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为什么要后悔?”她问。
飞行员笑嘻嘻地插话:“有些人光是站到舱门口就腿软了。”
秦云般佯装思考:“那我不是有些人。”
阿尔维德没有说话,但秦云般觉得他好像在笑。
飞机爬升到三千米的时候,舱门打开了,气流瞬间灌进来,轰鸣声震得耳膜发疼。
秦云般站起身,走到舱门口往下看了一眼。
地面很远,远得像另一个世界。
她的手心开始出汗,心跳声一下一下地撞在耳膜上。
阿尔维德从她身后走过来,站到她旁边,开始把两人身上的装备扣在一起。
副伞的背带卡进主伞的锁扣里,腰间的绑带收紧,秦云般能感觉到他的手臂环过来,把她整个人固定在他身前。
“我在你身后。”
阿尔维德的声音贴着她耳朵传来,气息拂过耳廓,“你什么都不用做,放松身体就好。”
“我知道。”秦云般的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要稳,兴奋地捂嘴:“你给我一点鼓励!”
阿尔维德拉开跳伞服的拉链,胸前的狗牌,金属片在阳光下闪了一下。
狗牌两片一对,他伸手摘下一块,绕到秦云般脖子上,扣好。
“什么?”秦云般低头看了一眼,有些不安:“这个不是很重要的东西吗!”
“在超市几美刀就能重新买一对。”阿尔维德淡淡道。
秦云般闭上了嘴。
她手指攥住那块金属牌,边缘被体温捂得温热。
她沉默了一秒,然后低头翻自己手腕上的钥匙扣——一个小小的包子形状的毛绒玩偶,拇指大小,饭店搞新春活动送的。
她把它从钥匙扣上拆下来,塞进阿尔维德的手心里。
“交换。”她说,礼轻情意重嘛。
阿尔维德低头看着掌心里那个圆滚滚的小包子,沉默了两秒,把玩偶塞进内侧口袋里,拉好拉链。
风声从尖锐变成浑厚,像某种巨大的乐器在耳边低鸣。
四千多米的高空,把她鼻涕都快吹出来了。
这种感觉太奇怪了。
她悬在半空中,没有支撑,没有依靠,像一颗被抛出去的种子,被风和重力推着走。
但她不害怕。
她甚至笑出了声,笑声被风撕碎,散在身后。
风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把她整个人裹住。失重感像一记重拳砸在胃上,旋转——天和地交替出现,云在头顶,地在脚下,然后又换过来。
秦云般想起他教的姿势,努力放松身体,把重量交给身后的阿尔维德。
他稳稳地控着两人身体的姿态,旋转慢慢停下来。
他们开始平缓地下坠。
地面还是那么远,但轮廓清晰起来了——她能看见河流的弯曲,看见农田的分界线,看见公路上一辆正在行驶的卡车,小得像一粒移动的米。
“在笑什么?”
“没什么!”秦云般喊回去,“太好看了!我感觉我的眼睛里全是蓝色。”
“你来试试。”
阿尔维德把操纵绳的末端递到她手里,他的手掌覆在她手背上,带着她轻轻拉动。
伞面听话地转向,秦云般看见脚下的风景慢慢转动,河流从左边滑到右边,树林从前方绕到侧面。
“好玩吗?”
“好玩!”
阿尔维德的手没有松开,只是稍微放松了力道,让她有更多掌控的空间。两人并排贴在一起,秦云般能感觉到他胸腔里传来的心跳,稳定的,一下一下。
她看见地面上有一片湖,湖水在阳光下闪着碎银似的光。她试着朝湖的方向拉,风带着他们往那边飘。
湖面越来越近,水面上的波纹清晰到能看见阳光碎成一片一片的金色。
沉默一会儿,阿尔维德在她耳边说。
“准备好,我们要落水了。”
“什么?”秦云般还没反应过来,减速的效果让他们的下降速度骤然降低,然后——
水从四面八方涌上来。
不是冰凉的,带着白天日晒过后温吞的温度,但猛地灌进领口和袖子里还是让秦云般倒吸了一口气,幸好水面只到她腰。
阿尔维德一只手解开伞绳,一边把原地扑腾的她抓起来。
湿透的头发,淌水的眉骨。
他的手臂还环在她腰上,两个人的身体在水下靠得很近,隔着湿透的衣服,她能感觉到他的体温。
“感觉怎么样?”
阿尔维德问,声音低哑。
“湿透了。”秦云般盯着他的胸口,顾左右而言他。
“我问的是跳伞。”
“我知道。”秦云般说,水珠从她的睫毛上滑下来,搂住他脖子,两个人冰凉的鼻尖几乎碰在一起:“太棒了。我还想再跳一次。”
阿尔维德盯着秦云般,她开始觉得不自在,想说点什么打破这种沉默,但嘴唇刚动了一下,阿尔维德就动了。
他托住她的下巴。
舌头伸进去,他整个人都压了下来。
玩偶此刻正贴在他胸口的口袋里,湿透了,软塌塌的,像一颗被泡发的种子。
他知道的,施慈安会发疯。
但他手指扣得更紧。
清醒透彻的理性不足以阻拦此刻诚实的欲求。
总有一个人,会成为他欲望的源头,而他会为了她,享受这一瞬间的混乱,揉皱所有原则。
作者有话说:
吸烟有害健康请勿模仿,此处只是个大概意象,哥不会真在别人面前抽。哥大概就是这样有点淡淡的养胃感,看起来冷硬疏离又挺有攻击性的,很矛盾。好了这两个人享福享完了,接下来要倒霉了
第25章 25 那是施慈安
舌头探进来的时候, 秦云般整个人僵了一瞬。
心跳声比刚才跳伞时还要响。
她抓住他湿透的衣领,没有推开,也没有挣扎, 阿尔维德另一只手从她腰上收紧, 把她拉得更近。
水在两个人之间荡开, 一圈一圈的涟漪。
他的手指插进她湿透的头发里,扣住她的后脑,加深了这个吻。
水底下没有着力点,她只能仰着头, 被他的手臂托着, 整个人浮在水面上。
他的嘴唇是柔软的,但吻法攻击性强得要命, 像是要把她拆开来看个究竟。
和装备上辛辣的皮革味,混在一起, 成了某种让人头晕的气息。
秦云般大口呼吸着新鲜的空气, 脸颊烫得厉害, 唇瓣被摩擦得有点肿。
她的嘴饱满湿润, 像甜点散发着温热的香气,甜的,软的, 从她齿间溢出来, 飘到他这边,阿尔维德平静地站在水面中心,湿透的跳伞服贴在身上,水沿着裤线往下淌,勾勒出清晰的轮廓。
水面平静下来,涟漪渐弱, 荡开撞在岸边的石头上,留下一圈潮湿的痕迹。
她打了个喷嚏。
他们离开水面,一回到房间,她立刻脱掉了身上湿漉漉的衣服,痛快地泡了个澡。
但这原本是施慈安的房间,没有她尺码的衣服,她洗完澡才想起来这件事。
湿透的衣服她是不可能再穿了,秦云般裹着浴巾翻开衣柜,找一件应应急,施慈安的衣服都挂得很整齐,熨烫过,夹着香片。
她勉强套上一件不会掉下来的衬衫,跟裙子差不多,但也只是堪堪盖住臀部,底下凉飕飕的。
听到脚步声,她打开门探出脑袋张望,看见男友就靠在门口围栏旁,眼睛一亮:“能不能帮我去买套衣服。”
“你的尺码是什么,我叫人送过来。”阿尔维德说道。
秦云般佯装思考:“原来你不记得了吗?”
外面的声音沉默了一下,秦云般嘻嘻一笑,知道他汗流浃背了,才说了自己的衣服尺码:“开玩笑的,我没和你说过。”
他走到她面前,手搭在门把手上。
男人的影子投下来,隔着门中的缝隙叮嘱她:“随便拿件衣服穿,要么去床上待着,别着凉了。”
秦云般看他那视线垂着不敢看她的样子就好笑,一把推开门,凑近他脸。
“我穿了啊。”
袖子太长,被她卷了两道,堆在手腕上,下摆堪堪盖住大腿根,布料贴着她腿侧,她伸手按着。
阿尔维德移开视线,看着门框某处。
她手抚在门框上,指甲盖被热水泡过之后泛着粉色,圆圆亮亮的。
他抬手,手指覆上她手,冰冷地缠着她。
秦云般触电般抽回手,想重新把门关上。
可是已经晚了,他修长的手瞬间探进门缝,按在门边,缓慢地推了回去。
阿尔维德旁若无人地走进房间,她下意识后退两步,他越靠越近,直到她小腿碰到床边。
“干嘛……”
她装出从容的语气,抬头问他。
阿尔维德不说话,只是弯下腰,摩挲着她的脸,刚洗完澡,女孩脸上还带着熏红的潮气,脸软得仿佛手指都能陷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