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在这世上最爱他的人了吧?
要不然也不会一心一意为“他”生了那么多的孩子,最后更是死在了生产中!
要是许灵薇还活着,她会跟他一起逃亡吧?
再也不会让他孤家寡人流落异境了吧?
怀着这样的念头,萧白堕对早亡前妻的想念一日盛过一日,甚至把她神化到菩萨信仰的程度。再然后,二十九岁,萧白堕改名萧轻臣,他位高权重,威赫四方,成为南蛮王座下杀人如麻的第一绛衣侯,曾经辱他轻他的家伙,都化为了飞灰,坟头草也有了两三尺高!
他为南蛮王出谋献策,心性奇绝,智谋狠毒,也成了中州母国最痛恨的乱臣贼子。
那日,就边境划分的问题,他代南蛮王去中州金梁谈判,新君谢梵是个雷霆手段,拒绝了一切和谈,他也早有所料,按照计划回程。
回程途中也很不出意外,萧轻臣遭遇了一场早有预谋的刺杀,马车失控,奔落悬崖。
他伤得很重,但有求生本领,并不是活不了。
只是,在那一个草长莺飞,晴朗温和的天气里,他久违摔在他母国的怀抱中,仿佛又回到了那灿烂又美好的少年过去,如果金梁不灭,他还是那个金鞭红衣嚣艳跋扈的世子爷,如果他没逃出金梁,或许他也不用再经历一段颠沛流离故土难回的噩梦。
二十九岁的萧轻臣最终放弃求生。
再一睁眼,又回到了他那梦中的场景。
神京依然车马如龙,家人依然温柔可亲,而许灵薇,他也有了弥补的机会。
可是没想到,最先闯进他这片伤痛的,居然会是他从未在意过的商妇。
从前世到今生,她从他身边匆匆掠过,有过一次故意图谋的露水姻缘,旖旎却不多,从未在他心上刻下痕迹,所以至今,他好像从未清晰看过蒙氏的眉眼,原来她从额头到鼻梁,都是淡淡的粉泽,仿若揉开了一把湿胭脂,蒙上了一层春天的雾黛。
那日铁骑踏破御街,他惶然如丧家之犬逃离神京,为什么就没回头看她一眼?
那面军旗的血该有多冷。
萧白堕第一次有了懊恼的念头。
“……对不起。”
鬼使神差的,他主动吻住她的唇,轻不可闻的叹息,“我该……带你一起逃的。”最不济,他也该收一收她的尸身,而不至于让她暴尸荒野,做了孤魂野鬼,在城墙游荡。
“世子爷既然觉得亏欠我,那便多让我死几回吧。”
“……说什么晦气话呢?少把这些死啊恨啊嘴边,你我重活一场,可不是要做亡命鸳鸯的。”
或许是坦诚了前世这个负担,今年也才十七岁的萧白堕难得有了一些幼稚的举动,不满咬着她的唇,说起了一些亲昵小话。
重生至今,他放下心头大石,第一次这么快活。
这美人当前,耳酣舌软,谁又能忍得住呢?萧白堕翻身,手掌禁不住从她小衣摸进去,结果捏到扁薄的小腹,发出轻轻的鸣声。
他愣住,继而失笑,“……饿了?”
萧白堕才记起,那琉璃玉皇阁的夕神为了保持体态轻盈,一日都不能进食,于是他又把容薰搬到临窗的小坑上。厨房半夜烧起了火烟,容薰也吃到了世子爷亲手喂来的一碗春笋肉丝面,“这是最后一把春笋,你也是赶上时候了。”
金梁天气和暖,春期也长,这一把清新鲜笋可是金梁百姓的第一口鲜。
萧白堕给她喂一筷子,自己也吃了一筷子。
不过他舌头曾经被烙铁烫坏过,有了这一层阴影,不管什么食物,总是要吹到凉透才进口。
纵然如此,他们依然分食得快活极了,鲜汤暖了腹肠,吃得热汗淋漓,肌肤也自然而然散发出一股温暖香甜的气味。萧白堕被这股香气诱惑,又忍不住撑开她的双肘,胸膛也贴靠上去,糖糕软黏得他不想分开。
“意中人……”
王侯世子轻轻吐息。
“今夜至今生,你就做我,萧轻臣的意中人,好不好?”
几乎就在一霎那间,萧轻臣击碎了前妻许灵薇那个虚幻的多年信仰,又侍奉起了他的新神观音。
爱恨总是来得这样离奇,像是一霎风雨惊雷骑过桃花,又很不讲道理地更改他的心意。
观音裙的风波跌宕起伏。
容薰踢开那沾着血污的裙摆,王侯世子的腰上就缠上了一双俏生生的,汗淋淋的白鹤。情到浓时,猛虎撞玉山,进去得毫无阻碍,只在一刹那间,萧轻臣全身发冷,喉头紧涩,如坠那无间地狱,眼底也浮起一片湿润的血桃花。
萧轻臣突然意识到某种即将跌落的,而他却不能挽救的,那恐惧可怖的深渊——
就在不久前。
是他亲手,也是亲自设计,他将一个奴隶,送上了他意中人的床榻。
刚刚才从那旧朝噩梦重生,也刚刚学会如何去爱的他,早已不择手段玷污了他清白的意中人。
第54章 在权谋甜宠文里当养鱼达人(12) 我……
未雨发现他家主子最近这几日总是走神, 就连世子府都很少回了,仿佛在避着什么洪水猛兽。
世子府到底有谁在啊?
只有那无名无分跟着他家主子的蒙大姑娘!
还是个狐狸精!
夕神节那一晚,主子亲手把那女人抱回了希宜园, 还半夜使唤厨房做泼笋肉面,颇有一种小夫妻夜半生活的情调, 未雨没有错过任何情报, 他们孤男寡女,共处一室, 又是敷药又是吃面,中途还要了一次水。
未雨行走于暗处,哪怕只是个雏儿,也知道这对男人来说意味着什么。
他为许四姑娘暗暗感到不值。
而许四姑娘这边呢,她同样没逃得脱那一场火灾事故的职责, 她那独具匠心的红纸竹楼易燃倒塌,是当夜火烧恋星楼的罪魁祸首, 酒楼老板直接追责到了许府!
许父坐着御史监察的位置, 即便势力不如以往,也是不少人眼中钉,政敌们就抓住了个把柄,不断攻击他, 应付得许父焦头烂额,偏偏他在为大女儿收拾烂摊子的时候, 许灵薇还不领情, 成天到他面前告小状,说继母苛待她这个嫡长女!
而最终的导火索是什么呢?
小厨房做了三盏蜜浮酥奈花,是继夫人自掏腰包做的,许灵薇见没有自己的份例, 当场怒得要烧了小厨房。
等到许父处理好政敌的攻讦,筋疲力尽回家,见到的就是被烧得烟熏火燎的小厨房!
老父亲脑抽痛不已,当场昏迷过去。
又过了半日,许父从塌上缓和过来,他立即吩咐,把许灵薇绑了送乡下修养!
他看他这个大女儿醒了之后就跟被邪祟附身一样,异常愤世嫉俗,好好去边府吃个喜茶,那张伶牙俐齿的嘴得罪了大片人,如今在家里,上不敬继母与老夫人,下不亲姐妹与兄弟,还一脚踢翻了许府的门楣,拳打他这个养家糊口的老父亲!
他人到中年,升无可升,官场压力更甚以往,实在是养不起这祸头子了,放他一条活路吧!
许灵薇一听,也是很有骨气,“既然如此,那我从此自食其力,与许家恩断义绝!”
许父又被这一句断亲气得没背过气儿,捂着胸口晕了。
等许父幽幽醒来,他的老母跟妻子担心守在床边,表情都极其难看,又怕刺激他,强行忍着某种怒意。
许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那,那逆女又干了什么事?”
——许大才女在醉花阴挂牌了!
整个金梁男女都被惊动了!
系统也被惊得头皮发麻!
它以为宿主就够叛逆了,没想到二号女主更是秀得上天啊,好好的大家闺秀不做,卖身去做青楼头牌,这是什么骚操作啊?
在东都坊的拣香铺里,容薰淡定翻着账本,“正常,破镜重圆的追妻火葬场么,这点只是开胃菜,日后花样多着呢。”
按照原来的走向,许灵薇重生之后,被前夫保护得顺风顺水,对外写点小黄文,轻轻松松日进斗金,对内则是斗一斗继母跟姐妹,日子过得滋润无比,看似是一朵心机深沉的黑莲花,其实还是在男人保护的内壳里活动,她稍微敲一敲壳子,对方那高傲的心气就受不了,使出了更极端的手段。
容薰猜世子爷这几日被她搅得心绪紊乱,肯定冷落了他的前妻,否则许灵薇也不会这么高调剑走偏锋。
说是要报复许家,实际上还不是为了夺取世子爷的关注。
系统:“宿主,这就是你吃饱喝足后熬夜看完五本追妻文的神级心得吗?”
容薰:“你的六百本库存我都看完了,记得补货。”
系统:“……”
容薰转瞬变脸,将那香药账本摔到脚底,吓得掌柜们大气不敢喘。
“沉檀龙麝,向来是我蒙家香药生意的重头,现在你们告诉我,它们的身价只有六文钱一斤?”尽管她还是那副笑意盎然的模样,“怎么,许四姑娘金瓶撞那事儿没让你们吃到教训,肚子吃得冒尖了,又想给我这个老东家添堵来了?你们家的祠堂是不是也很耐烧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