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也有人要把她降入十八层地狱。
五月末,天气热煎,进入鸣夏的这一日,金梁就如前世那样——
乌云压境,兵临城下!
御门天极前,天子震怒不已!
“好个卫州!好个邓巡抚!他就这样将我中州梁京六百万的君臣给卖了?!”
围拱中州皇城的有四州,分别是卫州,贯州,关州,以及固州,因关州有艨艟水师部把守,众人就加紧防御其余三州,却没想到内鬼早已渗透其中,这还是先帝留下的祸患,让人叱奴男女充作高官脚奴侍奉,反而把高官调教成人家脚下的一条狗,竟然是说反就反!
谢玄穆回忆起承玄二十七年春夜的种种细节,但这次跟他每一次轮回都不同,不但时间提前了,围攻的路线也从关州换成了卫州,扰乱他们的部分部署!
这次他们会赢吗?他深深皱眉。
当天子镇守内城,容薰身为掌国,天下民心之首,为了镇压混乱,同样身先士卒,第一时间就登上了箭楼,眺望着瓮城外的千军万马。
西大疆荒沙刚烈,多依靠绿洲垒建王城,比起打仗,他们其实更依赖贸易往来,所以在军事与经济的双重夹击下很快归顺。
漠北却不同,他们天气热寒多变,又是高云多旷野,丰沛的水草滋养着牛羊牲畜,也养出了漠北精兵的一身彪悍结实的黝黑肌肉,尤其是这些颇受重视信赖的王帐亲兵,个个豪肌丰臀,骨块凌厉,身上还抹着彩绘图腾。
哪怕戴着一副扬扬旋飞的鹰羽,双眼仍旧犀利有神,看着就是操练得熟透严酷的精锐。
漠北崇尚强者为尊,在水草不丰时,靠劫掠边境为生,毫无人权跟道德可言。
尽管只是一副王帐前锋,但三千轻装骑兵在前,六千重装甲车在后,两翼倚着乌泱泱的弓箭手,更有一二等的武道高手掠阵,兵种配置丰富齐全,将这个冷兵器时代的战力发挥到极致。
容薰甚至看到了几十张漆黑巫旗摆在铁索兵阵里。
看来那现代超前军火也引起了漠北王庭的注意,他们竟也是有备无患,准备了克敌的法宝。
“第一王帐这般来势汹汹,可真是,吓着妾与这将要出生的孩儿了。”
她作势扑着胸口,似乎在安抚着惊魂。
兵家多欺诈,容薰更是没什么道德感,上来就是要诛心的,笑吟吟道,“孩儿们,多日未见,还不向你爹爹问好呢?”
哗然!
无论是内外城,天下皆惊。
内城这边是——
“什么?掌国大人腹中竟不是萧世子爷的?”
“也不是我玄穆天子的?“”
“竟然是那漠北王尊的?!”
“岂有此理!那群黑皮大奶凭什么啊?!!!”
外城敌军同样是错愕无比。
“什么?我大可汗居然已有圣子?”
“听说这位掌国已是天子之下,统摄二十八州,若是圣子出生,岂不是打都不用打,这中土都在我等手里?”
“这,这圣子都在她肚子里,那咱们还攻不攻城了?看着竟也快要生了,万一惊了可怎好!”
“你们做什么美梦呢,这中原女子果真狡诈,居然乱我军心!!!”
为首的那一副森寒鹰羽面具依旧冷漠严酷,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容薰循循善诱道,“漠北王尊,都是旧人交情,何必喊打喊杀,不如我们做个交易可好?”
她知道他这等的武道高手耳力一向不错,也没有特意放响声音,娓娓道来时,如山雨淋漓,湿了芙蓉,听得人的骨头都酥软三分。
“交易?”
那面具里的暗质金瞳饮透了血,即将要大杀四方。
“不错,这孩儿是你我情深之物,我可以保证,让他们平安降生,再归还你们漠北王帐。”
贺若鸷缓缓握紧缰绳,声音更冷,“代价是?”
玩一次的把戏还不够,还要同他玩第二次?
“怎么能算是代价呢,就当是你送我们母子的见面礼。”容薰抬手,将贴唇的发丝拨开,宛若向着情郎的软语撒娇,“鸳鸯袖里握兵符,麒麟阁上封功臣,妾也想玩一玩这天下,我的好王尊,好郎君,你让让我嘛好不好?”
她倒是能放得下身段央求,贺若鸷盯着她,“若我不允呢?”
她仍旧笑着,像是那一旬的艳阳天,桃花箭。
“那漠北第一王帐的头颅,妾,也笑纳了。”
淬了至艳的毒。
第84章 在权谋甜宠文里当养鱼达人(42) 想……
“——嘭!!!”
战势僵紧之际, 那为首的男人随手一掷,有一颗头颅被高高扬起。
越过容薰的视线,丢到城门脚下!
祭了漠北王庭的第一军旗!
那颗头颅, 很巧,她也认得, 正是温拾月, 双目怒瞪,满脸写满了惊惧与惶恐, 还有一丝不甘心的怨毒,她千算万算都没想到,自己居然会是阵前第一颗弃子!
“送你!”
贺若鸷迎着这烈烈煎魂的天光,左胸前的黄金权戒同样寒光凛冽,“吾说过, 有朝一日,我族必将卷土重来, 兵临金梁城下, 教尔等男儿伏膝,女子折腰,吾要你国日月无光,再无宁日!”
他终成了这漠北王庭的权尊, 第一王帐的帝者,而这一战, 他血红枪尖直指她的咽喉!
“所以, 不要再枉费心机了,昔日血债,你们梁京,该偿了!”
可就在下一刻, 她忽然抚着肚子,蜷缩着身体。
“掌国?!”
风中飘来了一缕甜腥味。
贺若鸷目光微震。
羊水破了?今日要生了?
随着那道身影从箭楼匆匆离开,双方对峙的军士都陷入了一种空前的尴尬状态。
怎么说?
我们的指挥使怀了你们漠北王尊的孩子,她先去生产了,我们稍后再打可以吗?
贺若鸷抿紧唇锋,也从阵前退回了王帐,巫者早就在帐内等候多时,她捧着一副苍黄龟甲,苍老的声音嘶哑挠耳,“这射神国本该将亡,却有人强行续接天命,待老妇诛上一卦,教那人身死道消,再无来世!”
“哧。”
下了箭楼后,容薰嘴角溢出鲜血。
“掌国……?!”
谢玄穆快步奔过来,抄过她的腰,拇指抚过她的唇,朱红得近乎乌黑,显然是不正常的鲜血。
“妾无碍。”
她附唇过去,低声道,“我们得再拖延数日,大长公主那边,怕是一场苦仗,萧世子若是回驰救援,也镇不住南蛮的蠢蠢欲动。也幸好让漠北提前发作,这次的前兵不足两万之数,只要断了漠北王庭的第二帐,第三帐的重兵压境,我们胜率又多了一重!”
“这次,我们定能守好梁京,妾也能守住您的。”
可男人的手竟然在发抖。
“圣人别怕,妾在。”
谢玄穆强忍住那一道要将她送走的命令,“那我们就按照计划,兵分两路动手!”
“您等我的好消息,妾也侯您大胜。”
“好。”
容薰就此与他分手,回到蒙宅。
城中紧张的气氛也感染到了蒙二小姐,她刚踏进去对方就发作起来。
产房血气冲天,容薰也准备换上一身血衣,伪装成产后状态。
“——飒飒!”
是铁甲的声响。
“嘭!!!”
产房被甲兵冲开,宛如两道庞然的黑潮,将她包围。
容薰正系着衣带,神情自若,“国相来得早了呢。”
国相郑怀意是一副儒雅的书生文相,年纪越大,气度越醇雅,他捻着美髯,看着容薰那平坦的小腹,“果然,您骗得了天下人,却骗不了老夫。”
但凡任何一个手握权柄的人,都不会把自己的弱点放在人前,何况是怀孕产子这种过鬼门关的,除了能给男子传宗接代,对于女掌权者而言,简直百害而无一利,“您可真是魄力,无中生有,还能把世子爷跟圣人套紧。”
“但您的好运也就到此为止了!”郑怀意图穷匕见,“交出圣人遗诏,老夫饶你一死!”
“皇后娘娘呢,也想要吗?”
容薰则是满脸微笑看向他身后的女人,藏在华贵兜帽之中。
萧春醪见无法掩饰下去,就也掀了兜帽,她打量了容薰两眼。
这位大概以为自己是胜券在握,到了最后的结算画面,竟然直接开门见山,“大家都别装了,你也是任务者吧?是辅助谢玄穆的?”
容薰轻笑不语。
容薰:“说我是洗白系统来的,有人会信吗?”
系统:“……”
你都混成了媚上欺下的第一奸臣地位,你说呢?
萧春醪使用了隔音的积分道具,淡淡道,“不管你是哪个阵营的,本宫劝你还是别白费心思,这里一共有四位男主,可不包括谢玄穆,他的轮回者体质就是个bug,可以无限制remake世界,形成overload的运行指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