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求生欲望正在下沉。
她微微眯起眼。
谢玄穆在惊呼声中就回过头,他很熟稔走过来,给她递了一杯血糯米奶茶,“我跟阿姨做的,天气小冷吃这个正合适,尝尝?”
容薰接过去,她的尾指从他的手背温热划过,很是无意。
谢玄穆倏然握住她的手。
少年们更是一副打了鸡血的兴奋模样。
“我就知道,玄穆哥怎么可能性无能啊?!”
“没错,造谣玄穆哥是gay的家伙给老子去死!!!”
小堂弟谢允羡更是直白,“豹豹猫猫快冲啊!死嘴快亲!!!”
处于绯闻中心的当事人倒是淡定自若,谢玄穆回过神后,又放开了容薰的手,他也没给自己找什么借口,随意就折起袖口,戴起手套,给容薰炙了两片蜜汁五花肉。
“怎么样?肥么?要不要再甜点?”
“不错,再焦脆一点会更好。”
谢玄穆从善如流,他理解的天赋满分,改正后更是把蜜汁的口味调到了完美。
中途那谢家的小堂弟谢允羡跑过来,二话不说就给谢玄穆整了一盘烤生蚝,还挤眉弄眼的,“哥,多吃喔,对姐姐有好处的。”
谢玄穆:“……”
他正想要叹气,那生蚝就被她捏着,送到他嘴边,软嫩海鲜的腥气与汁水霎时就在口腔爆开。
她竟然歪头坏笑,“多吃喔,对我有好处的呢。”
谢玄穆:“……”
他微微别过脸,声音有些颤涩,“孩子们都在,你别说这些,我吃就是了。”
谢玄穆将整盘生蚝都吃完了,他不爱吃海鲜的,总觉得嘴里有一股儿咸腥充沛的怪味,冲了半罐的酸甜苹果汁,才把那味儿压下去。
他吃得额头微微发汗,小腹也暖热起来。
接近零点的时候,天台的风就开始大了。
谢玄穆擦干净手,又将身上暗胶片质感的黑风衣脱下来,披到她的肩头,双手在她的颈段收紧,低声道,“风来了,别着凉了。”
小堂弟堪称天台助攻的第一人,趁着俩人气氛正好,又递过来一盒仙女棒。
零点前一刻,这些青春活泼的少男少女们抛下今年的,关于学业的,恋情的,家庭的,所有的烦恼,天真又期待,欢呼着跨年的倒数。
“五!”
谢玄穆很自然拆开了套盒,先拿出最上面的一支爱心小棒。
“四! ”
他拇指轻磨,冰冷银质的火匣弹出一缕冷蓝火焰,将他毫无温度的黑玻璃眼珠照亮。
“三!!”
滋啦花啦,仙女棒的火光顿时如蒲公英般四射炸开,欠缺血色的淡唇染上光灿的暖色。
“二!!!”
谢玄穆微微偏过脸,给容薰流畅递过去。
双方手指再度碰触间,勾出他心潮的一丝缱绻。
“一!!!!”
谢玄穆又抽了一条仙女捧,打火机被他收入掌心,顶住虎口,也没有另外起火,他侧过肩膀,就像是试探性的,越过她的安全防线,想要得到她的允许后,进入那片梦寐以求的,横着爱,欲,死,生的疆域。
抱着这样的贪念与妄想,他碰着她的电火花芯,也滋啦一下爆开璀璨的银线花。
“新年快乐!!!!!!”
这个瞬间,黑夜过去,全世界的烟花都吻上了那遥不可及的高空。
像永恒的青春胶片。
桃紫花火灿烈盛大,震耳欲聋,淹没了少年们的尖叫与欢笑,天台初雪就在此时此刻,悄无声息落了下来。
冰凉的,浸湿他的双泪痣,水洗过后更显殷红妖孽。
经年之后,那些歃血为盟、互相依靠的往事早已沉没,天子与国侯的,密不可分的君臣羁绊再度断开,他握着这一支小小的,灿灿的冷光烟花,侧着脸凝视她,这个梦般,痛般,让他看一眼都刺痛不已的前半生,他真的,能顺利地,自然地,走向他的未来吗?
对视是天子无法掩饰城府后,最赤裸的情欲。
而比烟花更赤裸的,是他那无处可逃的心跳。
但愿她没听见。
最好她没听见。
谢玄穆缓缓收回了目光,冷眼旁观这一支冷焰火烧到最后,只剩下最不堪的余烬。他该知足的,她在知道他所有的狼狈与不堪后,还能与他这般平心静气相处。他在期待什么?本也不该期待。
他唇角微湿。
是雪吗?
谢玄穆抬手正要揩去,肌肤却比他更早发现,那蛰伏下来的,温热的,又近乎将他绝杀的气息。
“新的一岁,新的世代,妾祝妾的天子,繁花长风,千般如愿,也祝妾——”
“今生此爱,得偿所愿。”
优雅狭长的蝶凤眼倏忽睁大,震惊,动荡,冷玻璃的暗黑瞳孔里映出了雪夜里连绵不绝的烟花,她的模样被电火花爆闪得近乎模糊,嘴角的笑意却是那样明晰的,不容错辨的。
肩膀靠得越来越近。
“……你?你怎、你怎么——”
忽然的心悸来得剧烈,漆黑铮亮的青年男生皮鞋踉跄,慌乱,步步后退,被她逼到天台暗角,
直到退无可退,她肩头披着的那件暗胶片风衣滑落在脚边。
对视。
缄默。
吻住了她前世殉国的天子。
漫天花火之下,眼泪便也随爱意赤裸地流露。
第91章 在真假少爷文里当恶毒小妈(1) 不是……
“轰隆——!!!”
九霄雷动, 声势骇然。
四方天庭都来送行天君这一场凡尘重劫,只待他顺利度过之后,再执掌苍生轮回。
浮黎天君独独把他的未婚妻, 他的师妹,九荒神母公玉薰, 唤到跟前来。
她披着那浮光跃金般的披帛, 烟视媚行而来,当真是不愧为这上天入地九荒八海的第一美人儿, 神容冷肃的天君也不由得放软语气,握住她的双手,向来吝啬表现的男人吐露出炙热的情意。
“我应天而生,天生神胎,这一次的凡尘重劫又来势汹汹, 实在是拖延不得,这四方天庭, 就托付给师妹了!”
他殷切嘱咐, “你我已经立下了婚誓,待师兄渡劫回来,定予你一场永世难忘的结契大典!还有,师兄已将那青穹连理枝锁到剑星宫, 你且不要动。”说着,他耳染一抹红雪, “那, 喜床,师兄回来会亲自为你打造。”
众天臣暗自感叹,谁说天君是个清冷性子的?这哄师妹的话儿可是信手拈来得很呢!
不过在他们看来,也本该如此, 毕竟浮黎天君与九荒神母同时拜在穹天始尊门下,有着相伴万年的情谊,又是各自的神道天才,他们的谈婚论嫁,仿佛就是一件水到渠成的事情。
浮黎天君也是这样想的。
虽说,他从未经历过红尘女色历练,但他早早就跟师妹结伴,外出历练修道,互相扶持周全,天庭神道一途,最忌讳分心,他也不再想花费更多的时间去了解另一个陌生的神女,索性穹天师尊做媒,他顺势就答应下来。
容薰同样柔声道,“师兄放心去吧,这里有我。”
浮黎天君对师妹的能力很是信任,貌美神女在天庭随处可见,可只有她跟后土修成了恒古法力的神母。
浮黎天君将她那被罡风吹歪的一支藏剑簪拔下来,收回风云袖里。
“待师兄回来,定为你簪上!”
回来?
容薰玩味,那是不可能回来的。
这位男主就如绝大多数的仙侠虐恋世界那般,重伤,失忆,被女主捡回家,忘记未婚妻师妹,跟女主拜堂成亲。
再然后?
女主为了救男主而死,男主怒急攻心之下冲破了记忆的枷锁,抱着她闯上了九重天,为小凡妻强行逆天改命,尘埃落定后,四方天庭也迎来了第一任的凡妻天母。
至于她这种艳煞三界第一美人,为了天母之位不择手段,是最适合衬托平凡女主的善良,纯洁,不求回报。
浮黎天君去渡劫了。
不过这一次令容薰诧异的是,救他的不是那个盲眼医女,而是领了恶毒女三戏份的富商小千金。
这事情就更有意思了。
廖廖在小道一旁挖个坑,埋设陷阱,潜伏在暗处,等着那盲眼医女如往常一样经过,猝不及防掉落下来,叫天不应叫地不灵,直到最后香消玉殒。
她心头暗爽。
这个世界要她一句话概括,那就是《开局普通盲女,但仙君为我逆天改命》!
女主金禾是个爹不疼娘不爱的盲女,时常被地痞流氓欺辱,在采药的途中撞上了昏迷不醒的俊雅天君,就动了把男人捡回家当夫君的念头。而她这身体叫舒宁,是当地大户的掌上明珠,平日里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在男女主一次进城途中相中了男主,强迫他做上门女婿。
而男主怎么会受她挟持呢?
男主被舒宁困在宅子里,自救的同时还摸出了舒家的兵器库,出去后立即举报给官府,舒家就迎来了喜闻乐见的家族消消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