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太后是再赏你们每人两巴掌,还是斥责我靖远侯府没家教!”
沈怡宁没预料到江若薇还敢闹到太后跟前。
她心里顿时更加没底了,但还是强撑着,没露怯,为了平日经营出来的好名声,她面上仍是一副楚楚可怜之态,但眼里带着几分阴狠。
她强装镇定地笑道:“江娘子与贵妃娘娘是闺中密友,一时情急,关心则乱也是有的。”
“太后如今怕是正分身乏术,我想着,江娘子若是能好好地与我赔个不是,我便不再计较江娘子方才的莽撞了。”
“但江娘子既不愿意领我的情,那我也不委曲求全了,便依江娘子所言,我们到太后跟前分说分说,到底谁是谁非。”
“我相信太后也自有决断!”
郑国公府虽远远不及辅国公府煊赫,但也是书香世家,几代勋贵,在朝中还是有几分地位的。
她方才那番话,虽有毁明婳名声之嫌,但江若薇对她大打出手也不占理,一会儿只要她坚持否认,没有造谣生事之意,太后看在郑国公府的面上,最多也只能治她个失言之罪,斥责几句。
若是她此时露了怯,说不去,怕是要先被在场的众人笑话死。
江若薇自是看出了沈怡宁的底气不足,她虽素来不喜沈怡宁,但两人也是自幼相识,若是平日,她也不会这般咄咄逼人,不给人留一线。
但如今羡慕嫉妒明婳荣宠的贵女众多,她若不闹到太后跟前去,让太后严惩沈怡宁和苏慧以儆效尤,今日难保不会再有第二个沈怡宁和苏慧。
届时,可真的就如沈怡宁所希望的那般,就算明婳还能找回来,怕是也声名狼藉了。
这般想着,她冷笑着直接上前,一把扯过沈怡宁和苏慧,就要去找太后。
“你少给我在这惺惺作态,你们二人方才都说了些什么,在场之人可都是见证,一会儿到了太后跟前,你们可别心虚,说漏了一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0章 凶多吉少
雨声哗哗, 狂风呼啸。
禅院廊庑上的乌木雕花六角灯笼被风雨吹打得忽明忽灭。
屋内明亮的烛灯晃晃,太后皱着眉,面露不悦地坐在上首的黑檀木莲纹坐榻上。
听完沈怡宁和苏慧眼神躲闪地复述完方才在过厅里的一番话, 她气得怒目圆睁,厉声斥责二人。
“贵妃还如今生死未卜, 你们二人帮不上忙也就罢了, 竟还敢趁机造谣生事,诋毁贵妃, 妄议皇家。”
“你们真是好歹毒的心肠!好大的胆子啊!”
沈怡宁立即如方才所想的那般,装出无辜惶恐之态,辩解道:“臣女只是一时失言,臣女万万不敢有此心, 还望太后恕罪......”
赵雪兰一直在太后处等候着禁卫军来传外面寻人的消息,传三人进来时, 太后也没让她回避。
她坐在一旁,听闻自家女儿还生死未卜,就被人这般迫不及待地趁机造谣诋毁,心中也是气极。
若不是顾及着太后还在场, 且得由太后来严惩二人才能警示众人,她也想上前, 给这两人来一记重重的耳光。
她看着矫揉造作的沈怡宁, 冷哼了一声, 冷声讥讽道:“素闻郑国公之女秀外慧中,才貌过人。”
“难道竟会不知, 自己说出的这一番话有诋毁贵妃,妄议皇家之嫌么?”
“我看,这分明就是你居心叵测, 想造谣生事,意图诋毁贵妃娘娘的清白!”
“人人都称你沈娘子温婉贤淑,没想到是这样歹毒的心肠!”
沈怡宁被赵雪兰一番咄咄逼人,丝毫不留情面的讥讽,急得面色涨红,一时再也说不出一句辩驳的话来。
若是继续辩驳自己只是一时失言,那她多年来经营的才名怕是就要毁于一旦了。
可若是不辩驳,承认自己是别有用心,她也一样会声名狼藉。
今日是她一时得意,太过心急了。
如今只能寄希望于太后看在郑国公府的面上,给她留几分体面,只训斥几句就算过了。
但她偷偷抬头,却只见太后一脸嫌恶地看着她和苏慧,冷声下令。
“沈家苏家二女家教不严,家风不正,造谣生事,诋毁贵妃,妄议皇家,将此二人带下去,各自掌嘴五十,以儆效尤!”
太后知晓明婳如今在自家儿子心中的重要,她也是真心喜爱明婳这个儿媳的。
她也不是那等迂腐愚昧的老妇人,她只盼着明婳能平安回来就好。
女子的贞洁从不在罗裙之下,就算明婳真的在外面受了辱,那也是歹人罪该万死,错不在明婳。
更何况,明婳如今是被谢芷和几个僧尼所劫,几人的目的也不是为美色,哪里就一定会如沈怡宁造谣的那般不堪。
郑国公府和承恩伯府如今在朝中虽然有几分地位,但她素来护短,为了明婳的名声,今日她也不会顾念,轻纵了二人。
她不是眼瞎心盲的,沈怡宁为着什么,她自是看得出来。
若是不严惩,杀一儆百,外面如沈怡宁之流怕是会有恃无恐,就算明婳能平安回来,怕是也会闲言碎语不断。
被当朝太后责罚掌嘴五十,对于出身世家大族的女郎来说,是极大的羞辱,日后别说是嫁去世家贵族无望,就是寒门庶族,怕是也不敢娶这样的女郎进门。
这二人的下半辈子怕是就此毁了。
赵雪兰对于太后对这两人杀一儆百般的处决,心中很是满意解气。
沈怡宁万万没想到,太后会这般护着明婳,她也是郑国公府受尽宠爱嫡女,在身份上可不输明婳多少。
她面上的惶恐惊慌瞬间就变得真切了起来,连连哀声求饶。
“臣女绝无此心,臣女只是一时失言,再也不敢了,还求太后饶过臣女这一回......”
太后为人和善,沈怡宁以为,只要她叫得无辜可怜些,太后定会轻饶了她。
谁知这时,一道淡漠阴沉,如地狱鬼魅般的男声随着一道闷雷,自雨声哗哗的门外突然传来。
“如此歹毒之人,岂能就这样轻易地饶了过去,来人,给朕将这二人拖下去,在廊下跪着掌嘴,让众人都瞧着,以儆效尤。”
“贵妃何时回来,便何时停。”
“若是再有何人敢趁机兴风作浪,造谣生事,诋毁贵妃一字一句,不必回禀,即刻打杀了。”
谢重渊面色阴沉,一身玄色银线绣密龙纹锦袍,浑身湿漉漉地进来,身后跟着穿着一身略微有些脏污的天青色锦袍,同样浑身湿透的明综。
谢重渊这一路,心慌心急得险些要将马鞭抽断地飞奔赶来,没想到一赶到,听到的不是找到小娘子的消息,而是有人趁机造谣诋毁,想毁小娘子的清白,要小娘子的性命。
他心中早已满是无处可宣泄的暴怒,若不是念及两人是女流之辈,他不对女子动手,否则在进门时,他便会一剑抹了二人的脖子。
在磕头求饶的沈怡宁和苏慧听着屋内众人纷纷行礼参拜帝王的声音,具都颤颤巍巍地抬头看向来人。
两人不小心对上帝王如数九天寒天般,冰冷骇人,杀气腾腾的目光,吓得纷纷立即噤了声。
随后反应过来帝王的旨意,两人看着帝王阴寒的神色,却是被吓得连求饶都不再敢,双双绝望地瘫软在地,只任由宫人拖了出去。
如今明婳凶多吉少,若是明婳一直寻不回来了,她们怕是就得被这样活活打死。
就算明婳还有命回来,可看着这情形,也不是一时三刻就能寻得回来的,她们就算还没被打死,这张脸怕是也被打得不能要了。
届时别说是下嫁寒门了,就是平头百姓家,也不会娶一个声名狼藉,容貌尽毁的女郎。
这样与死已毫无何分别......
太后虽也厌恶极了二人,但到底念在二人不过都是还未出阁的小娘子,所犯的也不是十恶不赦的滔天大罪,没想过,也没理由,就要了二人的性命。
让两人日后都名声尽毁,也算是抵了二人想造谣诋毁明婳的罪过,为明婳出了气了。
自家儿子如今这般严惩二人,届时那群时时准备挑错的大臣怕是又有说理的地方了。
但看着自家儿子这般狼狈着急地赶来,还有猩红眼底隐隐的悲痛,显然心里是紧张极了明婳。
她还从未见过,自家儿子这般暴戾阴骘,面色阴沉的样子,看来自家儿子对明婳怕已不是一般的动心,而是用情至深了。
若是明婳有个三长两短,自家儿子怕是会悲痛欲绝。
如今这二人竟敢诋毁自家儿子放在心尖上的小娘子,这与触到了逆鳞无异。
自家儿子这般震怒,想来已是气得失了理智。
她自知怕也是也劝不住,是以也没从旁替二人求情,任由宫人将二人拖了出去。
谢重渊将人处置之后,立即神色凝重上前,细问起了太后今日的各中细节和如今的情况。
太后让江若薇和晴云暖雪都上前来,再向谢重渊复述了一遍,明婳失踪前后的细节,随后又说了如今查到的进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