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厨却露出了稍微迷茫的表情:“他们第二天就走了,估计是去别的地方了吧?”
“这样啊。”秦云般有一搭没一搭地说道:“可能是自驾蜜月吧?”
主厨调侃道:“现在很流行这个嘛。”
吃完晚餐,她伸了个懒腰,决定早点睡个好觉。阿尔维德在这里,施慈安应该不会不要脸到想跟她睡一张床。
施慈安没表示反对,三催四请地等自己哥哥回房间,然后才拉着她去散步,她拽了拽他的手,示意他不要在有人的时候随便乱亲她。
他答应了,两个人走了几步,在海边坐下来看月亮。蔚蓝色的海面上倒映着荡开的乳白月影,海风将她的头发吹得有些凌乱湿润。施慈安转过来望着她,他的目光时常给她一种亲吻和调情的错觉,即便没有真实地接吻,仍然挂着黏稠的欲望。
“你还记得那个特里牧师吗,就是伤了你那个。”因为今晚的事情,她突然想起来,就说道:“最近没听过他的消息,说不定警察已经抓到他了,他之前在希尔斯伯勒的教堂杀了好几对新人。”
她顿了顿,又说:“他那个时候跟我说,A.S.K.曾经到他的教堂告解过。”
“是吗。”施慈安对伤过自己的罪犯似乎并不感兴趣:“一个对杀人狂感兴趣的杀人狂,找上他应该不稀奇。”
“很神奇啊,像电影一样。”秦云般说道,继而有点疑惑:“不过有件事我总觉得怪怪的……”
她说出来的时候甚至有点自我怀疑:“我有一个同学,小时候在希尔斯伯勒生活,他告诉我特里牧师是在他四年级的时候来到这个教堂工作的。”
海水拍打的声音很大,施慈安听见风里她断断续续、不太确定的声音。
“可是这个时候,他入职的时候,强尼·泽克多不是已经在监狱里服刑了吗?”
如果强尼·泽克多真的是A.S.K,那就和特里牧师说的话冲突了,因为泽克多不可能在这段时间的任何一个节点见到他。
她说:“我是说,有没有可能……强尼·泽克多其实不是A.S.K.”
这中间有太多不确定的因素,卡特,特里牧师,每个人都有可能因为记忆模糊,或者刻意撒谎导致偏差,所以她只敢和施慈安提起。
“但是,如果一个人戴着A.S.K.的面具,做着A.S.K.做的事,那他就是A.S.K,对吗?”
施慈安在黑暗中眯起眼看她,没有被勘破的慌乱,反而充满了微笑。
好吧,他说得也有道理。
秦云般抱住自己膝盖,乌黑发亮的长发从腿上泻下来,施慈安把她的碎发捋起来,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
海面蒸腾着一层浅白的雾气,他缓缓靠过来,两人呼吸相闻,气氛暗柔地流淌。
犹豫片刻,秦云般闭上眼睛,已经做好了接吻的准备。
施慈安低下头,就在马上要吻到她的时候,轻轻咬了一口她的脸颊肉。
——卑鄙的美国佬!
第47章 47 King
施慈安知道把她惹恼了。
可是等到了丹佛, 看见她挺直了背,在会客室正襟危坐,一脸严肃的模样, 那种想咬她一口的感觉又痒痒地冒了出来。
秦云般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他们两个倒是一个比一个随便, 施慈安紧挨着她坐在旁边,阿尔维德泊完车,说了声上楼去换衣服。
她已经很久没有经历过这种需要见长辈的场合。虽然在这里见家长并没有什么特殊的意义,只是见面认识一下而已。
主座的褐发女人身段高挑, 即便在家穿着也不随便, 优美的脖颈上戴着翡翠项链。施文筠坐在那里,柔美的手腕上手镯叮当作响。
女人有一张十分具有混血感的脸, 乍一看是有些严肃的,五官深邃又带着点古典的含蕴, 头发偏浅柔软, 盘成郁金香的形状, 就像她这个人给秦云般的感觉一样矛盾。
施文筠没有审视她, 又或者问点什么——比如恋爱的经过、有没有结婚的打算。
只是语气轻淡随便地招手要她过来坐,把礼物递给她,用中文问她这两天有没有爬山露营的打算。
秦云般有些拘谨地顺着答了两句, 很快就放松下来。施女士确实是个表里如一散漫的人, 虽然看上去很客气,还有点不好接近的感觉,但根据她的生活经验,这样的人其实很好相处。
她一放松下来话就开始变多,变脸之快,把人家也逗笑了。
兄弟俩的外表上能看出与施女士相似的痕迹, 不得不说,他们一家人都很赏心悦目,她天然就对施女士有几分好感。
施文筠嘴角浅浅的笑意让她看起来优雅而尊贵,秦云般也想笑,余光看到从楼梯走下来的人影,下意识把嘴边的笑意收了收。
阿尔维德问道:“聊完了吗?”
施文筠偏过头,定睛打量他片刻:“你也恋爱了?”
秦云般顺着她的目光,看到阿尔维德换了一身轻便的背心工装裤,没有穿外套,脖颈上自然垂下的项链明晃晃挂在胸前。
“咳、咳咳……”秦云般险些被自己口水呛到。
她目光只扫过一眼,就明白施女士为什么会这样发问了。
看清的瞬间,她全身温度都在疯狂往脸上涌。
他脖颈间那条贴身不离挂着狗牌的项链,挨着狗牌多出了一个小小的迷你包子玩偶,一看就知道不可能是他自己买的东西。
她从来没想过找阿尔维德把这个玩偶要回来,毕竟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街上做活动都能领两个,他怎么能这样——
秦云般缓缓把头转回去,几乎能听见自己的颈椎发出僵硬的咔咔声,然而等她转回脸,面对的是施慈安笑弯弯的眼睛。
施慈安视线死死锁在那条项链上,声音和表情好像不在一个图层:“挺可爱的。”
阿尔维德谁也没有理,径直走到她斜对面坐下。施文筠也没有非要追根究底的好奇心,端起茶喝了一口:“带小云去外面透透气吧,坐在这儿不闷吗。”
秦云般站起来答应了一声。
从后门出去是花园,周围种了大片的月季,看得出来精心料理过,但又按照中式园林设计了一些太湖石和水潭,完全是顺着主人心意打造的奇特景观。
她这时候才有闲下来的心情打量建筑,希尔斯伯勒那套老宅已经很壮观,这栋庄园差不多有希尔斯伯勒那套两倍大,房产面积真是最直观的概念。
施慈安在她后面跟过来,她蹲在一汪水池前说道:“你们家在这里是不是地头蛇啊?”
施慈安思忖道:“什么是地头蛇?”
冷淡的声音横插进来:“就是petty tyrant.”
“他的中文居然比你好。”秦云般有点惊讶,虽然他们两个都会说中文,但受名字影响,她总觉得施慈安更亲近些。
“他学的是社会语言学,”施慈安沉默了几秒,才轻描淡写地说:“这不是很正常吗?”
秦云般垂着头小声地说道:“我还以为他不用上学,他看上去像刚出生就会用八倍镜瞄准医生说King never cry的。”
阿尔维德:“……”
施慈安越看他胸口的项链越烦:“妈妈没有告诉过你这个时候跟上来很没有眼色吗?”
秦云般立刻站起来,从他们俩旁边绕过去,走到花园另一处角落。
花园角落摆着一个秋千,秋千架是用木头打的,可以看出手工的痕迹,虽然有些旧,但是没什么灰尘,可能园丁顺手收拾过。
肯定是他们兄弟以前的玩具,秦云般比了比高度,他们现在坐不下了,她还可以废物利用一下。
她走到秋千跟前坐下,试着往前蹬了一下脚,发现秋千没有像想象中那样荡起来。
秦云般下意识抬头,看见阿尔维德在旁边抓住了秋千的绳子,对她说:“别坐了,很久没维护过。”
她乖乖点点头,想要站起来,目光瞥到他胸前的项链,硬着头皮说道:“那个……你能不能别戴了。”
阿尔维德没有回答她的话,反而问她:“给你的东西扔了吗?”
秦云般知道他说的是那块狗牌,她当时一气之下不知道甩在房间的哪个角落里了,但是没扔,毕竟是别人珍贵的东西,她优柔寡断,总是不希望在生气的时候做出什么永远无法挽回的事情。
她思考了半天,不知道哪个回答能让阿尔维德把这挂在胸口的神通收回去。她说没扔,他要是说你没扔,那我也留着,怎么办?
最后嘴硬道:“扔了。”
阿尔维德说道:“既然你扔了,那就没资格要回去。”
秦云般:“你们怎么都喜欢诡辩?”
阿尔维德:“什么是诡辩?”
“强词夺理!”秦云般气得大叫:“sophistry!”
她想把施慈安喊过来克一下他,发现施慈安正站在原地和一个中年白人说话,她小跑过去,施慈安顺手揽住她。
那人笑容满面:“女士还有什么忌口的吗?”
“没有了。”施慈安嘱咐:“酒不用给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