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话,她要是老老实实待在屋子里,受苦受难的就是她的baby house了。
秦云般已经不想跟他解释施慈安有多么恐怖的身体素质了,说了别人还以为她在讲都市怪谈。
她关上车门,捂了捂自己冰凉的脸,催促他快点走。
他倒是不慌不忙地调了调车内后视镜,瞥了眼她,注意到了她手上的戒指,目光不动了。
“你就这样戴在手上?”洪苑瞥了一眼。
“怎么了?”
洪苑半晌没说话:“小心被抢。”
她当然知道这戒指价格不菲,但衣服没有兜,她手机都只能拿在手里,听了他的话,转了个身子。
洪苑莫名其妙:“你干嘛?”
“怕被你抢。”她侧身对着他。
洪苑气得冷笑,但鉴于他开始的时候真的帮施慈安遮掩过几天,后面才发现不对劲,又不好真跟她计较:“把外套放车上,我来处理,省得被不认识的人看到。不知道的还以为你真杀人了。”
秦云般有点想笑,可嘴角刚动了一下,又觉得没什么好笑的。
她有些浑浑噩噩的,把外面衣服都脱了,整个人像是忽然失去了支撑,往座椅上一靠不说话了。洪苑把车里空调往上调了几度。
回去饭店里还亮着灯,刘姨坐在靠门口的桌子上等她。
她抱了抱老太太,觉得好暖和。一路上绷着的肩膀忽然松下来,连手指都慢慢放松了些。她原本只是想抱一下,却没有立刻松开,反而把脸往刘姨肩窝里埋了埋。
后来怎么睡着的她都不记得了。
一大清早,刘姨就把她从床上赶了下来,要把被子抱出去晒。
秦云般被她从被窝里拽出来,走路都在打跌,站在地上好一会儿脑子才开始转动,揉揉眼睛,趿着拖鞋跑过去帮她一起抬被子。
阳台的晾衣杆已经被早上的太阳晒得滚烫,蓬松的棉絮被托起来,鼓成柔软的一大团,阳光一下子落了进去。
两个人站在阳台上,把被子拍得蓬起来。刘姨拍拍手上的灰,退后两步,抬头看了看被阳光照得发白的被面。
细小的绒毛在空气中飘浮着。
风从阳台外吹进来,带着晒热的空气味。被子鼓起来,又慢慢落下去,边角被风吹得轻轻拍打着栏杆。
“别学那些懒的。”刘姨絮絮叨叨:“被子多晒,晚上睡起来舒服。”
秦云般神情懒洋洋地趴在暖和的被子上,脸埋进棉絮里,闷闷地应声:“嗯嗯。”
刘姨下去干活了,她却还站在阳台上半天没有动作。
风吹过来,晾衣架上的衣服轻轻碰在一起,她听着布料摩擦的声音,竟然觉得有些困,就站在那里,压在被子上,抱着棉花被晒了一会儿太阳。
她以为自己会想很多,但也没有想什么。
日头偏移了几分,不知道过了多久,洪苑上来找她了。他来找她的时候她还待在阳台上,靠着栏杆神色放空。
洪苑在门口看了她一会儿,才走过来。
他说:“他没什么问题。”
秦云般知道他今天还来大概就是为了跟她说这个的。施慈安的名字在她脑子里打转,奇怪的是,从反抗到逃走的时间里她都觉得自己浑浑噩噩,什么都不记得,完全在凭着身体的本能行动,但现在回忆起来,却连他的神情都很清晰。
很快她又支着下巴开始发呆。
洪苑皱了皱眉:“你去医院做个检查吧。”
“我没事。”她摆摆手,“只是有点累。”
作者有话说:
洪苑看了眼手机。🐷:【定位】🐷:我好像把施慈安打死了快来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求求你快来接我
第60章 60 RETUR
“没事那就下去。”洪苑没说什么:“别在这里发呆了。”
饭店门口的发财树前些日子被人打架砸碎了, 刘姨在厨房里备菜,打发他们俩去买新盆栽。
他们开车去了附近的本地市场,洪苑拿了盆很艳的, 花瓣红得发亮, 她嫌俗气, 转头她选的洪苑就说没意思。
最后结账,买了一盆谁都没选中的发财树。
洪苑说:“这东西以后死了可别怪我。”
秦云般好声没好气地说:“浇水的是我,别下诅咒了行吗?”
填了送货单回去,刘姨还在厨房里切菜, 菜刀落在案板上的声音哒哒作响, 她坐在餐桌旁边嗷嗷待哺,窗外的光慢慢挪进来。
明明只是一小段时间, 她的生活却感觉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她盯着那片光,看着看着差点忘了自己原本在看什么。
直到洪苑也端着茶杯在她对面坐下, 说:“你怎么老是魂不守舍的?”
她才回过神。
刘姨在厨房里喊她, “汤好了。”
她把手里的杯子放下, 起身去厨房端菜。
如此颓废了两天, 秦云般打起精神提交了辞呈。失联了十几天,她的考勤却没有任何瑕疵,已经不是她多不多想的问题了。
辞职后她火速换了一家和医疗无关的企业, 在新的环境很快稳定下来。
她的生活回归了正轨。大概。
刘姨接下来要去参加别的州的华人商会, 一走就是几周,伙计都带走了,饭店一并关门,她也是老虎不在家猴子称霸王了。
老太太生龙活虎,唯一关心的就是她的事。
她表示自己并没有一蹶不振,社交状况很正常, 并且喊了几个朋友过来聚餐。
也是因为这两天她跟厨子新学了几招,就要得意扬扬地宣布自己是厨神了,打算亲自下厨展示一下自己的手艺。
起初她只打算做两个菜随便聚聚,后来缪丽尔和玛丽昂都说要带甜点,米尔斯又问要不要带酒过来,秦云般看着手机屏幕沉默半天,不得不重新打开备忘录。
刘姨自己收拾完行李了,还没出门,站在她旁边看了半天:“你要请客还是开饭店?”
她过来抱着老太太的胳膊晃晃:“人多嘛。”
“现在这些僆仔吃不来。”刘姨瞥她一眼:“剩到明天你又不想吃了。”
“吃的了吃的了。”
秦云般低头假装检查清单,逃过老太太数落的一劫,把围裙系好,头发随手挽起来开始洗菜。
东西都准备得差不多了,外头敲门的声音响起来,她擦了擦手去开门。
门外的缪丽尔一只手拎着纸袋,另一只手抱着一大束花,进门以后先把花往秦云般怀里一塞,大大地给了她一个拥抱,又转身朝外面喊:“格雷格,别站在那里!东西拿进来!”
格雷格抱着两袋饮料挤进门,没过几分钟,米尔斯和玛丽昂也到了。
玛丽昂穿着一条很漂亮的长裙,手里却提着一个歪歪扭扭的蛋糕盒:“路上刹车有点急。”
秦云般看着他们一个个进来,原本有些空旷的一楼忽然变得热闹起来,米尔斯自来熟地坐下开酒。
“你们先坐。”秦云般说,“我上去把东西放一下。”
她把他们带来的礼物拿到楼上房间里,缪丽尔跟了上来。缪丽尔靠在门框上,看她把纸袋放下,忽然走过来,搂住她的肩膀:“亲爱的,你现在好一点了吗?”
她恍惚想起来,感觉距离上一次和缪丽尔提到自己失败的初恋已经是很久之前了。
她含糊道:“嗯,大概是结束了。”
缪丽尔又抱了她一下,用拳头碰碰她手,说:“会有更好的。”
秦云般没说话,只是弯了弯嘴角,被她拉着往楼下走。
她做了一大桌乱七八糟的菜,早上的鱼买得太大,放不进蒸笼里,她临时换成了烤三文鱼,桌上摆着泛着油光的排骨、煎牛排、陈皮鸡、拍黄瓜,以及不知道被她什么时候顺手炸出来的春卷。缪丽尔大为赞赏,还要拍照发在自己ins打上#chinamaxxing的tag。有人用中文在底下评论,感觉没吃过好的,缪丽尔让她翻译,她根本不想说。
不知道谁把酒碰倒了,米尔斯整个人从椅子上弹起来,手忙脚乱地擦桌子。秦云般也喝了几口,捂着脸,渐渐笑起来。
酒意慢慢上来,眼前的人声和灯光都变得比平时柔和了一点。后来又不知道是谁讲了什么,她笑得更大声了点。
离开的时候,秦云般站在门口送了他们一会儿,转身回来把碗碟都收拾了,玛丽昂亲手做的蛋糕只剩下一小块,椅子上落着不知道是谁留下的外套。
刚刚那么多人说话的时候,她还不觉得,现在只剩下她一个人,声音一下子散了,连冰箱压缩机重新启动的嗡鸣都听得清清楚楚。
她摸了摸脸,有点热,擦了擦手走回房间倒在床上,只打算眯一会儿,没过多久就听到下面有人在喊她。
楼下收拾东西的伙计喊她,说门口有她的邮件。
她应了一声,下楼的时候还在想,大概又是公司寄来的什么东西。最近的生活平静得几乎有些单调,邮件、账单、广告,偶尔夹着几张不知道什么时候登记过的会员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