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席寒枝这话,荧灯边走边四处看着,见街上除她们之外果然没有穿着白色弟子服的人,只有些没有灵根的普通人。
这临岐镇比她想象中还要繁华,虽只是个小镇,看着却不输前些日子去过的啼乌城。
两人很快来到一家酒楼下。
荧灯抬头看着前方高悬的牌匾,上面写着“逐芳阁”三个大字。
席寒枝双手环抱:“我记得镇上没有专门卖烧鸡的地方,那位小仙君若是要买,一定会去酒楼。逐芳阁是这两年刚开业的,它家饭菜做得好,两年时间就称霸临岐镇了。”
荧灯一边听着,目光却仍停留在那做工精美的牌匾上。
牌子的右下角画着一只漂亮的紫色蝴蝶,蝶翅上流光闪闪,泛出五彩的光泽。不知道画师用了什么高超的画技,让这蝴蝶翩然灵动,竟像是要从牌匾上飞出来一般。
“别看啦,时间不待人,我们快进去吧。”
席寒枝拉着她大跨步往酒楼内走去,她也很快回过神来。
进了酒楼,才是别有洞天。这逐芳阁除了牌子做得好看,从外面看着就是个普通酒楼,里面却雕梁画栋,恢宏气派。
这个时间,街上都已经没什么人了,而逐芳阁一楼坐满了客人,甚至还有不少是临岐山的修士。看来仙门的宵禁也没那么严格,舍馆落锁也有人不按时归宿。
酒楼里客人多,干活的伙计自然也不少。
荧灯和席寒枝兵分两路,向店里的伙计挨个打听悬红的消息。
本来怀着满心的希望来到这里,希望能找到人,可她们问了半天,却是越问越失望。
酒楼中的伙计仆役面对她们的询问都是摇头,说没见过这个人。
荧灯心里晾了半截,正想着问完一圈再没有就只能放弃烧鸡这条线索了,却察觉到了问题。
她遇到了伙计们口中的王掌柜,秉持着“不错过任何一个希望”的原则,荧灯将打听的话术对这位掌柜说了一遍。
王掌柜忙着拨弄算盘,和其他人一样,也说没见过。
荧灯对别人的情绪变化很敏感,她注意到,刚才自己提到“红衣服,年纪小,头发间有小辫子”的时候,他拨算盘的手明显顿了一下。
除此之外,他还抬眼悄悄打量她,眼中有一闪而过的慌乱。在与她目光相对的一瞬间,又恢复了先前的神色。
荧灯心跳快了起来,她看向忙碌的掌柜,耳中满是旁边传来的热闹喧嚣的欢笑声。
这里,一定有问题。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6章 逐芳阁(二) 这镜子,怎么照不出我的……
荧灯顿了顿,飞快整理起思绪。
假如悬红来过这里,还被掌柜的记住了,他却刻意隐瞒,那极有可能是悬红在这里发生了什么。并且,这件事不能让人知道,否则会对掌柜或者逐芳阁产生不好的影响。
如果是这样,她们这样光明正大地找人必定会引人注意。
为了自己和席寒枝的安全,她最好先站在悬红的对立面去。
荧灯依旧站在王掌柜身前,她长叹一口气,双手撑住柜台,再次看向王掌柜。
“这么一个大活人,怎么就凭空消失了呢......明明是个修行之人,却连我这个凡人弱女子的东西都抢,太不要脸了,若是被我找到了,定要让我的修士朋友好好收拾他一顿!”
最初从璃海出来的时候,荧灯见到生人都会胆怯,恨不得自己是蚌精变的,能随时缩回壳里去。如今,她已经完全不怕与人说话了,甚至能自然而然地胡说。
荧灯边说着,边留意着他的神情。
王掌柜听到这里,果然眉头舒展了半分,他抬头,愤愤道:“竟然还有这样的事,这样恃强凌弱的人确实该罚!”
荧灯赞成地点头,眼圈泛起一圈红色,焦急道:“我们在镇上都找遍了,逐芳阁是最后一处,您仔细回忆一下,真的没见过这个人吗?他抢走的宝物是我娘留给我的遗物,若是找不回来,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王掌柜微微仰起头,似乎是在认真思考,良久,还是说没见过。
他安慰道:“姑娘,我也不知道如何帮你,但你那位一起进来的朋友看着是临岐山的小仙君。我会吩咐伙计们帮你留意,若是见到这样打扮的人,一定第一时间告知临岐山。”
荧灯感激地看着他:“谢谢掌柜。看来今天是找不到了,我朋友为了帮我夜不归宿,现在仙门寓舍也落锁了,您给我们安排一间房间吧,我带她先去休息一晚。”
王掌柜笑了笑,便热情地叫了人来。
这时席寒枝也打探完了,一脸失望地走到荧灯身前。
荧灯迎上前去,抓住席寒枝一只手腕:“寒枝,辛苦你帮我找了这么久,今日找不到就算了,我带你上去吃点东西休息一晚。”
席寒枝有些不明所以,怎么突然就要在这里歇下了,找人可是十万火急的事情。
就在她疑惑之时,荧灯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走吧。”
席寒枝立刻收敛了神色,什么话也没说,只是点了点头。
酒楼内的伙计将两人带到了二楼最里面的一间阁子,待荧灯点了几个菜,便恭恭敬敬地关上门出去了。
看着房间的门关上,席寒枝施法弄了个阻隔声音的结界,看向荧灯:“怎么了,你发现什么问题了吗?”
荧灯点点头,将刚才发生的事情告诉了她。
席寒枝终于弄明白了,她想了想,又问:“但说不定那掌柜的只是恰巧看着表情奇怪,其实他真的没见过呢?”
荧灯知道她的顾虑。
“我也不敢完全确定,只是有一种直觉。而且我们现在也没有别的线索,离开了这里也不知道该去哪找,不如先把这逐芳阁好好排查一遍。”
席寒枝觉得有道理,而且荧灯虽然没有灵力,却比自己聪明机灵,总给她一种靠谱的感觉,于是也不再多想。
“好,我都听你的。”
与此同时,更高一层楼的房间内,几名临岐山弟子正举杯欢笑。
这房间比荧灯两人所在的那间奢华得多,朱红的梁柱金枝缠绕,帘幕层层叠叠,都是上等的鲛绡所制,空间更是比楼下大了一倍有余。
觥筹交错间,几人互相讲述自己捉妖的见闻,其中不乏吹嘘夸耀之辞。
一名男修说完自己与虎妖缠斗的经历,其余人齐声鼓掌喝好。
席间有一高一矮两人坐在一处,竟是上次威胁过席寒枝的谭梁、孟安。
孟安举起手中的琉璃盏,笑道:“孙师兄果然实力不凡,这么凶恶的虎妖都能轻松诛杀,完全能当咱们仙门的首席弟子,就算是那李泽玉来了,也未必比得过!”
孙有平听到这话,忍不住勾起嘴角。
他家中世代经商,手里有的是钱,经常带着一众同门出来挥霍逍遥。他本是和李泽玉同一年进入临岐山的,但自己天资不够,又不思进取,如今仙门内人人都认得李泽玉,却没人记得他孙有平。
他知道方才孟安的话只是奉承恭维,却觉得听了舒心。
谭梁嗤笑:“那李泽玉整日端着个脸,只不过皮囊生得略好些,能惹些师姐师妹喜欢,真要论本事,他算什么东西。”
有人问:“还真有人喜欢那面瘫啊?”
谭梁眯着眼睛,有些醉了:“可不是吗,那个谁......”
正要把席寒枝的事说出来,一旁的孟安却推了他一把,打断了他的话,将话题引向别处。
几个人越喝越晕乎,孙有平皮肤白,很快面颊上就泛起浓重的红晕。
有人笑着说:“孙师兄,你脸怎么这么红?”
孙有平不屑:“说的什么屁话,这才喝了多少。”
不知道谁跟了一句:“真的,不信你照镜子看看。”
孙有平心中气恼,酿酿跄跄地拿起一旁的镜子,仔细端详起来。
他本来已经喝醉了,头脑一片混沌,但当他一双眼睛盯住镜面时,却是猛地将镜子扔回桌上,顿时冷汗直流,酒也醒了一大半。
其他人被他这动作吓了一跳,不知道他怎么了。
孙有平指着桌面,声音有些颤抖:“这镜子,它......它怎么照不出我的脸?”
几人听后瞬间变了脸色,纷纷拔剑,警惕地看向那面镜子。
孟安疑惑:“我们坐在这里吃饭喝酒,桌子上只摆放食物酒水,怎么会有镜子?这镜子是何时出现的,居然没有一个人察觉,难道是妖?”
谭梁看向镜子所在的地方:“可是我感觉不到妖气。”
“孙师兄,你是我们几个里最有本事的,要不,你再去看看?”
孙有平本来想退缩,他修为平庸,刚才说自己诛杀虎妖,但实际上那只是一只修成人形不久的老虎,妖力尚弱,要真是对上什么厉害的妖物,他哪里敢对付。
几双眼睛看着自己,他面子架不住,只能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冷静:“临岐山脚下,哪有什么妖物敢作乱?我再看看,说不定刚刚只是喝醉了,没看真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