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尊重白翊青的决定,若非必要,他与夜卫绝不现身。
白翊青突然脸色一变,紧握刀柄对东水说:“来了!可记得我交代你的事!
“奴才记得!”
东水刚抽出刀,送客亭后边的矮山上窜出二三十个‘山贼’,每个‘山贼’脸上缠着布条,把主仆二人团团围住。
“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
“废话真多!”白翊青厉声打断对方的话。
话音才落,喊话的山贼已经被切下半个人头,张大嘴巴轰然倒地。
杀手们震惊愣神时,白翊青已经再次闪跳砍下两个杀手的脑袋。
杀手们大惊失色连连后退,惊呼出声:“怎么可能!你师出何门何派!”
“老子师出砍头派!”白翊青为东水杀出一条道,“快跑!”
“是,少爷!”东水头也不回的逃跑,杀手迅速追了上去。
白翊青闪跳到东水身后,拦截他们的追杀,空间闪速度极快,杀手们的刀连她的衣服都没碰到,已经连连倒地十多人。
不远处芦苇草中,宁禹阎和夜卫们忘了眨眼,这是他们第一次见白翊青杀人。
白翊青面无表情,砍脑袋就像砍瓜菜一样。
她像是久经战场,砍过无数脑袋的战士,一脸的习以为常,刀锋干脆利落,一丝拖泥带水都没有。
她曾经一定经历过战争,身陷过无数的杀戮。
他的姑娘从何处来?
她的家人还活着吗?
宁禹阎胸口发闷发疼,他突然就明白了,为何白翊青总喜欢一个人拿主意,一个人行动。
她过去一定没有人可以依靠,她所在的地方不容许她信任任何人。
眼看只剩下七八个杀手,白翊青眯了眯眼,脑海里迅速做谋算。
放一个回去报信,让温家人知道她不好对付,还是,一个不留?
白翊青听见远处传来阵阵马蹄声和疾行的车轮声,紧接着是东水的吼声,“少爷!”
杀手们深感不妙喊话:“速战速决!”
白翊青嘴角突然扯出玩味的笑,极速砍下四个脑袋,大喊:“救命啊!山贼杀人啦!”
躲在芦苇丛中的一行人,惊异咋舌的看着白翊青接下来的操作。
白翊青刀起刀落,往自己手臂上划了两刀。
大概是嫌弃刀上有别人的血,还不忘在衣摆上抹了又抹。
杀手们冲向她时,她迅速朝东水的方向跑:“救命啊,有山贼抢劫!”
边跑边在另一只手臂上划口子,两只手臂的鲜血从衣服的破口处流出。
宁禹阎气的脸色发沉,又气又心疼,他没想到白翊青突然会改变计划。
他第一次意识到自己太纵容她,他必须找机会狠狠教训她,让她知道身体不是她自己的,她的身体和心都是属于他的!
宁禹阎急切的吩咐夜离,“让人把太医院院正扛去王府等着,你去请父皇给他下道密旨!不许他把白翊青身份传出去!”
“是!王爷!”
宁禹阎盯着白翊青故作踉跄的背影,咬牙切齿:“小混蛋!”
“救命啊,有山贼!好可怕!”白翊青一边奋力喊,一边不忘回头砍杀手的脑袋。
剩下三个杀手见万将军的车队只在几丈之遥,迅速掉头逃窜。
万将军带着亲卫并未停下,分头追逐他们。
白翊青吃了一嘴巴灰尘,“呸,咳咳咳。”
“少爷!少爷!你受伤了!”
东水看到白翊青渗血的衣服口子,急的眼眶通红,从衣服上撕下布条,为她包扎。
“嗯,放心,这点伤死不了。”白翊青边说边吞下消炎药,以防万一。
这时,一辆马车急停在路边。
车上跳下来一位皮肤黝黑,五官俊美的中年大叔,急切跑到白翊青跟前:“青儿!”
他的身后跟着一位男子,三十多岁的样子,颜值不输白翊青。
“二叔!”
白翊青看向白阅新身后的男子,又惊又喜,“三叔!三叔你怎么和二叔一起回来了!”
“嗯,待会儿再说。”白阅友的声音有些冷,目光没有离开过白翊青的手臂,“可知道谁干的?”
“迫使三叔离京的那些人。”白翊青轻声回答。
“嗯,三叔会慢慢玩死他们,替你报仇。”
与在军中担任多年军师的白阅新大嗓门不同,白阅友的声音不轻不重,似是云淡风轻,磁润又温柔,极好听。
“好啊!三叔,你怎么会和二叔还有万将军一起回来?”
白阅友缓缓道来。
原来,前不久皇帝赐封万文光将军为定北侯,这次跟着白阅新回京,明里是为回京谢恩,暗里是为护送白阅新一家,以及被暗召回京的白阅友一家。
叔侄聊了没几句,万文光的人拖着逃走的三个‘山匪’的尸体回来了。
“是死士,都自尽了。”万文光下马,对白翊青抱拳:“白少爷,许久不见。”
白翊青客气的抱拳回礼:“万将军!”
“手上的伤可严重?”
白翊青笑呵呵的回应,“严重的,严重的,得休养好几天呢,还请万将军如实禀报皇上。”
白翊青的表情,让所有人以为她说的是反话,都以为,其实她伤的不重。
万文光了然,想来是不愿打草惊了幕后之人,满脸堆笑:“放心,白少爷被山匪抢劫的事,本将军一定如实告知皇上!”
白翊青瞅了眼远处,女眷的马车被士兵们护着缓缓而来。
“东水赶紧去把准备好的绳索拿来。”
“是,少爷。”
东水跑去送客亭拿来事先藏好的麻绳,绳头上还穿着一根指头粗,手臂长的铁针。
“这是做何用?”万文光好奇,白阅新和白阅友也很疑惑。
白翊青走到万文光送回的尸体身边,砍下他们的脑袋,用铁针穿过头颅。
“......”
纵然在战场上见过无数尸体支离破碎,万文光和白阅新也不禁开始反胃。
“东水,把尸体拖到芦苇草中,免得被两位夫人和小少爷们瞧见。”
万文光捂着口鼻,指示自己人一起去帮忙。
第182章
白翊青拖着一串头颅,沿途把所有脑袋一个个穿针引线。
白阅友对人对事向来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这是第一次绷不住,也不想强装自己绷的住。
“呕~”白阅友不顾形象的站在路边狂吐不止,吐的鼻涕眼泪直流。
他这一吐,像是某种信号的传递。
“呕~呕!”
除了万文光将军还在拼命吞咽压制嘴里的酸味,其他人已经吐得一塌糊涂。
送客亭附近的脑袋最多,白翊青蹲着慢慢穿绳,东水边吐边帮忙收集脑袋,没一会儿就穿了四串。
宁禹阎和王府夜卫们还未离开,见她这般作为,全都惊呆,眼睛瞪得像大核桃。
宁禹阎面色怪异,轻拍着胸口努力压下想吐的欲望。
白翊青如此驾轻就熟的穿脑袋,说明什么?
说明她所待的世界非常残酷。
他不知应该先心疼白翊青,还是先恶心那串血肉模糊的脑袋。
“呕~”终于还是没忍住。
他们离的有些距离,白翊青没发现自家男人已经见识到她的残忍,边穿脑袋边想后面的事。
女眷的马车越来越近。
白翊青把几串脑袋交给万文光:“万将军,有劳你把脑袋绑在你和你亲卫的马后进城,交给刑部,不行了,我快晕倒了,先和二叔三叔上马车。”
白翊青并不是在说笑,确实有些头晕眼花,她熟悉这个感觉,这是失血过多的症状。
她猜测大约是衣服穿的厚,血被衣服吸收所以没有滴落在地,造成血已经止住的假象。
“真心塞,割的时候正处于肾上腺素飙升的时候,完全不知道深浅......如果就这么死了,真是贻笑大方。”白翊青暗骂自己蠢。
她缓缓朝两位叔叔走去,还没跨上马车,双膝着地,脑袋差点栽倒在地。
好在白阅新眼疾手快,着急忙慌的把白翊青抱上马车。
白翊青迷迷糊糊,似乎看到一个黑影紧跟其后跳进马车。
“青儿!”宁禹阎的声音颤抖的厉害。
“王爷......”白翊青声音如蚊子般细小。
彻底晕厥前心道,完了,刚才穿脑袋串子肯定被他看见了。
不对不对,这不是最重要的!
本太监的女儿身要被发现了!
怎么办!
东水!靠你了!
宁禹阎把面罩丢弃,从白阅新怀里抢过白翊青,不等白阅新和白阅友张嘴,他已经冲下车上马疾行离去。
万将军的马拖着一串脑袋紧跟其后。
白翊青座跨在马上,后背紧贴在宁禹阎身上,头耷拉在肩上。
伤口的血渐渐渗透整只袖子,衣服被杀手的血浸染,脸上一丝血色也没有,像已经死去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