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光:“这不方便吧,毕竟是天王座下,但跟我这种关主之子保底配置一个私语级装备不同,阁下一身的半私语,却没有一个私语,可见非力天王择选中意的继承人,那,恐怕身份不配置——对吧,三位。”
三位,沈执,秦佩玖跟他,还有容渡藏海不是已经为继承人,就是有小天王的趋势地位。
跟这位还真不一样。
甚至严格算来,容渡藏海都不配跟他们坐一桌。
容渡藏海听出折光画外音,胖嘟嘟的脸挤出河豚气鼓鼓的腮帮子,“天王又不是继承制,谈这个没意义哦。”
折光:“也是。”
这一大一小,一小胖子,一大绿茶,阴阳怪气的,把天性阴险爱算计的张滑秋明着贬损彻底。
暗地里,那开衣服店的老板探子都暗暗流汗,生怕张滑秋怒了。
结果,张滑秋只是妥当一笑,看向沈执,一边掏出一个类似魔方一样的小玩意儿。
“真正的私语者级装备强大无匹,尤以陪同自身成长起来的与关主级强者配套的最为顶级,分配而下的,虽是满腔疼宠,终究差了点什么,以在下鄙薄的私心,只想学习沈小姐这般以下克上的进步路线,创造属于自己的装备资质,这样的努力,也会被嘲笑吗?不过,他们嘲笑我没事。”
“我,只在乎您的想法。”
秦佩玖冷眼旁观,突觉得这种非亲非师徒却能在一方霸主身边占据重要地位甚至比肩少主之位的,才是真的狠货。
能屈能伸,也很懂沈执不爱打笑脸人习惯性体面的……
沈执:“我的想法是外面那家卖衣服的店主是本地人,却能跟你私密往来,看来你对巨灵驿站的了解程度远高于我,这点我是自愧不如的,但从职能上来说,巨灵驿站属于神明麾下直辖的势力,最多跟朝廷与明楼合作,比如秦姑娘这类执法者,基本不与天王权力过多染指,你这样有心而为,不太合适,你的项目怕也是不合法不合规,我这般胆小古板的人,并不爱冒险,也不爱蝇营狗苟得罪人。”
“你找错人了。”
张滑秋表情一窒。
一桌的三个人,其他桌子的诸多下属跟这段时期走在这条主路汇聚于此的一干人,都侧目。
整个大厅寂静。
沈执微笑,“你一定好奇我是怎么知道这事的,是不是很害怕,觉得我超出了你们的预判跟洞察能力——怕我的战力也超出你的预判,甚至能……”
喝酒只需要一只手。
另一只手本来闲散搁置着,但现在,她的食指跟中指并在一起,指向张滑秋的胸口,缓缓推进。
“不自信的时候,不要做重大决策。”
“万一呢?”
“万一,我真能杀……”
猛得一突。
刷!
打不打得过不知道,精神状态完全被硬控了,被击穿了!
因为有恐惧。
张滑秋几乎本能猛后退一步,全身装备机制全部打开,一片半私语级的配置光辉震慑整个大厅,甚至横扫过方圆三里地的所有店铺跟流动的生灵。
如此之后,他的表情沉闷下来,其他人也才后知后觉陷入一种巨大的彷徨虚无中。
所有人都看向长得让人心神摇曳的沈大人,哪里还有什么被强取豪夺的ing状态,只有驾驭人心的迷人风情。
“现在看来,你确实不够资格上我的桌。”
这不是羞辱,是审判,毫不留情的审判。
也超出秦佩玖对她温柔善良的“菩萨”形象的推翻,反差!
倾城绝色的女剑修跟曾经的关大资本家一样陷入了被刻板印象打败的反差陷阱中,双目不错地盯着近在咫尺的烟灰女郎。
她像璀璨烟火,像神光燃尽后的灰烬。
跟她一样目不转睛的几乎100%。
哪怕是张滑秋,也在极限的设局自信跟被击溃心神的反转中生不出半点狭隘的怨恨,只有——遇强则强的冲劲。
他压下了刚刚浮出的胆怯恐惧,露出镇定笑容。
“确实如此,但我并未撒谎。”
“至少您确实值得我学习。”
“沈大人,您能对我主动进攻,都可以成为我的荣幸——因为您选择进攻我,而不是其他人,何尝不是对我的认可呢。”
这也能激将吗?
当然是,张滑秋心思狡猾,有意割裂沈执跟其他人的关系,他接近不了她,他们也别想。
还盟友,做梦!
但!
折光这些人还真被撬动了心神——莫非沈执真的完全洞察了他们几个人的虚实,有把握,但对这个张滑秋没有把握,所以难得主动进攻。
这!!
哗啦啦一群人都站起来了。
小胖子更是站在了椅子上,叉腰怒瞪。
折光站起来,故意挨着小胖子,显得比他站椅子上还高,但也盯着张滑秋冷笑。
“言之有理,但沈大人若有此心。”
“何必浪费她的心力,威势是你这张滑秋不识好歹!”
“不如我们打一下,让她直接知道我们到底谁更有资格得她青眼!”
“来啊,打!”
他配吗?他不配!
我们才配啊!
打!
张滑秋:“?”
柳牲等下属:“……”
秦佩玖握了下酒杯,轻轻观察沈执表情,发现这位主估计也没想到这变故。
心术无双的人,有时候也会算有遗漏。
比如……
人的舔狗极限,她懂吗?她不懂!
失控了。
沈执确实没料到,歪了下脑袋,消化了小脑萎缩后冒泡出来的迷茫——不是,这些人不正常哦?
她默默喝完杯子里的酒,选择一句话结束还没开始的战斗。
“你们要求是不是太低了,只想上我的桌吗?”
这话,什么意思?
刷刷,几个已经上桌或者想上桌的全部转头。
秦佩玖握了剑柄,剑柄朝外,目光也朝外。
“全套半私语,可触发其他私语。”
“张滑秋阁下厥功甚伟。”
“不然,我们怕是不知道这小小一方区块,聚集了这么多风云人物。”
剑柄指向,外面街道的对面阁楼中大概有人听到了庄栖迟跟秦佩玖的话,推开窗户,露出娟秀的面容。
“哪里是他厉害。”
“不如说秦姑娘你心生仰慕的沈少关主手段高超,故意刺激他全套激活,出其不意攻其不备,直接诱发未有预料的我等身上私语级装备。”
“说白了,私语级装备当然不是什么大路货。”
“不是关主天王级恩赐的、足以证明我等身份跟背景的,就是靠自己打拼得来的,勉强算是能上沈少关主的桌,但又蝇营狗苟,不敢暴露少关主面前。”
“少关主,您,这算是对我们都感兴趣吗?”
窗后,看似十七八的少女一身粉黛,可可爱爱,鹅蛋脸被小手拖着,把玩着手里已被激活私语者威能的诡异小铃铛,笑看对面酒楼靠窗席位的沈执等人,盈盈活泼,逗趣亲近。
实则,那小铃铛一直保持活跃状态,一旦激活也未关闭,就是做好了战斗状态。
因为,暴露了。
那她是谁?
秦佩玖跟折光这种本土继承人一眼就认出了她,以及附近几个被猝然炸出的人。
“夜回渊明楼五百年才出一个的——无限血体楚黛君。”
她就是刚刚说话的小姑娘。
“巡关使,陆清源。”
“重峦妖海关主第一心腹,军机大将蔺山月。”
“体天王娄山义子娄明净。”
折光跟蔺山月是一个关的,自家人,毕竟是自己老爹的第一心腹,对这位年过三十多就有超强政治手腕的青年小哥有绝对的熟悉感,当然,也忌惮——说是自家人,他并不知道对方在附近。
眼下,还在斜对角的书楼看书。
但不管是重兵重权不知何时布防于此的陆清源,还是油头粉面小人算计样的娄明净,还是政治天赋名列七关名臣骨干前列的蔺山月。
其实都不如那粉黛少女。
她敢那么戏谑回应,还坦荡露面,就是因为她底子硬得可怕。
夜回渊之地——她既是关主独女,血天王爱徒,也是夜回渊明楼五百年才出的无限血体天赋者,也是下一代斩妖官。
堪称真正的三权合一,权威象征,两眼一怔,在深夜十二点都会被自己的前途照得宛若白昼。
这样的人,看着跟容渡藏海一般小孩天真模样。
可她看看沈执,也看看沈执他们那座茶楼位置的楼上。
楼上。
还有一个人。
沈执知道,秦佩玖他们也知道。
些许,他们才听到楼上有人说话。
“这算是一网打尽吗?借力打力,一口气把我们都筛出来了。”
“沈执,我们这些玩家迟早要斗,不如提早一下,就以我们今日各自拿到的奖励为赌注,设定契约,诸人参与,投注所有,只有一个人能赢,但能得到所有的奖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