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步错,步步错。
就算现在他去杀了千爱公主,孙子过继给文王已过了明路,无法挽回。
温文景见父亲脸色越发苍白,急忙劝慰:“父亲,事已至此,您莫要再忧心,等良泽回来,我找机会告知他真相,让他往后把千爱公主晾在一边,好生养在府中就行。”
温世兴有气无力的朝儿子招招手,让他凑近些说话:“不,不,不能说,绝不能说!这件事越少人知道越好!
你去和孙媳妇说,待千爱公主进郡王府,找机会让她喝下无子汤,绝,绝对不能让她怀上孽种!”
“是,父亲。”温文景小声回应。
温世兴艰难的喘了几口大气,接着又说:“北雁使者信上说良泽与千爱眉来眼去,这绝无可能!北雁使者在撒谎!我思来想去,这件事极有可能是北雁使者下的手!”
温文景不解,小声的问:“若这是北雁的人搞鬼,目的是为何?若他们想让南岩难堪,大可以说是良泽强要了千爱,大可不必说‘两人眉来眼去,无媒苟合’,这么说,等同让千爱也担上责任。”
温世兴无力的喘着粗气,猜测道:“北雁太后在世时,垂帘听政,掌控朝堂,北雁皇帝本就不喜她,加上,因为她通敌叛国,导致连失两座城,北雁皇帝一定恨毒了她,北雁皇帝这是把气撒在了千爱头上。”
温世兴越想越觉得是这个原因,除了这个原因,他想不出还有什么理由,能让北雁使者撒谎。
“父亲。”
温文景心里有另一个看法,决定说出来,“会不会有一个可能......北雁皇帝已知晓千爱不是皇族血脉?他这么做,是为皇家颜面报复我们?
亦或者,他担心日后咱们皇上知晓千爱身份,会怪北雁知情不报,导致两国和平条约作废,干脆把千爱毁了?”
温世兴的心突突狂跳,心底有一个声音在不断叫嚣,不止北雁皇帝知晓,皇上也已经知晓此!。
温世兴黑着脸,深思极虑,沉默许久许久。
“北雁皇帝若知晓此事,家丑不可外扬必然不会到处说,他也绝不可能承认这件事;
至于咱们皇帝,他若知晓此事,我早就已经被收押,他也断不会应允千爱前来和亲。”
温世兴思来想去,最终否决皇帝和北雁知道此事的想法。
“父亲,我们接下来该如何做?”温文景心有不安。
“什么都不做!做的多,错的多!白家一定分析出其中有问题,他们一家子那么好奇,必定紧盯我们!
这次康王和乐王联手,若拉不下瑞王也不要紧!瑞王非要那个皇位,到时他就和皇帝一起去死!”
低吼完,温世兴捂着胸口猛咳。
“噗!”口中的黑血喷洒在被褥上。
温文景迅速打开房门,朝外吼:“快!快把府医叫来!”
府医会诊后,喜忧各半。
太医院院正早前就警告过,若再受刺激吐血,恐怕回天乏术。
这次吐血,算是因祸得福,挤压在胸口的淤血全都吐了出来。
但是,元气大伤,需静养,不能再受气劳累。
温世兴自然也怕死,许多重要的事放权让几个儿子去做。
他必须养好身体,他要健健康康的看见万民匍匐在温家子孙脚前,他要超越所有的侯爵,他要做国公爷。
一等公爵,子子孙孙都能袭爵的一等公爵!
当天晚饭时,白翊青得知千爱公主和温良泽,现在叫宁良泽,二人被凑一起的事,懵了许久。
她想了一大圈,使劲猜测其中缘由,猜测谁是始作俑者,最终脑海里浮现出一个人。
在饭桌上不好聊这件事。
夜深人静,宁禹阎再次潜进白翊青房中。
白翊青开门见山的问:“王爷,千爱公主的事,是你做的?”
“是。”
“为什么?”白翊青想不出把他们凑一起,谁能得到好处。
“为解恨,为解气,温世兴伤你的皮肉,本王就伤他的心肺。”
“......”白翊青不知是先高兴,还是先幸福。
“他们扯在一起,是不伦的......”
宁禹阎面露无辜的说:“他们不伦又不关本王的事,是温世兴造的孽,你是不是觉得本王过分了?”
宁禹阎眸光里闪着悲伤,凝视着白翊青,像是已经被她无情的抛弃一般。
白翊青赶忙搂住宁禹阎的脖子,柔声轻哄:“我家王爷没有错,只是,那位千爱公主似乎挺无辜挺可怜?”她小心翼翼的说。
第199章
“清儿别内疚,她一点也不无辜,北雁太后把持朝政多年,千爱公主比北雁皇帝还要尊贵,万千宠爱集一身,性子被养的嚣张跋扈,死在她手里的无辜百姓不计其数,
她名声不好,本不该被送来和亲,北雁太后死前用一份同党名单做交换,为女儿谋划最后一件事,送她来南岩得温家庇护;
她嫁给温家子孙才能真正一生平安,本王帮她一把,可是功劳一件。”
“是是是,她若嫁给慎郡王,恐怕会闹得家宅不宁,把祸害还给温家,我家王爷这回立了大功!”白翊青用力亲了一口宁禹阎的脸颊。
宁禹阎捧起白翊青的小脸蛋,面色从未有过的认真,“清儿,如今水越来越浑,温家暂时一叶障目猜不透真相,待他们发现之时便是谋反之日,
你答应本王,那日若提前来,你务必把自己藏好,不论是温家还是承王,他们最想杀的一定是你,绝不会有忽视你的可能性!”
“王爷安心,我比任何人都怕死,他们不管做什么我都不管,我只管护好自己的命!好不容易赚来的一世,我一定要活到寿终正寝!”白翊青保证道。
“清儿,记住你说的话。”
宁禹阎轻轻咬上白翊青的唇。
慢慢的,轻柔的亲啃着。
白翊青闭上眼,回应着。
“清儿......”
“嗯?”白翊青迷离的望着他。
“好几天了,手不疼了吧?嗯?”宁禹阎语气温柔,带着魅惑。
白翊青没多想,诚实的回应:“嗯,不疼了。”
宁禹阎突然咬住她的耳垂,他的深眸中满是渴望。
白翊青浑身一酥,脑子一片空白。
“......”
翌日,天色灰蒙蒙未亮,宁禹阎精神焕发的起床,他要先偷摸着出去,再回到白府门前接白翊青上学。
已经过了冬至,天气越发的湿冷,白翊青一点也不想起床。
刚醒来,声音带着起床气,娇娇柔柔的,“王爷,我今天不想去书院,冷。”
“那本王继续给清儿暖被窝。”
宁禹阎刚从地上捡起腰封,听到她可爱软糯的调调,激动的把腰封丢回到地上,钻回被窝。
“喀。”腰封落地时,发出声响。
宁禹阎紧张,迅速捡起落地的青鸟查看。
白翊青以为出了什么大事,坐起身望向站在床边的宁禹阎,“怎么了,王爷。”
“青鸟胸口有个洞......”宁禹阎说着走到桌边,靠近烛台,仔细观察。
白翊青的睡意瞬间消散,纸条要被发现了!
怎么办!怎么办!好紧张!
等下我要做什么反应?要害羞吗!
白翊青现在脑子很混乱,怔怔的看着宁禹阎。
看着他轻轻敲打着青鸟。
看着他捏住冒出头的纸条。
看着他抽出纸条摊开,并念出了纸条里的字:“瑞王吾爱,小女子祝愿殿下一生顺遂安康。”
屋里陷入寂静。
白翊青能清楚的听到自己的呼吸声。
宁禹阎皱着眉盯着纸条,神情微愣。
他记得,这只青鸟是在去年中秋宴白婉姿被算计,白翊青提出要回京都送大礼。
因为回程的时间紧迫,回西北时她就病倒了。
当时,他怀疑自己可能爱上白翊青,但是他想要娶妻,要子孙,要江山,所以选择刻意疏远她。
之后,他收到了这只青鸟。
原来,她当时就已经深爱他,他却对她又冷又凶,还想要疏离她。
她当时一定很难过。
不能告诉他自己是女儿身,只能站在远处眺望他,爱他,守护他。
她当时一定很委屈,很痛苦。
宁禹阎的心快要疼死,脸色也变的有些阴沉。
白翊青蜷缩在被窝里,把脸埋在里头,只露出两只眼睛,慌张的看着宁禹阎。
见他脸色黑沉,没有半分惊喜,似乎表现的气愤更多些。
白翊青的心马上要碎了。
她克制自己别胡思乱想,不管他喜欢或不喜欢,都不要紧!
白翊青做着深呼吸,说出来的话有些发颤,“对不起,我不是有意骗你,王爷若觉得我恶心,我会离你远远的,此生两不相见。”
说完,莫名的委屈感冲上心头,捂着脸哽咽不止。
宁禹阎这才发现白翊青的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