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我猜的不错,闵氏,我跟阿骋,都只有父本基因吧?”
“什么闵氏无无主母原则,那根本就是烟雾弹,你根本没睡过Omega,我跟弟弟都是你的基因体!不,我们就是你的二分之一!”Kardos摇摇坠坠直起身腰,他一枪射击闵氏的心脏,另一枪去对准自己的腺体,在他腺体破裂的那一瞬间,闵氏果然受到了冲击!
难怪他们父子可以共感,甚至可以违背父子悖论,他和柏骋,都是闵氏培育的基因分离的怪物,是二分之一的“闵氏”!
他是“闵氏”!
“闵氏”也是他!
共享生命与情感!
闵氏眼里泛着幽光,声音很轻,“既然你知道你与我生命共联,你拿枪对着自己做什么呢?为了个小妈,真想跟自己同归于尽?”
“……哈。”
Kardos腺体破碎,血红沉絮,口腔汹涌着无限流淌的鲜血,洁白的齿缝也成了暗红色。
大少爷唇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食指紧紧抵着扳机,扬起流畅颈线,轻蔑又冷酷地,将枪口顶住自己早就血肉模糊的腺体。
“如果能为她以绝后患,杀你,杀我自己,有何不可?”
砰。
这一声枪响很轻。
轻到在这火山喷涌的恐怖天灾下,无人会在意。
砰。
又是很轻的一声,少年往后仰躺,雪沫飞扬,像是无数鹅绒,鹤翅,白羽扑到眼睫,又将他的脸庞掩盖。
他也沉到了软厚的雪底。
柏忌的喘息从剧烈到疏冷,微弱,他紧握着腰侧的枪,仰着那一段依旧盛气凌人的颈,凝视着那沉蓝的,水银色的大雪覆盖了那一架高升的战机。
即便我们的结局不尽人意,我也决不会向这个世界交出你。
绝不。
天已蔚蓝大亮,火山停止了喷发,日光澄澄,照得那一座座损毁的雪山如金红圣殿。
少年冷银狼尾凌乱披在腰后,血泊凝固后,修长身躯渐渐长出了一副洁白死寂的雪羽。
只是,对不起。
我好像不能陪你看二十一岁那场雪了。
第143章 在真假少爷文里当恶毒小妈(弟弟番……
夏季, 声浪丰沛,礼德大学迎来了毕业季。
“大少爷!——今日祝贺您毕业!!!”
在礼德大学的毕业合照仪式之前,管家贴心送上了两束鲜花, 一束是柏氏首席挑选的黑郁金香,代表着对唯一继承者的未来期许, 另一束则是极其冷门的蓝桉花, 它还是含苞待放的姿态,霜蓝色的花果颗颗饱满, 又清冷如月华。
“明明说好的,她又没有来。”男生极其冷淡拨弄着花叶,“怎么,她忙着跟上帝谈情说爱?”
“忙到抽不出两个小时看我毕业典礼?”
在这座老式传统宫廷风的大图书馆里,无论是那辉煌的天花, 还是精刻的廊住,都在诉说着昨日的传奇, 黑樱桃木色的镀金书架更是从男生脚边蜿蜒到玻璃穹顶, 四年级生褪去了一年级生的青涩与粗糙,两肩挺拔如山峦,又极其优雅飘下了两根雪白大领巾,堪堪碰着膝盖。
少年领袖的威慑感也渗透出来。
管家擦了擦额头的汗, 哪里敢接这种要命的话。
他转移话题,“……这个, 神临大教堂今日的确有祷告活动, 主教大人实在是抽不开身,不过她特地嘱咐了,让我们给少爷您录像呢,她一定会完完整整看完您的毕业仪式!”
男生嘴角挑动一丝弧度, 标准的讥诮,“最后一句是你自己加的吧?她都得到我爸爸的遗产了,对我这个累赘还有那种耐心吗?”
管家都要哭了!
“少爷,您别为难我——”
“就是啊柏哥!你为难尤管家干什么啊!”
戴霄岩应付完家里的人,搂住男生的高峻肩膀,“嗨,小妈那么忙,咱们就别打扰她啦,怎样,今晚去我那边玩儿啊?”
他还贴心保证,“放心,我们都知道你守身如玉,叫的都是熟人,不会让大少爷你乱性的!”
但男生依然冷淡,“今天算了,没心情。”
“不是,今天咱们毕业,多好的成人礼啊,怎么就没心情?”
“我要去拜祭我爸跟我弟。”
仅一句话就堵死了戴霄岩的邀请。
“……呃,那,那好吧。”戴霄岩挠头,“那行吧,你等我下,我得跟我老爸请示,我今晚就不回去庆功了。”
这让柏骋心里很复杂,“你跟我一起?”
“那不然呢?兄弟我还能丢下你?”
戴霄岩跟他勾肩搭背,还埋怨他,“当初你们兄弟要去特瑟西岛营救你小妈,怎么不叫我一块儿啊?我那个救援行动也得过优等的好吧?你是老大也不能瞧不起人啊!”
“唉,都说了,做兄弟不用那么客气,你把我当牛使也没关系,想想,你带小妈私奔不带我,你去营救小妈也不带我,这,这我多丢脸啊,这不就是把兄弟当外人嘛?”
柏骋:“本来就是外姓的,有什么好委屈的?还有,那是我小妈,跟你没关系,别老惦记她!”
戴霄岩:“……”
戴霄岩为自己叫屈,“我是惦记她吗?我那是惦记你!”他可不敢打小妈的主意啊!
柏骋嫌弃,“你怎么那么恶心?你离我远点!”
戴霄岩倒是不惧他的冷脸,照旧跟他哥俩好的,到了那绿衣青翠的墓园,还劝他,“柏哥,都过去半年了,人死不能复生,你就想开点,现在不是还有小妈,和我们这群兄弟陪着你吗?咱们人生还长着呢,没什么大不了的,啊?”
没什么大不了的吗?
真的吗?
就算我顶替了哥哥的人生,接手了哥哥的人际关系,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吗?
柏骋瞳色沉淀冷灰。
他静静看着墓碑上的兄长照片,又下意识摸着自己的喉结。
经过多次的手术,他那喉结的刺青已经被推平得光滑细腻,现在,他蓄养起哥哥特有的标志性白银色狼尾,即便不用注射皮肤苍白剂,也能保持冷白的肤色,还有高挑的身高,匀称的体重,浓密的毛发也会定期处理,从外表上来看,他已经跟哥哥别无二致。
而哥哥的性格,口癖,爱好,球坛履历,交友情况,他也在这半年间飞快掌握,就连他的密友戴霄岩,也无法发现柏氏双胞胎早就互换的事实。
知道这件事的,只有她。
策划这件事的,也是她。
身为双生子,他仿佛有着与生俱来的模仿天分,特别是当哥哥的备胎,这算不算是他的先天优势?
祭拜的途中,又下了一场滂沱大雨,天地昏沉,地平面的界限更不分明,柏骋的心绪更加潦草。
“哗啦——”
雨水浇灌着窗棂,容薰回到私人住所,原本干净整洁的客厅被弄得一片狼藉,从玄关处开始,就散落着糖果,酒精,药片,绷带,以及带血的,墨迹晕染的纸团。
她走得越进里面,情况就愈发严重。
翻得凌乱的圣经书页,打碎在地的六角风灯,那占据了半面墙壁空间的落地窗也被拉得极开,暴雨狂风从天际呼啸而来,旋涡般席卷着暗绿天鹅绒的窗帘。
男生半截身躯靠着窗台栏杆,姿态幅度太大,仿佛整个人都要翻出去。
他仰着脸迎接着暴雨,脚底下丢了一件皱缩的外套,纯白衬衣从下往上解开了一排水晶扣,松松垮垮挽在臂肩,被水浸过后砂纸般晶莹剔透,小腹腰线展露得一览无遗,那两根四年级生的白茉莉色领巾也萎靡垂落。
他双手都缠着厚厚的绷带,系得也很潦草,零零星星的血迹渗了出来。
似乎听到了室内的动静,他缓缓靠回了脸。
“轰隆!”
那暗紫闪电的裂痕张扬在男生的寂然瞳孔,吞噬了某些暗物质。
“怎么跑到这外面去?会被淋湿的。”
她握住他的手腕,就往屋内带。
“嗒嗒——”
男生赤裸着一双淡青色的脚掌,裤脚那一圈浸泡着雨水,沉重拍打着脚踝。
他忽然从后面抱住她,掐着她的臀,那模糊阴暗的脸面极快地俯下来,冰冷的,毫无血色的双唇在汲取他的温暖,好像这样他才能体会到——
他还在人间,还在她的身边。
“……嗯?怎么了?今天这么爱撒娇?还有,这手怎么回事?怎么弄伤的?”
他什么也不回答,如同沉默的祭祀。
倏忽,他动了。
那雪白修长的大臂套着一只血珀色的鳄鱼镀金臂环,坚固,冷厉,把那两朵柔软神圣的白绣球压得不见天日,她似乎自知理亏,也纵容了他这恶徒一般的行径,“还是,你还在生气?气我没有去观看你的毕业典礼?”
她抚摸着他埋下来的脑袋,“抱歉,我实在太忙了,现在就陪你看好不好?”
容薰摩挲表带,翻开了端脑,点进她的私人信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