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实在没力气再走回京都,拖着疲惫的身体找到一棵大树做掩护,蜷缩在树下很快入梦。
与此同时
宋兴德以请教功课为由,进政事堂求见白阅书。
询问一堆功课后,故作随意的问道:“白大人,最近在城中谣传安泰世子的丑事,不知可是真?”
宋兴德凝视着白阅书,心跳比往常跳的更快。
他既希望传言是真,又担忧传言是真。
“昨天下午,安泰伯爵送来信,今天回京都亲自带人审查造谣之事。”
宋兴德心中五味杂陈,微微一笑说,“原来是假,那就好。”有些失望,又替那人高兴。
白阅书看着宋兴德落寞的身影,心中叹气。
这些年,宋兴德总是借着问功课,打探闺女的事。
他不是没看出他的心思。
永德伯爵妻妾儿女成群,后宅混乱不堪,他本不想女儿嫁进那样的门户受苦。
但是宋兴德与他父亲完全不同。
长相好,大智若愚,品行纯良,最重要的是他自小就喜欢自家闺女。
白阅书自然也乐得成全他的心思。
奈何,宋兴德十九岁,女儿已满十六岁,迟迟不见他带老伯爵上门提亲。
作为女方的长辈总不好恬不知耻的去询问。
他曾试探过女儿的口风,见她对情爱压根没开窍,便也只好放任随缘。
不曾想,随缘随了安泰伯爵家这门狗亲事。
白阅书越想越气,低声咒骂:“让我女儿不好过!你们谁也别想睡安稳觉!”
当天晚上,白阅书通宵达旦写下几十张告状折子,等着皇上避暑回来再送上去。
折子里不仅有李家的腌臜事,也有太后余党的腌臜事。
不管大事小事,全写在折子上。
大部分治不了大罪,能让他们罚点银子,子女丢个面子,白阅书觉得告状值得。
晌午过后。
白翊青被太阳晒的全身火辣辣,根本没法再睡,吃些东西,换身干净的衣服迅速离开,前往的方向并不是京都。
李文石此时正带着几十个官兵,满大街查询散播谣言源头。
这怎么查?
有的人只是路过某个地方,正巧有人在议论听了一耳朵,然后一传十十传百的传了出去。
源头根本无从查起。
李文石计划先查几天,而后抓几个替死鬼自认造谣。
带队查找半日,妻子派人送来口信:太后已知晓真相。
李文石顿时坐立不安,心道必须尽快去处理曲瑶,假手于人又担心处理不干净出岔子。
但是,他现在根本走不开!
刑部尚书杜立突然发布立案调查令。
内城防御使杜明亮,带着两百个官兵协助他调查此事。
杜明亮是杜立的儿子,又是白家的大女婿,于情于理,李文石都不好拒绝他的跟随。
只好硬着头皮一起奔波在大街小巷。
夜深以后,杜明亮依旧不知疲惫的东奔西跑,李文石想休息的话卡在喉咙里怎么都没脸说出口。
大半夜,杜明亮干脆拉着他去衙门睡觉,
“伯爵,今天咱们就将就将就,打个地铺!省的你大老远回伯爵府!”
杜明亮扛着两块大门板,脸不红气不喘,往地上一丢。
‘啪嗒!’木板拍在石地板上的声音,在安静的夜里极为突兀。
李文石惊了一跳,疲惫感瞬间少一半,懵然的看着他。
杜明亮的上衣已经脱掉,只剩一条单薄的裤子,松垮的挂在腰上。
熊腰虎背,手臂比女子的大腿还粗,全身布满块状的鼓包肌肉,身高比同为武将出身的李文石还高出大半个头。
李文石立刻歇了半夜逃出去的念头,他不敢小瞧才二十二岁的杜明亮。
城内防御使这个位置,可不是因为他爹是杜立而得来。
杜明亮十六岁就中了武状元,自请去东北山区打山匪,四年立下了无数战功,替皇帝收复了数万匪类入军中,为国效力。
东北的匪类一见到杜明亮,要么直接器械跪地投降,要么拔腿就跑,没人敢正面硬刚。
四年连升四级,朝中前所未有,待他凯旋回京后已是正五品都尉。
长期和山匪交涉野惯了,性子糙,耿直嗓门大。
也不懂虚与委蛇和人情世故,在守卫军中任职不过半年,气病了好几个上级。
皇帝无奈,只好给他城内防御使的司职,上级是他亲爹,总能降得住他。
某天上朝时,皇帝询问朝臣家中有没有适龄的姑娘,他要亲自给杜明亮说媒,朝臣听后各个缩着脑袋没一人应声。
杜明亮五官虽英俊,奈何身体太强壮,脾性又差,京都的姑娘们连看他一眼都害怕。
就怕嫁给他会被打死,或者......死在床上。
第33章
白、杜俩家是世交,家中的孩子也曾一起念书,青梅竹马结为亲家是极好的选择。
但是,儿子的德行实在粗糙吓人,连杜立自己都瞧不上,舍不得白家的姑娘被儿子祸害了去。
杜立自始至终不曾动过去白家提亲的念头。
然而,缘分天注定,人力不可违。
两年前宫中举办宫宴,白家大姑娘听见几个世家姑娘嘲笑杜明亮,说他像悍匪,指不定糟蹋过多少姑娘。
白大姑娘长的小巧可爱,但气性很大,当下就指着几位姑娘呵斥了一顿,把几个姑娘骂的面红耳赤。
好巧不巧被路过的杜明亮给听去。
第二天天不亮,他拖着双眼茫然的父母,几十个壮家丁扛着他挣来的数十箱家当,跑去白家敲门大喊,要娶白家大姑娘。
看着不像是去提亲,倒像是一帮匪徒去抢女人的。
当时围观的人不少,都以为杜明亮会被白家拒之门外。
不成想,如今他儿子一岁。
亲爹上阵也管不住的野汉子,被白家大姑娘收服的妥妥帖帖。
媳妇让他往东,他就连滚带爬的去东,实打实的惧内。
在京都,这对夫妻是很多人茶余饭后的话题。
‘咯吱,咔嚓’杜明亮躺在门板上,厚实的门板像是马上要碎裂般发出鸣叫声。
“我非要把离间岳父和六部尚书的王八羔子揪出来不可,拧断他的脖子,再割掉他的蛋!咱们何时查出来何时回家!”
杜明亮怒喊一声,歪着头呼呼大睡。
李文石眼里闪过一丝惧意,他觉得杜明亮在影射他。
连着几天,杜明亮一直在他左右,白天一起缉查,晚上一起睡,李文石越发惶惶不安。
曲瑶一天不死,他就一天不能心安。
还有滞留在东郊的那些东西也是心腹大患。
这几日,京都城内又流传了另一则新闻:安泰伯爵亲自带队查找谣言根源,力证儿子清白,珠胎暗结是政敌挑拨离间之计。
六部尚书时不时去茶馆喝茶,宣扬李正浩品貌非凡,淑人君子必定不会做出与人无媒苟合之事。
还带着夸奖安泰伯爵夫妇教子有方,赞也。
与六部尚书相熟的朝臣好友,越听越不对味,渐渐品出里头的蕴意。
这是......在玩捧杀?
把人捧的高高的,掉下来才最痛。
看来珠胎暗结十有八九是真。
与六部尚书交好的必定也与白家相熟,一帮老家伙不嫌事儿大,跟着六部尚书一起赞扬李家。
夸得那叫天花乱坠,就差没把李家十八代祖宗拿出来夸赞一番。
不过三天,全京都城知道伯爵夫妻会教儿子,李家子女品学兼优,出类拔萃。
很多家族盘算着要与李家结亲。
罗良才和老家伙们闹腾的不亦乐乎。
另一边的白翊青费时三个晚上,才找到曲瑶在池定村的住处。
宁禹阎告诉他,曲瑶在京都北边郊区的池定村村尾。
得到消息时她感激涕零,就差没跪下谢恩。
当时有多感激,现在就有多生气。
京都城管辖的村子人口多,地方大,堪比一个大县城。
不知道曲瑶所住的门牌号,只知她长相不错,连哪边是村头哪边是村尾,白翊青都无从得知。
一个生面孔也不能白天进村寻找,更不能找村里人打听。
每天只能缩在暗处,等天黑再去每家每户趴墙角,听线索。
白翊青现在蹲在曲瑶的屋外,心里时不时暗骂宁禹阎不厚道。
屋内,只有一个嬷嬷和一个丫鬟陪同曲瑶,正在聊京都的传言。
老嬷嬷语气担忧,“小姐,不如我们先回庆州老家等消息?京都的传言对小姐很不利,老奴估摸着李家可能会放弃这孩子......甚至,不要小姐。”
“别瞎想,等白家的进了门,我就能站到明面儿上,到时,让表哥对外说,因为这次谣言我没法再嫁出去,只能收我做妾,自然就能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