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万。
三百万点总属性。
而沈执把其中的两百七十万点,全部修改到了力量。
百分之九十。
这是一个疯子才会选择的分配方式,速度、反应、感知、防御,统统被舍弃,只剩下最纯粹、最蛮横、最不讲道理的力量。
这意味着这一剑若是落空,她将毫无还手余地;意味着哪怕被对方的反击余波擦中,他也可能当场重伤。
但沈执真不在乎。
因为她根本没打算让这一剑落空。
抽剑,拔灵。
没有任何花哨的剑招,没有任何遮蔽视线的手法,就是简简单单的一剑刺出。
快。
天目·烬刚刚的笑声还在空气中回荡,他的天目血统自带的超级观察力也让他的身体做出了反应。
他的嘴巴还张着,牙齿还露在外面,喉咙里的气流还在往外涌,笑声的音波还在向外扩散。
大脑接收到信号:他在拔剑。
神经开始传递指令:防御。
身体开始响应:启动护体真气,激活私语级装备——私语级里面的顶尖武器三叉戟已经拔出来了。
瞬息,离地三米,身后战马扭曲,化作三头蛟龙化身的巨大妖物,论血统不下于槐山的背景,更因为被常年用顶级资源培养,如今更是两百万战力的顶尖半私语强者——就这么说吧,食无边打不过这匹马。
但没事,食无边早就被沈执跟睚眦宰了。
宰的速度快如闪电。
隔着此时此刻,天目.烬依旧晚了。
一切都晚了。
天目·烬身上有四件私语级装备,任何一件流落到外界,都足以引发一场腥风血雨的争夺。
它们是天目皇族的底蕴,是他那位接近“不夜天”级别的父亲亲手为他置办的保命底牌。
四件装备同时运转时形成的防御屏障,理论上足以抵挡关主级强者的全力一击。
但理论终究是理论。
防御屏障的确在启动——他颈间的那串骨珠已经开始发光,胸口的护心镜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符文,袖口内侧的金丝纹路正在延展,腰带上的那颗墨玉也在微微震颤。
四件私语级装备的灵识交织成一张密集的网,层层叠叠地铺开,试图在剑锋抵达之前构建出一道坚不可摧的壁垒。
可是那道壁垒才刚刚织出一个雏形。
剑已经到了。
就像江南雨季里的一场刺杀,山海空境中的优雅刺客,她本藏在滴雨的翠绿竹梢上,雨水顺着竹叶滑落,在触及地面的那一瞬间,刺客动了。
没有杀意,没有预兆,甚至连空气都没有提前波动——她就是从竹梢上跳下来,借着雨幕的遮掩,如天地的一滴泪,把手中的剑送进目标的身体。
干净,利落,不带一丝多余的情绪。
沈执真的这一剑,就是这种味道。
剑尖穿过天目·烬眉腹部天目体下面那两腿间位置时,发出的声音极其轻微,像是一根针刺破了一张绷紧的宣纸。
噗嗤。
裂纹沿着剑身刺入的方向向四周蔓延。
刺破刚启动30%机能的私语级装备防御甲体,再刺入这人全身上下跟脑子一样肮脏的某组织,再穿出,整个过程发生在一个呼吸之内,准确地说,是那片柠檬树叶从树梢落到半空——一个呼吸,甚至更短。
它爆了。
那一个位置,爆了。
剧痛让食无边好像附体了,猪叫声,但紧跟着,重伤剧痛也让最软弱的蝼蚁爆发出狰狞的攻击性,何况这人本质上可不弱,他也是跟沈执一样位列顶尖天骄的“体天王竞选者”,三叉戟
三叉戟横空一扫,戟刃上缠绕的赤红电弧如蟒蛇般扭动,将方圆十丈的空气都烤得扭曲变形,持戟的天目.烬没有多余的动作,仅仅是单手握住戟杆中段,向前一递——这一递看似笨拙,却带着一种“山河在此,尔敢逾越”的沉重气势。
好歹也是从小练过的,但这气势只有形,真正的势应该是“老子要弄死你!你这个蝼蚁怎么敢!好痛!我要你死!!”
这样极端情绪化的野狗狂咬姿态。
就是这位王世子的本质。
可他依旧是强的,总属性其实比沈执都要强,因为他69级了,沈执还只是57级。
崛起时间太短了,时至今日已是逆天。
尽人事,不听天命,只此一战——先爆他下面,再……
戟尖未至,地面的青石板已经寸寸龟裂,裂纹沿着一条笔直的线向前蔓延,仿佛大地本身都在为这一戟让路。
对面的身体没有退。
剑体回撤,剑尖朝下,那柄剑便自行旋转起来——越转越快,快到最后只剩下一道模糊的光轮,血气随之四溢,空气中凝结出细密的巨大血绸缎。
哗啦!
血色剑轮撑开百米直径。
三叉戟撞上剑轮的那一刻,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金属嘶鸣。
赤红电弧与睚眦暴力激烈交锋,以碰撞点为中心,一圈肉眼可见的气浪向四周炸开,掀翻了百丈内的天空气流。
“沈执,我要你死!!”天目.烬已经完全没有理智了,□□的剧痛跟空洞——人人看见他下面被爆空了。
整个部位都被“端掉”了,干干净净。
血管喷血如柱啊,连止血都来不及,因为睚眦的煞气是持续性的,规格高,一直在撕裂血肉。
飞空的天目.烬将三叉戟重重往虚空一顿,以戟身为圆心,地面泛起一圈又一圈的波纹——那不是水波,而是空间灵力颗粒被天目灵力这种当前最高级别的能量体搅动后产生的液化现象。
紧接着,天目.烬疯狂跳劈而下!
他跳起,沈执不动,单手握剑,另一只手指着虚空操控,绕圈一划,身后巨大血轮猛然逆向扭曲转动。
哗啦!
百丈直径暴食血口张开嘴巴。
如同黑洞打开。
“暴食!”
一口吞吸。
吞三叉戟,一口闷。
红唇再低语。
“剑元脉动。”
血轮反哺而出,暗藏无数细小的漩涡,每一道漩涡都是一枚高速旋转的灵力刀刃,一旦被裹入其中,便会被绞成碎片。
但它吞吐而出,又都叠加在兰若小王剑之上。
于是,长达百丈的巨剑兰若一剑回敬了天目.烬。
轰!!!
私语级之下,算是兖朝最强一战吗?
不一定,但一定是年轻一代里面,至今为人所知的最强一战。
灵象崩塌,化作倾盆大雨落回地面,将半山城池浇得湿透。
随即,堂堂王世子被一剑劈落在地,轰砸出滚滚泥土尘烟。
是真怕死。
任何一个人,被打成这鸟样,遇上了这样恐怖的对手,剑又真朝着自己脖子来。
都得害怕,都得怂。
何况他本来就是欺软怕硬的鸟货。
所以他求饶了,鼻涕横流。
全城可见。
比之前沈执打的一场“红衣提剑,全城剑动”更触目惊心。
而沈执的身影已经穿过雨幕,剑体重新合而为一,剑尖直指天目.烬的咽喉,距离不过三尺。
“别,别杀我!!”
“救我!第三祭祀,救我!!”
鼻青脸肿浑身血烂糊的尊贵者在深坑中凄厉惨叫,求饶。
沈执没动,剑也没动,因为两根手指轻轻压在了剑刃上,第三祭祀出现在身边,长袍飞舞,温柔又客气。
“可以了,切磋到此为止。”
“真杀不得。”
不然,不值得。
第三祭祀没明说,因为以她的立场职权,确实不能看这两人死一个或者同归于尽。
沈执还没说话,天目.烬看第三祭祀已经过来了,也知道她必然要保护自己,于是吐着血怒吼:“她竟然伤害我!她违背我朝律法,你杀她啊,你必须杀她!不对,你要废掉她,把她弄成凡人,交给我,我要让她……”
第三祭祀反手一巴掌煽过去。
“闭嘴。”
“我天王海什么时候要需要你王族指挥做事?”
天目.烬最后几颗牙齿被煽掉了,他难以置信看着第三祭祀。
第三祭祀则懒得看他,因为局面已经分明,她知道沈执为什么敢这么做了。
所以她越发客气。
“我,带走他,这事,先这样?”
是商量的语气。
沈执皱眉,噗嗤一下,剑刃刺入天目.烬的大腿。
第三祭祀眼皮子抽了下。
没阻止。
天目.烬抽搐,更难以置信:怎么,怎么会这样?她怎么敢啊?第三祭祀又为什么敢啊!!我可是王世子!他们……
沈执垂眸,抽剑的动作很慢,慢到像是在水中抽回手臂,剑身从天目·烬的大腿退出,带出一缕极细的血丝,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洒落在地面上,剑刃依旧光亮如新,没有沾上一滴血——兰若小王剑从不染血,或者说,它不屑于染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