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大人哪需要进秦楼找女人,听闻杜大人当年名震江湖,山匪见到杜大人只能丢下自家媳妇儿逃命,杜大人,和咱们说说山匪家的少妇滋味如何?”
杜明亮瞥了眼说话的人,这人是府衙的武差头头,虽也算武生,但上峰是知州,不归他管。
“别扯本官!你们聊你们的!”杜明亮再次堵了回去。
“怎么,杜大人是怕媳妇知道揪你耳朵?吓的不敢说吗?哈哈哈哈哈”旁桌立刻有人起哄。
“杜大人说说,山上被山匪们驯化过的少妇滋味如何?是不是很风骚,是不是一次能伺候好几个汉子?”
杜明亮不回应,这些人反而越说越起劲,越说越过分。
白翊青今日的计划是吃吃酒,赏赏美人,看看知州的大戏,本不想多话,也不想找事。
没想到在场的除了杜明亮的几个下属,各个都想看杜明亮的戏。
白翊青暗骂,既然如此,那她就陪他们玩一玩!
白翊青醉眼惺忪的起身,摇摇晃晃故作醉意,指着几个起哄嬉笑的人说:
“食君之禄担君之忧!在庆州当官可真是闲呢!闲的只有女人这一个话题,在下明日回京,可得好好宣传宣传,明年春闱放榜,庆州的官一定多的是人抢做!”
“白少爷说笑......”
坐在主位文官打扮的男人刚要开口解围,白翊青一句醉话给堵了回去:“这有什么好笑的!在下从来不说笑!”
白翊青立下大功,又是朝中红人,说话嚣张些情有可原。
但是,再红也不过是个白丁,知州没想到一个白丁会这么不给他脸面。
见白翊青一副喝多了的样子,他压下心里的怒意,笑着想要再开口圆场。
白翊青醉醺醺的抢话道:“两个月前,有人害我姐夫,我姐夫差点命丧黄泉!我带着五千人杀光两万山匪为我姐夫报仇!
切,两万山匪就是一群弱鸡!可是庆州的官僚一个个都不敢动那群匪子!这是何为?想来庆州官僚连弱鸡都不如!”
“你!”立刻有人不服想要起身反驳,被知州摆手阻止。
“不对不对,我说错了,你们不像弱鸡。”白翊青歪着脑袋自说自话。
几个气愤的武官稍稍舒坦了一些,才不过舒坦几息功夫,又听白翊青说:“我想了想觉得,庆州官僚该不会与山匪有关联吧!故意放任他们算计我姐夫?”
“......”说者看似无意,听者不乏有心虚之人,开始坐立不安。
白翊青捂着嘴,做贼似得左顾右看,转悠着眼珠子问知州,“你们背后的人是谁!”
“白少爷慎言!这是子虚乌有......”知州黑着脸起身,厉声呵斥。
白翊青眼睛通红俨然一副大醉的样子,突然放声大喊,“这么着急跳起来辩解!知州大人,你背后的人知道你乱了阵脚,被我们发现你有猫腻,会不会杀你灭口?”
知州的脸一阵白一阵红,气的抖着手指着白翊青。
不等他说出半个字,白翊青伸出手指放嘴边嘘声,醉笑着安慰:
“知州大人莫气呀,在下只是开个玩笑!知州大人的背后自然是皇上,只是,你手下这一群人捏着我姐夫不放,难道是皇帝让你们故意找茬儿让我姐夫难堪?
我明日回京问问皇上去,如果你们是故意欺负我姐夫,嘿嘿,嘿嘿嘿......”
白翊青打了个酒嗝,奸笑出声,不少人看到她眼里闪过杀意。
她的话让人听不出真假,但最后的笑声让人不寒而栗。
在场的人确信她真的会为杜明亮报仇,或许刚才的醉言醉语就是在报仇。
在座的宦官并不是所有人都与知州一派,大家渐渐垂下眼帘,静默的看着自己杯里的酒,细品白翊青的话。
杜明亮和几个手下脸色涨红,乍一看以为他们是羞愤难当。
事实上,他们是憋笑憋的。
杜明亮为了配合小舅子,不得不把脑袋垂的低低的,俨然一副小媳妇受委屈似得。
不知是谁先起的头岔开话题,这场莫名其妙的玩笑结束了。
再没人敢调侃杜明亮,热闹的品酒宴变的很寂静,像吃丧席似得。
白翊青笑呵呵的继续饮酒。
谋逆者或多或少有疑心病,白翊青猜测,经她今天醉言醉语,京都那位侯爷要么会把现任知州调走,要么直接弄死。
她并不担心会打草惊蛇,她现在可是公认的醉汉,说什么话都是‘无心之失’,顶多被人怀疑她是想诈一诈知州。
“嘻嘻嘻。”
白翊青毫不掩饰心里的快乐,大笑出声。
她旁边坐着官宦家的儿子们,他们之中有不少人奉命今日要让白翊青难堪。
见白翊青什么都敢宣于口,大家面面相觑,全都歇了心思。
他们担心万一没给白翊青难堪先把自己搭进去。
白翊青优雅的喝着果酒,等着看下一场戏。
她知晓知州准备了一个少妇给杜明亮,听闻那位少妇非常美艳,无儿无女刚进夫家一个月就死了丈夫。
知州的盘算是想安排杜明亮来场英雄救美,让那寡妇缠着杜明亮,让他不得不收了那美人。
想从家事上扰乱瓦解杜明亮。
只是知州的算盘注定要落空。
第146章
当年杜明亮回京都,虽然没人敢让他做夫婿,但他成亲后,白婉纯不仅活的好好的,还过的很滋润。
京中有不少庶女使计想进杜府为妾。
为此上演过好几次‘美人遇难’的戏码,最后一次,美人直接被自己请来的配角一匹马踩死了。
自那以后再没人敢使这种计谋,因为杜明亮见死不救的名声在京都响当当。
他不仅从来不救美人,还喜欢双手抱胸看戏。
美人被旁人救命后,他还会抱怨她们演的不好看。
杜明亮的绝情,京都名门大部分人见识过,所以没人再用这种戏码。
但是,庆州的人没有亲眼所见,即便有听过杜明亮的名声,也不信世上真有不顾美人死活的糙汉。
白翊青知晓知州想导演这出戏时,她开心了一夜。
她很想看杜明亮是如何绝情的打脸知州。
吃酒吃的差不多,有人提议去花园赏花。
杜明亮啃着手里的骨棒子肉,一口肉一口酒,不为所动。
知州皱了皱眉,时不时瞥向白翊青,他有些狐疑不定,心生想要放弃今天的计划。
白翊青察觉出知州的犹豫,心想可不能让好戏跑了,赶紧起身推了推杜明亮:“姐夫别吃了!咱们赏花去!”
杜明亮懵然的看着自家小舅子,瞧白翊青急切的样儿,明白花园里一定有好戏。
杜明亮赶紧擦了擦油腻的手,从座位上蹦起来带头走:“走走!赏花去!”
知州府里的花园中有一个非常大的荷塘,方形的荷塘有四个开口处,开口处有阶梯可以玩水,近距离喂鱼。
荷塘里的荷花有好几种颜色,矗立在大片荷叶中间。
阳光照在水面,水的波光又反射在花儿上,更显荷花娇艳。
荷叶下时不时游过橘红色的锦鲤群。
许多妇人和少女围在荷塘围栏边赏花,赏鱼,还有的少女在给锦鲤喂食。
花园里充溢着女子的欢声笑语。
知州站在荷塘边赏花,和同僚们聊诗,聊花,聊鱼。
杜明亮推着白翊青去找自家媳妇。
白婉纯八面玲珑,很快和官宦家眷们打成一片,不管人家是真心还是假意,只要是找她示好的,白婉纯来者不拒。
“媳妇!”丈夫洪亮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白婉纯微微红了脸,转身迎过去,“就属你声音最大!”语气有些嗔怪,但脸上扬着欢喜。
杜明亮呵呵笑着牵着妻子的手:“咱们赏花看戏去!”
白婉纯任由他十指紧扣,不少妇人少女投来羡慕的目光。
白翊青撇撇嘴,现代也没几对夫妻敢像他们这样旁若无人。
白婉纯轻声的问丈夫:“看什么戏?”
杜明亮愣了愣,看向白翊青,同样轻声的问:“什么戏?”
白翊青剐了他们一眼,没理他们,自顾自的走到荷塘边,她现在看成双成对的人都很不顺眼。
杜明亮捏了捏妻子的手:“你弟弟怎么了?”
白婉纯瞪着丈夫:“他不是一直和你在一起吗?怎么还问我怎么了!他是不是被人欺负了?”
杜明亮想了想说:“刚才知州大人和他的手下一起取笑小舅子。”
白婉纯气闷:“他们取笑三弟什么?”
杜明亮一脸委屈,“取笑他杀山匪的时候一定睡过不少的少妇。”
“什么!他们怎么能枉口拔舌!男人也这么乱嚼舌根!等回去我给爹爹写信,上折子参死这群王八羔子!”
“就是!让岳父整死他们!”
妻子气嘟嘟的样子直击杜明亮的心,让他心里痒痒的,手指抠弄着妻子的手心,凑近她耳畔轻哄着:“等会儿戏看完,咱就回家吧,他们取笑我怕媳妇,是个耙耳朵,你得安抚安抚我柔弱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