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欢!喜欢!果真都是婳婳爱吃的呢,陛下待婳婳可真好!”明婳的脑袋现在就像是被甜浆给糊住了,晕乎乎的,怕是这会儿无论谢重渊说些什么,她都会说好。
小娘子这样的容易满足,让谢重渊心里溢满了无限的爱怜,他柔声笑道:“婳婳喜欢就好,不过婳婳不必这样容易满足,还有呢......”
说着,他拿开了食案上,一盏冒着晶莹水珠的白玉雕鱼戏莲叶碗盏的碗盖,继续道:“还有一碗冰荔枝蜜乳,是用昨日岭南上贡来的鲜荔枝做的。”
“我知道婳婳最喜欢吃甜饮,便命厨娘去做了这道荔枝甜饮出来,婳婳快尝尝看,喜不喜欢?”
谢重渊看小娘子面露惊喜之色,说着,便拿起了匙羹和碗盏,亲自盛了一颗饱满晶莹,已经去了核,浸满了蜜乳的荔枝肉,亲自喂到了小娘子嘴里。
这些时日,两人的举止已慢慢心照不宣地越发亲昵,自那夜她留宿紫宸宫之后更甚。
平日里用膳时,谢重渊替她擦手擦嘴,剥虾拆蟹也是常有的事,但明婳没想过,谢重渊还会像哄小孩子般喂自己。
她嘴里含着那颗汁水充沛的荔枝肉,小脸微微泛红,愣了一瞬,待那清甜的汁水浸润到心底时,她才回过神来,囫囵吞下,又傻笑着意有所指道:“喜欢!婳婳觉得,再也没比这还好吃的甜饮子了!”
谢重渊在明婳面前素来是没有自信的,他神色如常,没看出今日小娘子眼底的满腔爱慕,只觉得今日的小娘子分外的乖软,惹他怜爱。
不过,他怕小娘子会不喜欢他这样过分亲昵的举动,也没再继续喂下去,很快将碗盏放到了小娘子手边,让小娘子自己吃,随后,他又抬手揉了揉小娘子的小脑袋,嘴角噙着笑。
“喜欢就都吃完,午后的日头晒人,从延福宫一路到紫宸宫里,暑气大得很,这几日婳婳也辛苦了,今日我就准婳婳用完这一整碗的冰荔枝蜜乳。”
如今已是六月底,天气越发地炎热,这几日到了午后,更是像个大蒸笼似的,烤得人汗流浃背。
小娘子身子娇弱,这样热的天,他本不该叫小娘子冒着午后的暑气还挪动来紫宸宫的,但几日未见,他心里又实在是对小娘子思念得紧。
白日里忙于政事还好,但是到了夜里睡下之时,他对小娘子的思念却几近病态,夜夜都生出许多阴暗龌龊的念头,梦里更是对小娘子做尽龌龊之事。
这些时日,他也根本没去想过,待小娘子从青龙寺回来之后,送小娘子出宫的事,他现在变得十分贪恋与小娘子的相处的每一刻。
两人已有两三日没见,明日小娘子又要出宫去青龙寺好几日,今日他实在是相思成疾,想在小娘子去青龙寺前,再见小娘子一面,和小娘子单独用一顿午膳。
明婳不知谢重渊心中的百转千回,闻言,她只想到素日里谢重渊对自己吃冰的管制,这会儿心底里也不知是到底是甜蜜多,还是恼怒多。
她媚眼如丝的杏眸斜了一眼谢重渊,捧起碗盏时,娇哼了一声,但嘴角却是抑制不住地微微翘起,娇声地嗔怪道:“陛下今日对婳婳,可真是“大方”得很呢!”
谢重渊听得出小娘子话里的讥讽之意,他宠溺地失笑,随后低声轻哄道:“婳婳别恼,若是婳婳喜欢,那这些荔枝就都留着给婳婳了。”
“婳婳拿来做甜饮也好,直接食用也罢,只是不可一次贪嘴,用太多,吃太冰,免得伤了自己的身子。”
荔枝长于距上京千里之遥的岭南之地,而且极其不易保存,每年上贡的荔枝,需要连着泥和树,一起八百里加急,运送到上京才能保证新鲜不腐坏。
这期间需要耗费极大的人力和财力,但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到了上京,也不剩多少新鲜能吃了。
每年最后送进到宫里的荔枝最多不过两三百颗,等帝王赏赐下来,分到得宠后妃和位高亲近的宗室臣子手里,每家也不过寥寥十颗左右。
辅国公府每年都能分得十来颗左右,明婳是得全家宠爱的小女儿,每年宫里赏下来的荔枝,几乎都落到了她口中。
虽然自小到大,每年都能尝十来颗,但对于明婳这样一个嘴馋的小娘子来说,一次只能吃十来颗,委实不够过瘾,是以荔枝对明婳来说虽然不是什么新鲜之物,但却也是十分稀罕的东西。
听闻谢重渊要将所有荔枝都留给她,她莹润的杏眸瞬间比外头挂的光芒四射的日头还要亮,但随即又想到,自己若独占了下来,又未免有些恃宠而骄,霸道了。
她让自己冷静端庄起来,压下翘起的嘴角,假意地推脱着:“陛下真的要将所有的荔枝都留给婳婳一人吗?”
“婳婳一人独占,未免也太过霸道了......”
谢重渊觉得,小娘子这会儿口是心非的样子可爱极了,他轻笑一声,忍不住抬手,用粗粝的指腹刮了刮小娘子白嫩的脸蛋。
“婳婳不必如此贤惠,这样难得的东西,我自然是要全都留给婳婳的,没道理拿来与不相干的人做人情,更何况婳婳喜欢吃。”
“这几日婳婳操劳祈福一事实在辛苦,这些荔枝我以此为由,都给婳婳,旁人也不敢置喙什么,婳婳别担心。”
明婳嘴角抑制不住地翘起,对着谢重渊眉眼弯弯,傻笑道:“好!谢谢陛下!”
“陛下总是待婳婳这样的好,婳婳都不知该如何回报陛下了。”
“婳婳今日怎的这般傻气,待婳婳好,本就是是我应该的,婳婳不需要回报,”谢重渊捏了捏小娘子莹润的鼻尖,嘴里虽是在训人,但心里却是满到要溢出来的疼惜。
他带着厚茧的大掌轻轻捧着小娘子如今都不及巴掌大的小脸,又开始心疼起来。
“也不过才两三日不见,婳婳怎的就瘦了这样多,素日里微圆的下巴也都尖了,眼下乌青,面色还这般憔悴。”
“这两三日,婳婳是不是顾着操持祈福之事,都没有好好用膳,好好睡觉?平日婳婳倒是会劝我,再忙也要好好用膳,好好睡觉,怎么到了自己的身上倒是又不一样了?”
谢重渊又气又无奈地轻轻捏了捏小娘子的脸蛋,宠溺道:“好霸道的小娘子,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明婳娇嫩的脸蛋被谢重渊手中的厚茧蹭地酥痒难耐,对上谢重渊那双柔情似水的漆黑凤眸,她呼吸一窒,心跳得“咚咚”作响,几乎要溺毙在里面。
但谢重渊说出的话却让她紧张失措,她羽睫轻颤,水汪汪的杏眸慌得滴溜溜地乱转,忽而又满脸窘迫地问道:“那婳婳现在的样子,是不是很难看?”
情窦初开的小娘子,总是很在意在心上人面前的仪容的,素日向来恃才貌自傲的小娘子,这会儿也突然变得不自信了起来。
谢重渊知道小娘子最是爱漂亮的,闻言,立马心疼又宠溺地真诚夸赞道:“不难看,婳婳天生丽质,是我见过最好看的小娘子,便是如今憔悴些,也是病若西子的。”
方才还满脸窘迫的小娘子这会儿被谢重渊夸得心花怒放,满脸娇羞。
“今日阿娘还同婳婳说陛下嘴笨,可依婳婳看,这世上再没比陛下会哄人的人了......”
谢重渊想到自家母亲的性子,不禁凑近了些小娘子,好奇道:“哦?今日阿娘都同婳婳说了我什么?”
明婳想到今日太后那番话,小脸上的红霞蔓延到了耳根,偏过小脸,娇哼道:“才不要告诉陛下呢!”
谢重渊极爱小娘子这般娇蛮的模样,他将食案上的玉箸递到小娘子手中,笑着哄道:“好,婳婳不想告诉我,就不告诉,我们先用膳。”
“这盏冰荔枝蜜乳,我命人给婳婳冰着,婳婳晚些再用,先多吃些饭菜,虽说婳婳就是病了,也是病若西子的,但婳婳还是身子康健更漂亮一些。”
谢重渊一边说着,一边给明婳的碗里堆山码海似的夹菜,恨不能让小娘子一顿就补回来这几日掉的肉。
明婳这几日也确实饿极了,方才在延福宫里用的那盏牛乳炖红枣燕窝根本就不顶事。
这会儿被谢重渊哄得晕头转向的,她不仅用了整整两碗的粳米饭,最后还用完了那盏冰荔枝蜜乳。
小娘子素来是小猫儿似的食量,平日里,今日的三分之一都用不完。
谢重渊看着平日里,极其注重仪态端庄的小娘子如今吃得这般大快朵颐,像是许久没吃饱饭似的,可想而知,这几日小娘子是怕是根本没顾得上用膳,他眼里满是宠溺和心疼。
他又拿过湿帕子,给小娘子擦干净嘴角和手之后,随即不由分说,将小娘子打横抱起,往里间的卧榻走去。
乍又被谢重渊打横抱起,明婳下意识地抬手环上了谢重渊的脖颈。
早已习惯被谢重渊这样抱起,她有些不明所以,又有些期待地看着谢重渊英俊的侧脸,抑制着自己上扬的嘴角,小声娇羞又疑惑道:“陛下......”
谢重渊将小娘子放到了卧榻上,蹲下替小娘子除去了鞋袜又起身揉了揉小娘子的小脑袋,柔声哄道:“明日天还未亮,婳婳便要随阿娘出宫去青龙寺,今夜怕是不能怎么睡了,如今吃饱了,婳婳下晌再好好睡一觉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