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一他们犟呢, 毕竟背后有朝廷跟巨灵神。
这打狗看主人……
虬图突然一笑。
“误会。”
“一切都是误会。”
“少关主, 胡大人, 你们看啊,这今日妖乱突袭, 显然是意外, 总不能是有人刻意为之,如此意外, 又恰好赶上山海关的三千青山军遇上,出手救援,这真是天大的缘分啊, 这怎么不说明我们是一家人呢, 自然是误会。”
他怂了, 不准备硬刚,但又没那么真心,阳中带着阴, 阴中带着刚,所以众人看着他是怂了,丢人软化,可又觉得他在周旋,在刺挠山海关。
这怎么不算一种挽尊呢。
胡慕斯:“这怎么能是恰好呢,本来我们就是特地赶来的。”
好啊,你还承认这是你们那老阴险的萧侯特地安排的?
胡慕斯:“这不是因为我们少关主气运古怪,总是陷入他人算计,欲争夺她人身归属,或以巨利蛊惑她之道心,或是以强权迫她屈服,哎呀,年纪轻轻,少不更事,又一派纯良,出门在外,我们这些做下属的,关主这做长辈的,真是在家忧心焦虑,如坐针毡,可不得派遣卫队时刻追随,生怕她在哪里哪里就被人得手了。”
“所以,你们能理解吗?”
这人还怪会说话的,是实情,但粉饰笔墨,春秋笔法。
至于详情,人尽皆知,又没法反驳。
谁敢说兰若副本后,沈小姐不是真纯良的圣人呢?
但凡她有点私心,今天这一局都不需要三千青山军抵达救场了,光是小王剑就足够让她以一震慑两大封疆大吏。
不用怀疑,那把小破剑还真能做到。
所以,胡慕斯是真情实感说这话的,越说越觉得委屈——我们家少主这么好,堪比圣人,可入太庙,你们畜生啊!!!
虬图是虚伪,可没胡慕斯这么狐狸相,加上人家理直气壮,一时尴尬屋檐。
张凌都刚刚就见不得这人率先尥蹶子怂了,又怂得不彻底,心里跟下属疯狂diss虬图无耻,外刚内软弱如浆糊,下属同样这么认为,商议怎么应对,张凌都嘴巴一张,“胡大人!”
胡慕斯盯着他。
“少关主!”
沈执也看着他,不明这厮是否要走另一条路,要刚正不阿抵死不从。
结果,这人的方正脸,眼睛红了。
“胡大人所言,实在言之有理,在下深以为然。”
“少关主,你的委屈,我知道了!等我回去,这就跟朝廷报备,定要给您一个应得的奖状!”
是五朵小红花那种吗?
沈执还真不适应这种猛汉落泪的“前倨后恭,思之令人发笑”。
“不必了,毕竟你们也未必能保住官位。”
沈执越过两人,并不为两人为了自救挽尊而动容。
走过两位实力确实比她高一个大台阶的长者,眼神都不带斜瞥的,红衣青丝,声若清潭。
“这么孤注一掷下手,不就是因为本就是官场边缘化的弃子,赌注失败了,难道还能期待猎物翻身后给你们上供生机吗?”
“我若是你们,现在就离开这里,万一我进入了那个领取奖状的驿站大厅,出来时,你们就没机会离开了呢。”
这可能吗?
诶,没准还真有可能。
两人身体僵住。
真真切切,确确实实,再一次。
丢人现眼。
而沈执确实没把他们放在眼里。
这种威胁恐吓的漂亮话也是张嘴就来。
若出自他人的嘴巴,多多少少有点装P,可对于沈执这种稳健选手来说。
这话,实在恐怖。
因为结合过往所有战绩。
她,真的例不虚发,言出法随。
事已至此,她去拿奖励了。
胡慕斯盯着虬图两人,后者没了任何脸面,也在众目睽睽之下被沈执侮辱,愣是不发作,只是走完下面的场面话,然后要去扫尾,处理后事什么的,很快消失在众人眼前。
客栈里,容渡藏海三人重新回归,又开始吃饭了。
柳牲:“这对吗?又回来了?”
小胖子容渡藏海捡起之前吃到一半就扔的烤肠,继续吃,说:“以我判断,这沈执的实质战力一般弱于她的洞察感应能力,战力这么强,都双体了,应该察觉到我的存在了,不止我。”
“虬图跟张凌都背后分别属于其他天王麾下跟朝廷的探子应该也都被她察觉到了。”
“刚刚那话其实不是说给虬图两人听的,是说给那些探子听的。”
“但是呢,最害怕的一定是虬图两人,因为他们知道自己办砸了这差事,大概率会被灭口,但会以当值不利,让妖物直入腹地险些酿成大祸,还让越界的山海关直取功劳,丢了巨灵神跟朝廷的脸面,所以,自杀谢罪。”
是被迫自杀式谢罪。
所以那两人现在应该逃了,沈执也进入奖励大厅了。
算是勉强达成平衡的“下场”。
柳牲:“那跟你要回来继续吃你的烤肠有什么关系?”
容渡藏海:“第一,我没把握跟沈执激战厮杀能胜她,哪怕我有深海体,但只要在陆地上,我就没把握,既然不一定能赢,就肯定不能当敌人,那当盟友就是最优选,这不得留下谋划谋划?”
“第二,其实主要还是这第二,我还没领取奖励,你们也都还没领!你是不是傻!”
之所以来了两天了都没领取,第一要等沈执,不敢拿这大额奖励在手里,万一被黑吃黑了呢?
第二就是拿到奖励后,万一有自己不需要,但别人有自己更需要的资源,那就换。
所以,这小胖子算盘噼里啪啦响,烤肠一呲溜吃完了。
“走,领奖去!”
“其他人呢?”
“都在吐呢,等吐完再过来领取——这巨灵驿站的地里猪粪怎么这么臭,太可怕了,难道这里的农作物长得超级巨大肥美,跟这些猪粪有关?猪八戒拉的吗?”
容渡藏海三人嘀嘀咕咕进了大厅。
路过执法者秦佩玖等人是时候,容渡藏海特地朝她颔首示意。
现在,这三人是表露身份的,堂而皇之,不少人认出他们窃窃私语,毕竟七关前七名,抛开新上位不久刚死的白云相,其余六个跟沈执可都是实打实的超级强悍。
“看交流区了吗?现在大家都认为他们七人确确实实是七天王之下的七小王。不过沈执不在第七,应该在第三,那这容渡藏海就是第七,他的两个心腹倒是非常厉害。”
“那,咱们这巨灵驿站,就是这两位的天下了,不知道其他几个在哪个路线的驿站领取奖励,主路也就是这么一个第一驿站,难道他们已经过去了?”
“其他人我不知道,反正霍危跟司空无忌在半个月前就已经过这条路了,速度恐怖至极,沈执跟他们还是有差距的。”
“也不能这么说,沈执耽搁太多时间了……”
这些人议论不少,秦佩玖听听而已,目光从奖励大厅的入口蔓延出来,往周边其他不起眼的小店扫过。
转身离开。
“这鬼酆关的大美人儿刚刚是察觉到我们了吗?”
“小剑体固然厉害,但擅攻不善洞察,不用管她,最紧要的还是这个沈执。天王大人对她,不太痛快,毕竟所谓预备天王,他们这三个预备了,现在的天王怎么办?”
小店里面挑衣服的客人看似跟老板谈笑,实则说的都是吓死人的事。
天王,小天王,以及堂堂鬼酆关的继承人,在他们嘴里成了符号。
店老板眯起眼,觑了下对面驿站大门。
“现在看来,要强杀她不容易,毕竟那萧悯太过敏锐,还真舍得爱护这沈执。”
漂亮的旗袍落在长相阴柔的折扇公子手中,握揉,感受,轻笑。
“长者尊,下位者鄙,但上者若太在乎一个东西,一个人,还摆在明面上,那就有弱点了。”
“即便她能摆平这个驿站的伏杀危机,摁住朝廷跟其他方的触手,也得周全后面路上要遇上的大鳄们,因为江湖上从来一条不成文的规定。”
“什么?”
折扇公子隐晦一笑。
“一门可出双杰,但绝不可当朝双封王。”
“你说,是沈执更接近天王级别的权力,还是萧悯接近?”
“谁能容忍她们两个都上。”
“青山军代表了萧悯的真心,她竟想保沈执上去,那沈执上去的路径只有赛区之战,要想她在路上不死于“意外”,就得做出一点牺牲,起码本人要表态,让渡出一些权力才行。”
“鸿门宴?”
“那不至于,关主可不好杀,但要有个座谈会吧。”
啪嗒,旗袍被扔在了桌子上。
“我们不管这些,关主们,天王们有他们的局,我们的档次,也只够运作沈执这些小天王们。”
他看向驿站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