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嘿,不瞒白老弟,宋家本没有请我保媒,他们请的是老太师,正巧那天我在老太师家下棋,我就舔着脸求他们让我保媒的!
将功赎罪,将功赎罪嘛!就让我再保一次媒!行不行?”
说到后面,撒娇的腔调跑了出来,一旁的刑部尚书杜立,听的直翻白眼。
罗汉塌另一侧的老伯爵,对罗良才的指责一点不觉尴尬或生气,只管饮茶水呵呵笑。
他现在退休在郊外院子养老,小妾日日环绕,子女被大儿子管的安分守己,他后半生只管吃喝玩乐就成,别提多惬意欢愉。
儿子若能娶到白家的闺女,对宋家可是天大的好事,虽然他一生碌碌无为,但真心希望宋家繁荣昌盛。
白阅书转眼看向杜立:“你也是来保媒的?”
杜立摆摆手:“不不不,我不是来保媒的,我是来做......这词儿该怎么说呢......”
杜立想了想说:“执行人,对,来做执行人的!”
白阅书疑惑:“执行人?什么执行人?”
杜立回应:“老萝卜和我夸下海口,这次若他再保了个烂东西!就让我剁他一根手指头送给你!
这不,恰巧今儿个碰到一起来你家咯,我来问问你,你是想预定他哪根手指?
我觉得右手大拇指比较好,让他批不了文写不了字,嘿嘿。”
杜立说的时候,眼里溢满幸灾乐祸。
罗良才赶忙反对:“不行不行,白老弟啊,只要不是右手的手指,左手的手指随你挑!”
杜立从座位上跳起来,激动的说:“那怎么行!惩罚还能让凶手自己选的吗!要听受害者的意愿!”
罗良才紧紧抱着自己右手,斜着眼瞪杜立,大喊道:“右手不行!除了右手,脚指头也行,砍两根都行!三根也可以!”
杜立坏笑道:“砍五根行不行!”
罗良才气的直跺脚,咬牙说:“行!只要不是右手,左手和双脚,指头随你们挑!”
“......”
白阅书额头突突跳,这两个人当年到底是怎么当上大官的,他有些记忆模糊。
男人们吵得热闹。
女眷这边,白婉芸得知是宋兴德来提亲,一时缓不过神来。
她记得宋兴德。
小时候来家里念书,学子们被夫子呵斥,大家都是愁眉苦脸,只有他总是挂着傻呵呵的笑。
她记得第一次与他说话,是得知他要去皇家书院念书,她拜托他照看三弟。
往后,他们在宫宴见过几次,再不曾说过半句话。
这几年,她在闺中姐妹那没少听说宋家的事,他是宋家唯一的清流。
宋兴德英俊多才,文武双全。
自从他到了适婚的年纪,京都姑娘排着队想嫁给他,这说法毫不夸张。
她左右想不通,他这么优秀早该娶妻,为何拖到现在?
又为何突然要娶她?
为娶她,竟请来从不给人保媒的老太师。
也是因为她是白家的女儿这个身份吗?
若是这样,为何她第一次定亲前不来提亲?
经历过第一次定亲的失败,她心中不免会担忧和猜疑,这次说亲会不会又是一场阴谋。
第69章
送走客人后,白阅书与白婉芸谈话。
见女儿绞着帕子局促的样子,白阅书笑着安慰:“芸儿莫紧张,今日爹爹没有答应宋兴德求亲。”
白婉芸舒了一口气,脱口而出:“为何?爹爹是否看出他们在算计?”
她的话使的白阅书胸口微微作疼,女儿终究还是被上一次的亲事吓着了。
曾氏握起女儿的手抚摸着,语气有些哽咽:“傻姑娘,不是谁都敢算计白家的,你坐下听你父亲慢慢说,嫁或不嫁,由你自己说了算。”
白婉芸提起的心并没放下,她想不通宋兴德为何现在才议亲。
坐下后,直勾勾的盯着父亲,焦急的想了解。
白阅书见女儿这般,又觉得有些好笑,“芸儿莫慌,宋兴德的为人,为父有些了解,他自小就心悦你。”
白婉芸如雷击中,愣了好一会儿,“他,他自小心悦我?”
白阅书点头回应:“是,前些年啊,这小子三天两头找我问功课,总是故作不经意的探听你的消息,一来二去的,为父也看出他对你的心思,
宋家家宅不宁,本不愿让你去受苦,可宋兴德是个难得的后生,为父就想着,若他来提亲,就上折子参他爹几本,请皇上整治整治伯爵府,
可是,左等右等就是不见这小子来提亲!直到你十六岁的年末,你罗伯伯带李家来府上,爹爹想着你的年纪实在等不起,便歇了对那小子的期盼。”
白婉芸心存疑惑:“那,那他可有说是为何没来提亲?”说完,才惊觉自己太不矜持,整张脸羞红发热。
白阅书笑着说:“他的理由让人想气都气不了,伯爵之位只到他这一代,儿孙就要降位份,他又自知宋家后宅混乱,京都许多豪门都在笑话,
让你嫁进这种乱糟糟的门户,一来怕我不同意,二来,他不舍让你受委屈,便咬牙忍着不来提亲,等他中得一榜前三,能给你一份体面,
不巧,两年前他爷爷去世,得守孝一年,错过了秋闱,只能等明年才能应试,便错过了你。”
白婉芸心有悸动,感动之余,心里生出些许心疼,他,生活在那样的家庭,一定很辛苦吧?
书房里只剩炭炉里传来的‘噼啪’声。
过了许久,白婉芸羞涩的问道:“父亲,母亲,你们可满意他做你的女婿?”
白阅书反问道:“芸儿可满意?”
白婉芸轻轻点头说:“女儿满意的,青儿曾对我说,反正都是要嫁,一定得选个知根知底的人家,要嫁给真心喜欢我的,彼此见都没见过的人绝不能嫁,
宋伯爵,我见过的,也听过许多关于他的事迹,他与很多贵族之子不同,从没听说他有过风流,京都贵女圈里,各个都夸他好呢。”
不知为何,说到后来,白婉芸心里竟生出了一丝骄傲。
白阅书哈哈大笑:“女儿说好就行,下次他再上门,爹爹就应下这门亲。”
白婉芸对父亲福了福身,红着脸温婉的说:“有劳父亲。”
要嫁女儿,开心又感伤,曾氏抹着眼角的泪珠。
想起远在封地的另一个女儿,早就到了议亲成亲的年纪,都是她的愚蠢才让三女儿这般辛苦。
想到这,曾氏的眼泪如注而下。
白阅书只当她是不舍嫁女儿才如此,打趣道:“还没定亲就哭了,出阁那天,不得哭晕在门口?”
白婉芸嗔怪道:“父亲,别取笑母亲。”
白阅书大笑后,起身离开:“你们母女两说说体己话,爹爹去找你祖父聊聊。”
原以为今日拒婚,宋家会年后再来提亲。
次日,大年三十一大早,宋家又请来老太师和罗良才,敲开了白府的大门。
宋兴德如此急切,让白家一家子哭笑不得。
白婉芸的婚事定下了,下一个便轮到小女儿白婉姿。
白阅书一想到小女儿体内的毒素还未清除,又忽生满腹怒火。
大年初五之前不用上朝,白阅书决定天天写奏折,势要把与太后、玉妃一派有关联的官僚,全参上一本。
第70章
白翊青带着东水,二十个乔装打扮的侍卫,一车厢的贺礼,不紧不慢的途经锦阳,抵达延抚州。
莫林先她一步去延抚州送赴宴信,再安排好住所等她去汇合。
白翊青没有自己骑马,寒冬腊月,她可不想在马背上挨冻,坐在马车里抱着暖炉不离手。
前世的死因,让她心有余悸,只要一感觉到冷意,就很心慌。
承王派人从泽海一直盯着白翊青的车队到锦阳,途中若车队中少一个人,他都会怀疑自己谋反之事已暴露。
白翊青途经锦阳州并未多停留,派东水去买了一些路边小吃,穿过东西城门径直离去。
承王府书房
世子宁正云坐在承王下首,抱怨道:“父王,瑞王实属不知好歹!怀王整十生辰竟派个还未入仕的白家小子去送礼,咱们发的帖子,次次拒绝!
过年礼都没送来一份!还要父王先送去年礼!”
“大哥,王府让你缺吃少穿了?这么想要收礼?”承王幼子宁正旭反讽了一句。
承王微微一笑,假意呵斥小儿子:“旭儿!注意言辞!”
宁正旭也不怕承王,挑着眉说:“父王,儿子瞧不惯大哥眼皮子浅的模样。”
“你懂什么!我这是想收礼的意思吗!”宁正云怒目横眉瞪着他。
俩兄弟你一句我一句的争论不休。
次子宁正杰垂着眼双手插在袖子中,两耳不闻窗外事的姿态。
承王也不打算叫停他们,大儿子心高气傲,理想远大却没能力,认识肤浅成不了大事。
让小儿子多刺他几句,若能顿悟自己的短处,也不失是一件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