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姐怎么有空回来,宋兴德欺负你了?”
白婉芸走到香案,拿了三支线香点上,上完香才回应:“听说你被罚跪,我回来瞧你笑话来了。”
白翊青翻了个白眼不语。
白婉芸让人拿了个蒲团,跪下给列祖列宗磕头:“列祖列宗在上,保佑三弟别再调皮惹父亲不高兴。”
白翊青撇撇嘴,继续拔蒲团上的草穗子。
白婉芸盯着白翊青白皙的脸看了好一会儿说:“大姐来信说你老大不小,得开始给你寻媳妇了。”
白翊青懒悠悠的回了一句:“可是我不举。”
“......”
白婉芸愣了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呵斥:“胡说八道!你都没成亲怎么知道不举!你,你是不是去了烟花之地!”
白翊青嘴角含着一抹玩味,歪着脑袋看白婉芸,“不举怎么去烟花之地玩?”
“......”
白婉芸眉头越皱越紧,眼里溢着伤感:
“母亲操劳白家庶务,三十六七的年纪两鬓已经白了!你得娶个贤妻回来撑起白家的后宅!你是白家长孙,你不能任性的拖延娶妻之事!”
白翊青回想曾氏的面容,确实比几个月前老了几分,看来曾氏还在钻牛角尖。
她能理解曾氏的放不下。
给亲生孩子喂毒药她一直是愧疚的,一开始她不知孩子已死,以为自己被原谅,所以可以在愧疚中继续接受家人给予的爱。
现在,她确认亲生孩子已死,她会觉得自己没有资格被原谅,没有资格再幸福。
曾氏把自己困在悔恨的心牢中折磨自己,或许只有这样,心中的歉疚才会少一些。
白翊青叹气,之前被带去云顶寺,她就察觉出曾氏的不对劲。
她不讨厌曾氏,但对曾氏也没有情感,本想放任她‘自生自灭’。
可是,曾氏在白家人的心里非常重要,曾氏若死,白阅书可能也活不久。
白阅书颓废消沉,白家有可能会一盘散沙。
想起原身在她梦里含泪难过的样子,白翊青于心不忍。
看来,她得找曾氏好好谈谈。
白婉芸推了推愣神的弟弟:“你听进去我说的话没有!母亲操劳多年也该歇息歇息,你赶紧给她找个儿媳妇帮她!”
“嗯,好的,二姐放心,我会尽快寻方子治疗我的不举。”
“......”
白婉芸气呼呼的离开祠堂,出府的路上嘴里念念有词:“臭小子!就不该让他跟瑞王去西北,学了一身的顽皮!”
白婉芸突然停下脚步,“他该不是真的不举吧?不行,得让夫君求皇上派个太医给臭小子瞧瞧!”
当天下午,皇帝接见了杜立和宋兴德。
两人想请太医给白翊青请平安脉,皇帝好奇的质问原因,两人都顾左右而言他不肯说。
皇帝担忧白翊青是不是真得了大病。
他知道太医若给她把脉,必然发现白翊青是女子。
皇帝思来想去,儿媳妇的命要紧,决定让太医院院正去白府,只要下旨让他把脉后隐瞒白翊青的身份就行。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让内官喊来太医,大理寺郭诚十万火急进宫禀报。
承王被救。
皇帝故作愤怒拍了一下午的桌子,叫来数个朝臣训斥,甚至大半夜还在御书房演摔瓷器,把给儿媳妇请平安脉的事给忘了。
“累死朕了,福广,你来摔,把那几张椅子也砸咯。”
“是,皇上。”
承王顺利被救,皇帝恼怒一夜,千泰侯温世兴高兴的吃了两碗粥,被白翊青气病的身子似乎都好了一大半。
翌日上朝
白阅书带头请旨召瑞王回京,给出的理由是承王被救,或许会把恨意指向瑞王,瑞王恐有危险。
不论哪个派系,没人敢跳出来反对。
皇帝立刻下旨瑞王回京。
宁禹阎接到旨意后,马不停蹄的往京都赶。
越接近京都,对白翊青的思念越强烈。
中秋节前一天宁禹阎抵达京都,进宫觐见得知白翊青被禁足在家,不解的问皇帝:“父皇,可知是为何被禁足?”
“她和朕说,她要挥刀自宫做你身边的大太监,被她爹知道了。”皇帝抖着肩膀笑不停。
“......”
宁禹阎额头青筋突突跳,见皇上乐呵的样子,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肯定是父皇透露给白阅书的消息。
皇帝咧着嘴说:“前些天,杜立和宋兴德来请太医要给白翊青治病。”
“她病了?什么病?”
“不举。”
“......”
皇帝捧腹大笑,这几天每次想起这件事,就克制不住想笑。
上朝的时候看到白阅书,就会想起白翊青的事,承王被救,他不得不表现的很生气,每天上朝成了他的痛苦,憋笑和憋气一样很伤人。
“哈哈哈哈,那个臭丫头的嘴巴真是又坏又欠。”
宁禹阎心里塞满了溺爱,他的丫头想怎么样都行。
第152章
皇帝渐渐收起笑意说,“秋闱在即,白翊青若想不应试,只能装病在家,过几天白府传出她病重,你不可慌张跑去白府胡闹!”
宁禹阎躬身请求:“父皇,今日可否宣她进宫来,儿臣想见她。”
“忍着!”皇帝剐了儿子一眼,话锋一转说:“朕已经同意北雁和亲,到时温家一定想方设法把北雁公主塞给你,你自己警醒些!”
“是,父皇,儿臣会小心,温家可与母后之死有关?”
皇帝摇头说:“查不出,当年你母后的死因被做的太干净,不急,朕只要还活着,就不会放弃去探查此事!”
父子俩陷入静默。
皇帝注视着宁禹阎,问道:“朕不让白翊青恢复女儿身,你可知真正缘由?”
宁禹阎拧着眉,凝神细想。
皇帝继续说:“她不论是男是女,在世人眼里,你和她都是纠缠在一起的一条绳,
她做你的伴读和做你的女人,对那些人来说威胁力截然不同!
她当年做你的伴读,许多人担心你会得到白家人脉的扶持,多次想要谋害你和她,所幸这丫头一直装烂泥对你毫无用处,那些人才歇了心思;
现如今,只要她还是白丁不进朝堂走动,朝中白家的门徒就不会被她所用,那些人自然不会感到太大危机,你们也能保一时平安;
倘若,她成了白家嫡女,你们青梅竹马十几年,世人不会有半分怀疑,她必定会成为你的妻子;
白家的嫡女进你的门,就是明晃晃的告诉世人,你一定会坐上朕的位置,
因为,没人会相信白家不去扶持女儿做皇后!
你早就到了适婚年纪,朕从没想过要白阅书许一个闺女给你,朕就是担心你和白家闺女都会有危险。”
皇帝叹了声气,没再往下说,饮茶不语。
宁禹阎此时心跳如雷,他赫然明白自己忽略了最重要的事。
白翊青恢复女儿身,不仅会成为他兄弟哄抢的对象,极有可能成为他们绞杀的对象!
当天下午,白翊青得知瑞王已经抵达京都,心里乐开了花。
晚上吃饭时,白阅书见儿子欢喜雀跃的样子,想起他要挥刀自宫做太监,越想越来气,当众交代:
“青儿!秋闱前一天你才能出府!明天中秋宫宴不用去!明天也要去祠堂给列祖列宗请安!饭已经吃完了,再去跪一个时辰吧!”
白翊青嘟着嘴离开。
孙子走后,老太太终于怒了,指着儿子训斥:“不说缘由罚跪我孙子好几天!你做父亲的罚儿子,我也不好说什么!
中秋节不让他去宫宴就算了,在家过节也一样!你还要让他早上也跪晚上也跪!中秋佳节还让不让他开心了!你去给我进祠堂跪着去!陪着孙子一起跪!”
“母亲,这孩子太调皮,儿子也是没办法才出此下策。”
“调皮,哪里调皮!青儿一直乖顺可爱,哪里调皮!你说说为什么罚他!你倒是说啊!”
白阅书瞅了瞅一言不发的父亲,心想,一家子应该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白阅书清了清嗓子,说:“那小子说他想做太监。”
“什,什么?”白逸刚进嘴的茶水全喷出了口,“他要做什么?”
白逸知道孙子和瑞王的传言,无风不起浪,他已经猜出个七七八八。
一开始他有想过把孙子硬掰直,可想起自己儿子是个实心眼,孙子八成也是,就想着干脆放任,指不定哪天能变直。
老太太一脸懵,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再说一次,他想做什么?”
白阅书叹着气复述:“他说他想挥刀自宫,进宫做太监。”
“混账小子!口无遮拦!胡说八道!”
老太太大声呵斥,结巴的说不出完整的句子,嘱咐曾氏,:“给,给,给我去去,去告诉那臭小子!明天中秋节跪一天!不许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