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鸨把这消息告诉许灵薇时,她坐在那银光澄澄的香闺里,粉红薄纱里系着一件草绿兔绒肚兜,指尖纤纤剥着核桃衣,双眼水色魅色纵横,有一股大仇得报的得意媚态。
“跟老娘斗?他们还嫩着呢。”
老鸨看得发直,当即恭维道,“我的乖乖欸,你还真是天赋异禀,妈妈的醉花阴可就靠你更上一层楼了!”
“妈妈放心,只要妈妈不亏待我,我也不会亏待你。”
没过几日,醉花阴发出预告,说要拍卖红尘落灵堕仙的初夜!
红尘落是醉花阴专为许灵薇买下的一艘私人画舫,装饰得花团锦簇,彩带飘飘,等到夜晚漂浮在那一条波光粼粼的绿苏河里,灯火辉煌得如同水上天宫,许灵薇偶尔捏着扇子,扮做书生的清丽模样,稍稍露面,引起一阵痴狂赞叹。
这下更是声浪如潮。
无数人从各地赶来这一座以香艳闻名的神京金梁,除了想要金榜题名,更想要目睹第一才女的美貌与才情,最好能体味那一夜的云端滋味。
绿苏河畔的一侧茶楼里,人们同样是议论纷纷,最近金梁的热闹可太多了!
“要是我有福气,能一亲许大才女芳泽,此生死也无憾了。”
“咱们这些普通百姓就别想了,据说那红尘落的预约金都要百数了!”
“能梳拢灵堕仙的,得是那些豪富的王孙子弟吧!”
而另一侧厢房,叱奴部同样在商讨未来大势。
大祭司眼中精光闪烁,“这座六代神京,还是被这些香粉胭脂蚀了雄心,我们的机会也快到了!”
他们说得都是本族密语,也不怕被人偷听。
“小王上,只待那一日,我们夺回故土,重插王旗!”
那些年轻的战士们则是对小王上的东宫生活感兴趣。
“小王上,那个天天来找你玩的小矮丁儿,是不是对你有意思?”
“叫什么拾月的是吧?她的糕点真好吃嘿嘿!”
“小王上,我看这小矮丁儿就很不错,虽然没胸没屁股的,可她倒贴呢,不如收她做小侧妃吧!”
“是啊是啊,反正白捡的,还不用咱们给钱!”
在叱奴战士的眼里,小矮丁儿不要钱,他们还能白吃女人的软饭那就是最顶的!
而他们的小王上听的却是——
“喏,你看,那萧世子前日就买下了一条画舫,就在红尘落的隔壁,想必对此次许才女的初夜竞价是势在必得了!”
“萧世子家里都有了蒙姑奶奶那样的国色,竟也要外找呢?”
“说不得,这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偷又不如偷不着……”
“嘭!!!”
楼上厢房传来巨响,吓得客人们耸肩缩脑。
“怎么了这是?上边地龙翻身?”
“……你开玩笑,地龙在地里,怎么在上头?”
阿鸷眼珠暴动,喘着粗气,生生锤塌了一方小几,拳头里扎满了血洞木刺,也把战士们吓了一跳。
“男,男贱人!男胚子!男淫徒!男不如猪狗!”
他们的小王上语言天赋不好,中州官话向来说得结结巴巴疙疙瘩瘩的,此时不知道是哪里的灵光哗啦点着,气得少年王族头顶冒烟,噼里啪啦狂骂一通,那脏话都不带重复的。
“吃着碗里瞧着锅里的无耻之徒生孩子没有屁/眼的下贱之人奶都没我大就想左拥右抱的小奶男人!”
第55章 在权谋甜宠文里当养鱼达人(13) 都……
祭神节当夜, 绿苏河停满了大大小小的船只,拱在河中心的,是一只精巧华丽, 叠满纸蝶的画舫。
正是红尘落!
而今夜,也是红尘落灵堕仙的初夜竞价, 无数男人闻腥而动, 他们千里迢迢,从各地赶来, 只为在这个与家人亲朋团聚的日子,快意一睹那金梁第一才女的绝色姿容!
老鸨快活收着那入船礼金,这些眼高于顶的王孙子弟,为了争得前排的一座席位,已经从两百金涨到了六百金, 她捧得手都麻了!
那许灵薇实在是摇钱树!
老鸨其实也不懂,为什么这样清高矜贵的才女愿意纡尊降贵, 委身在醉花阴里, 这样的风流销金窟,那是男子的灿烂花丛,女子的血泪地狱,一点朱唇万人尝, 许多良家女子都避之不及。
她倒是笑吟吟要往里头跳,发誓要让天下负心男人都尝到被她背叛的苦楚!
许灵薇以身入青楼, 还扳倒了许家, 从良家入贱籍也就算了,她还把她的退路切得干干净净!
即便是见过大风大浪的老鸨都感到震惊!
老鸨又看了一眼船内的许灵薇,她一身青青子衿风流书生的打扮,迎来送往的, 竟也很潇洒热络,让老鸨不确定地想,大概是才女才思敏捷,风流不羁,也是天生爱干这一行?
毕竟最近金梁的怪事多,就连她醉花阴里,都接待了好几个女扮男装的女客人,嚷嚷着要见识头牌,还有的故意吃白食,要留下来抵债!
还有这种送上门的好事?
老鸨喜不自胜,本想收的,可是她们嘴里动不动就冒出一句大不敬的话,连圣人的名讳都敢直呼,还说什么最窝囊的亡国之君,把她吓得半死,连忙把这些女客人赶走了。幸好她的摇钱树脑子虽然不太正常,但还是有几分对皇权的忌讳,不至于说出这种连累她的话!
月上中天时,老鸨忍着激动,拍卖起了许灵薇的梳笼价。
许灵薇今夜的确是特意打扮,雾蒙蒙的白纱裙里,胸前偏偏裹了一道红绸带,若隐若现的香艳让男人发疯痴狂。
她往台下一扫,前世的前夫萧白堕赫然在场,还是最前的排位,那华美昂贵的黑貂领攒簇一两枝水墨梅花,那鸟笼花架的光影在他眉间转动,破天荒有了几分意懒情疏的落寞。
她不禁微微勾唇,男人就是天生贱的,失去后才对她追悔莫及!
为了那个未出生的可怜孩儿,她这一次会惩罚他,绝不会让他轻易得手!
“主子?主子!”
随从的叫声惊醒了心不在焉的萧世子。
“……嗯?”
“该您出价了!现在许四姑娘三千八百金!”
萧白堕嗯了一声,“九千金。”
周围的人群都寂静一瞬,兰陵萧氏是王侯世代,泼天富贵,是仅次于第一皇权的世家大族,他们拿什么跟他争?
当世子爷在绿苏河一掷千金救风尘的时候,波神院也飘起了熟悉的迷香。
容薰刚转过身,就迎上一双金绿色的幽幽狼眸。
嗯?
这小奴隶还特地梳洗了一番,那卷曲黑发又是湿漉漉的,用一条条小红绳子绑着,那一节节突起的发包,倒像是鼓囊囊的蝎子肚儿,不但弄得香喷喷的,还穿上了那一身风骚得快要撑爆胸膛的红衣,袍角的铃铛被特意做哑,在夜里晃动也不会发出声响。
“郎君,你怎么来了?”容薰装作被迷香晕倒的模样,很自然把他当成萧白堕,柔声道,“我还以为您今夜不会回来。”
此时,蛰伏在屋顶偷听的战士们暗暗唾骂那花心世子。
他当然不会回来,他在绿苏河争头牌初夜,快活着呢!
可怜的是我们的小王上,白天干着倒夜壶任人打骂的脏活儿,晚上还要做鸭王安抚这深闺寂寞妇人!实在是太委屈了!
系统一个激灵,不是,怎么还有人大半夜当送奶工的啊?
阿鸷被当成了替身。
塞外草原的小狼还不懂替身文学的杀伤力,可是,第一次,他心底里头隐约泛起不舒服,但当容薰又摸上来,那熟悉又温柔的劲儿,又教他脸红滴血,把她的手捉着挪开,瓮声瓮气,“……没,没给金叶子,不,不许摸,我。”
他只是单纯来陪她的!
不是来做鸭的!
“郎君,这些时日,你对我忽冷忽热,真叫我害怕,可是我做错了什么?”容薰怎么会听话呢,哪怕双手被拿着,依然可以低头用脸去蹭阿鸷的暗红双鹰,嗓音委屈极了,“不给吃也就罢了,连摸摸都不肯,你是要我生生饿死么!”
阿鸷:“……”
我叫你不摸你听了吗?
阿鸷最近才被大祭司捡回去,熬夜苦学叱奴王族的规矩体统。
大祭司还特意说了,这胸前双鹰,连接着胆魄,是他们王族男人的禁地,它将来还会戴上象征王族权柄的叱奴权戒,它天生权威凶猛,怎么可以沦落到女人的手中,任由她吃咬把玩呢?
见他抗拒不从,她又低低哭起来,阿鸷怕她惊动屋外的武力亲随,到时候暴露了他的战士怎么办?
阿鸷很羞愧,都怪他做鸭做出了点感情,头脑一热就跑来了,还让勇猛的战士们给他把风偷情!
他公权私用,已经很对不起战士们的忠肝义胆,又怎么能让他们身陷险境呢?
少年男奴慌忙捂住她的嘴,“色狐狸,不,不,不要叫!”
阿鸷吓得秃噜了嘴,一不小心,就把内心给容薰取的外号给叫出来了。是的,色狐狸,她是天底下最坏最狡猾的色狐狸,皮毛美艳温暖,心肠却是极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