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就拉起高尔夫球包往外走,不耐烦催促。
“狐狸精,赶紧的,我还要上课!”
容薰照样是不紧不慢的,以春风细雨的语气让厨师长打包最上面的一层小蛋糕,走到柏大少爷的身边又道,“董事长大概今晚会回去陪您过生日的,您总不好让他饿着肚子吧?”
她将蛋糕小礼盒递过去,“请少爷高抬贵手,发发慈悲,嗯?”
柏忌近看才发现,这精明能干的厉秘书,竟然生了一双楚楚可怜的垂泪眼,只要里头有水光运转,就跟湿了一片汪洋大海似的。
“你真烦死了!眼珠子少对我转,本少爷不吃这套,再卖弄就挖了算了!”
柏大少爷劈头盖脸夺了过来。
“行了吧?快走!别搞什么幺蛾子了!”
岂料他们刚出餐厅,夜色擦黑,有一道兽类般的敏捷影子飞快蹿过身边,扯走了那蛋糕的丝绸带。
柏大少爷又惊又怒,即便还背着巨物一般的厚重球包,但少年Alpha的体能充沛强大,高大的身量也赋予了悍戾如剑刃一般的长腿。
Kardos抬脚就猛踹过去。
“找死?!!”
那道黑影被他凌厉踹到了半岛餐厅的装饰树灯上,橙黄色的灯泡剧烈爆闪,滚落在地,而Alpha少爷同样风驰电掣,昂贵不菲的球鞋恶狠狠踩在那男孩的脸骨,瞬间淤青下陷,鼻血喷涌,惨烈无比,“你这肮脏的小老鼠,你也不看着这是什么地方,在伯赛州还敢抢本少爷的东西?!”
男孩瘦骨嶙峋,脸腮都凹陷下去,套了一件很宽大的,洗得发白起球的黑T,下摆皱皱巴巴的,手臂沾着一些鱼鳞跟零零星星的血迹,那好似过夜的,在垃圾桶发酵过的动物脏器的味道让柏大少爷一阵作呕。
那块被容薰精心挑选的桂冠小蛋糕跌落在地,青提沾着奶油,滚得到处都是,更是惹得少年的无名火起。
他一把抓起那碎蛋糕,连带着纸盒、纸碟、绸带、刀叉,都强硬塞进男孩的嘴里。
“这么想吃本少爷的生日蛋糕?那就吃个够!!!”
那轻型的银质刀叉很快就划破了脏衣男孩的嘴,鲜血直冒,他痛苦呜咽一声。
“柏少爷,他已经受到惩罚,您要适可而止。”
容薰握住了他那只试图施暴的手腕。
柏大少爷丝毫不买账,甚至还抓起一块碎蛋糕扔她身上,“滚开!!!”
“啪!!!”
跟浅淡香风一起袭来的,还有那张开的手掌。
事发突然,柏大少爷被打得偏过头去,那白皙的,浅雪冰色的脸庞迅速浮了红。
前来拉架的餐厅众人都静止了。
“……你打我?!”
柏大少爷不可置信转头,他长这么大,还没有经过这种惨烈的当众羞辱,特别对方还是个残次品Beta!!!
他怒火瞬间滔天,但容薰却没有给他眼神,而是伸出手指,把男孩嘴里的纸碎,丝带都挖出来,神态温柔,“喉咙里还有没有东西?要吐出来。”
她还特意将手心放到他嘴边,“吐这里好吗?”
男孩直勾勾盯着她。
他被Alpha少爷揍得鼻青脸肿,分明已经破相得一塌糊涂,但那优越出众的骨骼轮廓仍旧让人无法忽视,他耳朵像是被什么啃烂了,血淋淋冒着脏腥气。男孩并没有听话,而是使劲地将那奶油蛋糕卷入喉咙,连同嚼碎一些细碎的粉尘砂砾。
像一头饥肠辘辘又走投无路的动物,双眼在黑夜里幽幽发着暗光。
只要能填饱肚子的,他什么都能吃个干净,包括这个柔弱细嫩的Beta。
他很不合时宜地冒出一个荒谬的想法——
真想尝尝这些上等人身体里养着的“鹅肝”是什么滋味,比他们这些下等人要细腻丝滑吗?
系统尖叫,“靠?!是真少爷男主霍骋啊!!!”
真是说什么来什么!
“走大运了!真是走大运了!”系统立即催促,“宿主,快快,快学女主田悠悠,展示你那圣母一般的胸怀!”
系统已经对宿主的本性绝望了,所以还补了一句,“哪怕是装的也行啊,这种年纪的男孩子根本分辨不出来!”
它还振振有词分析道。
“你可别小看田悠悠的救赎文学,你想啊,真少爷是被妓女抚养大的,从小就混迹在那些下流之地,灌输的都是一些畸形的事物,等他到了福利院,还是本性难移,可田悠悠却没有放弃他,哪怕自己被霸凌,也会把藏下来的东西给霍骋吃,这日久天长的陪伴,可不就渐渐打开了男主的心结!”
容薰幽幽道,“原主也日久天长陪伴男主他妈,结果男主他妈说跑路就跑路,还给她扔个孩子,等她三年后再穿回来,估计还得说我勾引男主。”
系统一噎,“那,那是男主他妈,跟男主怎么能比?”
容薰同样慢悠悠道,“所以,给他吃,给他穿,还供他上大学,除了没把他生出来和喂奶,这跟奶妈文学有什么区别?”
系统:“……”
连生孩子都要从系统超市领的家伙,好像的确是没什么当妈的天分。
容薰又道,“都是当妈的,你歧视小妈文学是吧?”
系统:“……?”
我不是!我没有!你别胡说!
于是,系统就看见,宿主异常利落清脆地扇了真少爷一巴掌,把他嘴里的碎块蛋糕都给扇飞了一米远。
系统:“……”
好凶残的小妈文学。
系统只能安慰自己,宿主都是这样不按牌理来出牌的,说不定男主缺爱,就喜欢这个调调呢?
喜欢个鬼啊!!!
系统视角捕捉,锁定住了男孩眼里那浓稠的,近乎实质流淌般的恶意,等到容薰再度伸手清理他嘴里的残渣,系统暗叫不好,正要提醒,男孩率先狠狠咬住她的手指,令人牙酸的嘎吱声,齿痕深刻入骨。
铁锈般的腥气立即蔓延。
“还找死呢?!”
关键时候,伯赛州的大少爷又是抬脚一踹,把人踢飞三米远。
那道身影似死狗一般趴着,随后双腿跪起来,凌厉吐了一口血水,转眼跑得飞快,消失在夜色当中。
“还装逼吗?”
柏大少爷插着兜,皮笑肉不笑,“在我爸面前装装圣女也就算了,在本少爷面前就收起你那过分强烈的表演欲吧,省得惹人作呕。”
“还有,你刚才,给本少爷的一巴掌——”
Alpha少年背着那雪白鳄鱼皮的球包,黑线金边的棒球服夹克正是恩图高中的秋季校服,胸口佩戴着一枚金灿灿的,象征着特权的郁金香图章,华贵又冰冷抵着她的视线。
他朝着她走过来。
视觉从那硬挺风格的漆黑球鞋延伸上去,是一圈冰砖色的松紧口运动球袜,从脚踝筋骨到小腿肌肉,被包裹得严实紧致,不露出一丝多余淫/荡的皮肉,完美传承了柏氏财阀培养贵公子的禁欲作风。
只是处在生长期的少年欲感蓬勃,单是一侧如山峰般凌然拔起的外踝骨,就足够让少女们浮想联翩。
而此时,柏大少爷就微屈左膝,姿态优雅,很淡的影子起伏,Alpha只是一点微不足道的攻击,却如同子弹出击,冰川崩碎,直接撞歪了容薰的尖头丝绒水钻高跟。
“咔嚓。”
她暴露在Alpha狙击视野之内的一截脚脖子当场折歪,发出清晰的骨骼错位声。
“厉秘书,你跟我爸也快三年了,你知道,柏氏以下犯上,是什么规矩吧?”
柏大少爷正处在身高暴涨的生长期,生长痛比普通Alpha都来得强烈,导致他的脾气也变本加厉,眼里容不得一粒沙子,“这次教训,希望厉秘书好好吃下。”
他舌尖顶了顶被扇得发麻的脸颊内壁,神色愈发冷漠。
她却是粲然一笑,“那就多谢少爷的罚了,正好借着这个机会,让董事长心疼心疼我呢?如此一来,董事长心里有了愧疚,肢体接触还会远吗?我争取早日上位当您的母亲。”
“你真的找死?!!!”
Kardos大少爷当场暴走,掐住她的纤颈,雪冰手背拔起淡青色的经线脉络,眼底也沉了一片淡淡的玫瑰红絮,很浅淡的雪地红酒信息素因为过分的怒意泄露出来,经过的Omega当场就走不动道了,腿软跪在地上。
容薰还把脖子往他手里送,“也不知道背负了人命污点的柏氏大少爷,还能不能成为完美的继承人呢?”
“……”
系统瑟瑟发抖,它发誓,它一定听到了男主浑身血液狂流涌动的声音!
大有将宿主跟它都大卸八块的架势!
柏大少爷似乎要把她的人影在眼里浸出血来,从唇里吐出两颗血沥沥的钉子。
“贱人。”
他如同一头进击凶恶的雪地猎豹,迅疾又充满攻击性,冷银灰发刚擦过容薰的腰间,她就视线颠倒,被他甩起来,扛在肩头,险些砸到他后背的高尔夫球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