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谢重渊慌乱紧张的担心模样,明婳立即握着他颤抖的手,安抚道:“夫君别担心,婳婳毫发无损,没有被伤着。”
谢重渊心慌紧张地反复确认了好几遍小娘子的浑身上下,听着小娘子亲口说没事,心里也终于如劫后余生一般,松了一口气。
他理智渐渐回笼,回想起方才小娘子奋不顾身,不要命地护着他模样,心里还是一阵后怕,随后越想,心里越为小娘子不要命的模样怒火滔天。
他双手紧紧地扣着小娘子纤细的肩膀,气得仿佛想将小娘子给捏碎,凤眸猩红如血地与小娘子对视着,咬牙切齿地,一字一句地冷声训斥道:“婳婳,往后不准再做这样的事,听到了没有?”
明婳从未见过谢重渊这样生气可怕的模样,那模样气得仿佛想立刻把她给掐死一般,她吓得立即愣住,连肩膀的疼痛都没察觉到。
谢重渊看着小娘子没有立刻回答他,手上的力道不禁又想加重几分,但怕真的伤了小娘子,在极力地忍耐着心里的滔天怒火,只声音冷冷地大声吼道:“听到了没有!”
明婳终于回过神来,一脸无措地看着这样陌生的谢重渊,似一只被扼住喉咙的小兔子般,害怕地小声道:“听、听到了......”
小娘子看着谢重渊这般凶巴巴的模样,心里不禁一阵委屈。
她感受到肩膀仿佛要被捏碎了的疼痛,泪珠立即大颗滚落,委屈巴巴地看着谢重渊,声音可怜兮兮地小声提醒道:“夫君,你抓疼婳婳了......”
谢重渊得到小娘子的回答,心里的怒火与不安消散不少,看到小娘子泪珠大颗滚落,听着小娘子声音委屈巴巴地喊着疼,他立即回过神来,松开了手。
随后他如失而复得的珍宝般,将小娘子拥入怀中,轻抚着小娘子的背,声音温柔地轻哄着怀里被他凶怕了的小娘子。
“婳婳对不起,对不起,我刚刚真的是太害怕了......”
“若是婳婳真的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我真的不知道我会怎么样,婳婳答应我,往后再也不做这样的事了,好不好?”
谢重渊心里还是一阵后怕,语无伦次地继续要小娘子答应着他,仿佛这样才能安心。
明婳回过神来,也明白谢重渊是太过担心珍爱她的缘故。
她抬手紧紧环上他的腰,埋首在他胸前轻轻蹭了蹭以示安抚,小声道:“婳婳知道的,夫君只是太爱婳婳了,婳婳不怪夫君了。”
谢重渊闻言,怜爱地在小娘子眉心落下一吻,心里还是后怕地又继续训人。
他捧着小娘子的小脸,似祈求般道:“婳婳往后不许再做这样不要命的事了,即便是为了我也不行,若婳婳有个三长两短,我便是活着,怕也会疯掉的。”
明婳心里虽是不愿答应的,但谢重渊此刻明显还在气头上,她也不想在此时与他争执此事,只好又先嘴上应下他。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7章 诀别
寒风呼啸, 天阴沉沉的。
冬日草木萧索的山间,刀光剑影,血腥气弥漫。
已约莫快过去三四盏茶的时辰, 马车外面的打斗声却是越来越激烈,半点没有要消停的迹象。
明婳没有上过战场, 听着外面越来越激烈的打斗声, 闻着越来越浓郁的血腥气味,她躲在谢重渊的怀里吓得小脸惨白, 身子微微发颤地埋首在谢重渊的胸膛前。
谢重渊感受到怀里的小娘子的害怕,将人紧紧地抱在怀里,低头吻了吻小娘子的发心安抚,温声哄道:“婳婳别害怕, 我会一直在婳婳身边保护婳婳的。”
此次随行的六百护卫都是禁卫军与龙影卫里顶尖的高手,按理来说, 区区近两百的宵小之辈,不应该会缠斗这么久。
谢重渊听着外面越来越激烈的动静,也慢慢察觉出了不对劲。
他另一只手已握着放在一旁的长剑的剑柄,做好随时拔剑的准备, 只是为让怀里从未遇到过此情境的小娘子安心,才镇定自若地安抚着小娘子。
明婳知晓自己手无缚鸡之力, 此情境怕是会拖后腿, 为让谢重渊不分心去担心她, 她大着胆子强撑着抬起头,仰起脸看着谢重渊, 强制镇定地轻声解释道:“夫君别担心,有夫君在,婳婳一点都不害怕的。”
说罢, 小娘子又立即埋首在谢重渊的胸膛前躲好,身子一直控制不住地微微发颤。
谢重渊看着怀里这般可怜又可爱的小娘子,暗含担忧的漆黑凤眸里带着淡淡的笑意,抬手护着小娘子的小脑袋,另一只手去推开车窗的一点缝隙,查看着马车外的情形。
他发现,外面的黑衣贼人不止方才封凌说的,只有近两百人那样简单,怕是埋伏有三四百人,且个个都是不输他带的禁卫军与龙影卫的练家子,一看就不好对付。
突然这时,几支利箭避开护卫,“咻”地射到马车顶上,发出一阵剧烈骇人的声响,马惊得扬蹄长啸,车厢一阵剧烈地震动,显然马车很快就不再是庇护之所。
明婳心里虽害怕极了,但为不让谢重渊分心,她紧紧地咬着粉唇,压制着心里的害怕,安静镇定地不发出一声声响。
这时,封凌在车窗外神情急切地对着谢重渊禀告道:“陛下,这伙贼人怕是不止两百人,且个个都是训练有素,极为强干的练家子,我们带的这些人一时间怕是难以将他们轻易解决掉。”
说罢,他看了一眼前方,提议道:“此地危险,不宜久留,前面的林子好藏身,臣方才已派人去查看过,没有人埋伏。”
“臣先带着几人护送陛下与贵妃先走一步,让剩下的人在此地善后,将人都解决掉。”
自家主人身手极好,若今日没有贵妃在,他们不用顾忌贵妃的安危,今日这样的小场面,他们根本不足为惧。
可是他们都知晓贵妃如今在主人心里的分量。
主人绝无可能将贵妃至于有任何一丝危险的境地,更别说放任贵妃一个人在马车里,或是放心地将贵妃交给他们。
是以如今他只好出此下策。
谢重渊观察着外面的情况,也正有此意,他将小娘子交给任何人都不放心。
他仔细查看好外面的形势之后,手里提着剑,将小娘子紧紧地护在怀里,一起出了马车,牵着小娘子快步往前面的密林去。
明婳一出马车后,看着地上的尸体和血迹心里虽很是害怕,但为不给谢重渊拖后腿,她强制镇定下来,紧紧地牵着谢重渊的手,大着胆子留意着四周,快步地跟着谢重渊的脚步。
那些黑衣贼人们一看到马车里的人出来,立即全都往两人袭来。
禁卫军和龙影卫看到帝妃出来,也立即机敏地随着帝王,为帝妃二人杀出一条血路,护着帝妃二人离开。
谁知这时,暗处一支利箭飞速地射来,等谢重渊回挡完另一边射来的箭,察觉到时,那利箭已几乎就要射到小娘子身上,他惊慌后怕地立即下意识地就挡在了小娘子的身前。
天地仿佛在这一瞬间静止了一般,等明婳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之后,谢重渊已心口中箭倒在她的怀里,心口淌出来的血,染得胸前的玄色锦袍一片湿漉漉的。
那群黑衣贼人看到帝王心口中箭之后,立即收手,纷纷四处逃窜。
明婳神情茫然地跪坐在地上,似是不敢相信般,迟疑地探手轻轻去抚摸了一下谢重渊湿漉漉的心口,看着她被鲜血染得满手猩红的手,她突然满目只有一片猩红。
泪珠大颗滚落之后,眼前又恢复了清明,明婳泪眼模糊地看着躺在她怀里的谢重渊,声音颤抖哽咽得不成样子,“夫君......”
她紧张慌乱地捂着他一直淌着血的伤口,轻了怕压不住血,重了又怕伤了或是弄疼他,似一个无助的孩童一般。
“婳婳,别哭......”谢重渊面色苍白,声音虚弱无力,他想抬手去给小娘子擦去大颗滚落的眼泪,却发现怎么都没有力气抬起手来。
明婳马上明白谢重渊想做什么,她即刻捧着谢重渊欲抬起来的手,紧紧地贴着自己的脸,哽咽道:“好,好,我不哭......”
看着谢重渊血流不止的胸口和越来越苍白虚弱痛苦的脸,她紧张害怕,声音颤抖地哽咽道:“夫君先不要说话了......”
说罢,明婳似无助的孩童般,抬头看着四周的人,哭喊道:“李太医,快叫随行的李太医来!”
利箭正中心口的位置,再结合如今自己身体的情况,怕是箭上还带着毒,谢重渊知晓,自己今日怕是躲不过这一劫了。
他凤眸猩红灼热,满脸依依不舍地看着小娘子的眉眼,心疼愧疚,声音虚弱地轻声道:“婳婳对不起,我怕是不能遵守诺言,保护婳婳一辈子,让婳婳一辈子欢喜自在了......”
“不要说了......不要说了......”明婳听着谢重渊这些诀别的话,泪水更加汹涌而出,哭得直摇头。
她只要一想到会失去谢重渊,心里便宛如被尖刀剜心般刺痛,难以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