随后,她对着李顺安吩咐道:“你替本宫将这碟桂花霜糖糕给陛下送去吧,让陛下再忙也先吃几块垫垫肚子,就说是本宫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