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皇兄!放心!我必守好封地,守住身边之人!”
乐王望了眼站在远处的妻子季如意,她正在抹着眼泪与季家人道别。
“她很聪明,她很好,乐王妃的位置,舍她其谁。”
除了膈应她被白翊青看过身体,季如意确实是一个合格的王妃主母。
送人千里终须一别。
乐王的车队越行越远。
宁禹阎带头回城,他牵着白翊青的手,十指紧扣,“清儿,怕吗?”
他的话意有所指。
“怕,怕不能与你长相守。”
“今生若不能相守到老,来世,生生世世,你必定还会回到本王身边,你别想舍弃本王。”
白翊青绽开明媚如暖阳的灿烂笑颜。
康王走在兄弟们的最后,他时不时朝后望去。
乐王的车队,只剩灰蒙的影子深入远处浅浅的白雾之中。
他与乐王自小形影不离,他一直以为,乐王会待在自己左右,对他马首是瞻。
不曾想,结局会是如此。
他有动过请旨去封地的念头,可是,当他想起宫中的母妃,想起外家,他是不舍的。
季家已无实权,但侯爵的位置还在,还会代代相传,母族的荣耀需要他来守护。
母妃今生不可能得到父皇的宠爱,所以,她更需要他在京都陪伴终老。
他不能丢下他们。
今天来送行的还有季家人。
乐王妃出自季家,娘家人全都赶来送最后一程。
康王在季家人群中找到他的未婚妻,季如曼。
他向她走去。
季如曼也看见了他,但是很快便低下头,她知道康王心中意属的不是她,而她心中......
她瞥了眼宁禹阎身边的白衣男子。
她与他,今生无缘。
康王站在季如曼跟前,四目相对,康王突然笑了。
皇帝的儿子,相貌都不差,康王站在人群中,也是让人眼前一亮的存在。
如旭日一般的笑容,猝不及防的闯进季如曼的心中。
“殿下,可有什么吩咐?”她小心翼翼的问。
康王从脖子上取下玉佩,为季如曼戴上,“本王三岁的时候父皇给的,本王从未离身,替本王保管好。”
话音落下,转身跟上兄弟们的脚步。
季如曼怔怔的站在原地,摸着胸口的玉,上面还留有康王身上的体温。
她淡如水的脸上,突然莞尔一笑。
她再次看向那位可望不可即的白衣少年,心中豁然开朗。
不适合自己走的路,应该及时调转回头。
或许,她的身边有一条更宽广幸福的路在等着她探索。
和亲公主的亲事已经尘埃落定。
南岩与其他四国的和平条约也已经签订完成。
只要不主动挑衅,永不开战。
明日,诸国使者与皇子要回国,回国前夕,皇宫举办送别宴。
文武百官齐聚一堂。
宴会规定不带家眷,皇帝当然可以例外,他的身后跟着皇后和温贵妃,三人一同进殿坐在上首。
一国之母和贵妃陪同皇帝,为诸国使者皇子饯行,无可厚非,并未引起朝臣疑惑。
温世兴见女儿也在其中,也并未感到奇怪,心里反而溢满骄傲。
他注视着诸国使者和皇子的后背,忍不住暗暗窃喜今日之后的未来。
今天,温家要在众目睽睽之下救驾有功,平定反贼。
由诸国使者见证结果,温家的功绩传遍诸国。
他转眼看向安王宁禹祥和康王。
康王已被宗族认定为断袖,他已经没了继承权,不足为惧。
杀掉皇帝和瑞王,安王宁禹祥便是顺位继承者。
所以,安王也必须除之。
待尘埃落定,再让人把外孙从西北喊回来。
温世兴心里反复设想之后要做的事。
他望向瑞王的位置。
空空如也?
瑞王去哪里了!
第217章
温世兴心里生出一丝慌乱,很快安慰自己,或许他只是去如厕而已。
此时,原本被瑞王勒令居家不得外出的白翊青,从神武门墙外,翻进了皇宫。
她不放心家中的长辈。
温世兴最恨白家,她有预感,白家人在温家的死亡名单中名列前茅,指不定排在皇帝前头。
她找来一套太监的行头穿上。
白翊青看着镜子里的俊美太监,夸赞道:“还真是......有做九千岁的气质!以后九千岁和皇后随意切换着玩。”
悄悄混进大殿,找个能看到白家父子四人的位置,守着。
有眼尖的朝臣已经认出她来。
白翊青在嘴边嘘声。
几个朝臣倒也识趣,立刻假装不认识,和身边的人继续把酒言欢。
这可是未来君王的男宠,他们得罪不起。
还没蹲一会儿,就见一名内官慌里慌张的冲进大殿,“皇上!不好了!承王带着兵马闯入宫中!”
一群士兵由远至近的奔跑声,传进殿内。
身上的铠甲与腰上的兵器碰撞,产生的‘锵锵锵’声。
诸国使者纷纷起身护在皇子身前。
大部分朝臣也慌张的站起身,有的护在亲人身边,有的则朝皇帝附近靠近。
白家父子四人,内官刚说完话,他们就冲到皇帝桌前,席地而坐。
这种时候,都不用多考虑,在皇帝身边一定是最安全的。
黑卫士把皇帝,皇后,温贵妃,以及白家人围在身后。
此刻,没有人有心思去奇怪,为何偌大的皇宫,没有一个侍卫阻拦叛贼。
承王不但顺利进殿,将领手上的兵器,一丝血液都没有。
温世兴心里太过激动,也忽略了这个细节。
承王以为皇宫守卫全是温世兴的人,所以才会积极的打开宫门放他们进来,并没有太多疑虑。
承王还没跨进大殿,大笑声已经传入众人耳里:“哈哈哈,宁元敬!好久不见!”
皇帝不慌不忙,慢悠悠的喝着酒,边啃鸡腿边说:“承王,朕以为你逃走后会找个地方安享晚年。”
“本王确实是想安享晚年,不过,是要坐在龙椅上!”承王的笑脸突然变的凶神恶煞。
“宁元敬!本王顾念亲情,给你两条路!要么你写下退位书!要么你死在龙椅上!选吧!”
皇帝笑了笑,轻嘲道:“退位让谁?让给你吗?你能继位多久?三个月还是半年?”
承王有些诧异,温世兴父子亦是。
皇帝这么说是何意,难道已经知晓承王命不久矣?
只有身边有奸细,皇帝才能知晓此事。
温世兴心慌,很快,他再一次自信的认为,皇帝的意思是承王名不正言不顺,上位坐不了多久,必定会被拉下马。
温世兴再次看向瑞王那张空荡荡的椅子,他转头悄声对次子说:“从侧门偷偷出去,带人去找瑞王!”
温文黎点点头,为了不引起别人的猜忌,他趴在地上,朝侧门的位置爬去。
皇帝说完,又啃了一口肉继续说:“承王,你所剩日子不多,不如找个清静之地安静的死去,死后也有个安身之所,何必非要谋反,头首分离,死无葬身之地呢。”
温世兴眼睛越睁越大,心跳呼吸全都乱了。
皇帝的意思已经很明确,他知道承王命入膏肓。
这怎么可能!
承王同样困惑,怔怔的注视皇帝许久许久。
一时间,殿内悄无声息。
“哈哈哈哈哈,宁元敬啊宁元敬!你真是让本王刮目相看!”承王失败过一回,他很快就猜到了一切。
“既然如此......”承王瞥了眼温世兴,转眼看向诸国使者和皇子,“若这群人死在这里,会如何?哈哈哈哈哈”
承王肆意的狂笑,对将领下令:
“给本王杀了这群外邦人!”
温世兴决定赌一把,从人群中站出来阻止:“不可!还请承王迷途知返!”
他在提示承王,按原计划行事,只杀皇帝和白家人。
承王讥讽的笑了笑,反问:“温世兴,你这是看不明白啊?宁元敬早就知道你多年的布局咯!”
百官这才明白过来,温家才是这场谋逆的始作俑者,温家的目的昭然若揭,他想要外孙轩王登基。
承王没在意他眼中的警告和慌乱,他再次下令:“杀了这群外邦人!”
诸国使者和皇子连连后退。
皇帝刚拍案而起想要呵斥,白翊青突然跳到诸国使者的前头,
她紧握十八妹,嘴角扬着玩味的笑:“承王!好久不见!你的妻妾子女在地下等的你好辛苦,可喜可贺,今天你们可以一家团圆了!”
“白翊青!又是你!怎么哪里都有你!”
承王恨皇帝,讨厌白家人,但最让他咬牙切齿的是白翊青。
“你这个断袖没有子孙根的烂东西!今天,本王就先杀了你,祭奠我爱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