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有劳王叔带我们前去事发地。”
“现在?”承王不假思索冲口而出,忽觉不妥,改口道:“现在去!本王带你们去!”
承王转身嘱咐王妃:“午时必定回不来,让人准备好食盒送去郊外。”
“是,王爷。”
承王妃柔声应道,说完带着庶女们转身离去,转过身的那一刻,面上的温和已荡然无存,双眸中溢满恨意。
她本该是一国之后!
即便是瑞王也必须对她下跪行礼!
去郊外的路途不算远,进山的小路虽然崎岖难走,好歹是从山间峡谷中穿过,不需要翻山越岭。
晌午未到,众人抵达事发现场。
群山坍塌也还是山,只是没了茂密的树林,像是放满巨石超级庞大的冻土堆。
即便来过一次,承王的心依然隐隐作痛,粮仓和粮食是他耗费多年的心血,
如今,却一朝毁于一旦。
季元休感慨道:“无人伤亡,大幸也。”
宁禹阎环顾四周,发问:“为何只有这一处连接的山体崩塌?皇叔可有派人询问附近人家,当日可感知到地龙翻身?”
承王面不改色回应说:“询问过几位樵夫,他们都说感知到轻微的震动,而后山体在震荡中一点点崩塌,走出山外后并没有不妥之处。”
白翊青捡起一根长树枝戳来戳去,挑泥巴玩,其实她只是觉得很无聊,但是,在承王父子眼里有不同的意思。
他们一直认为白翊青在找什么东西。
宁正旭毫不掩饰自己对白翊青的不喜,讥讽道:“小白脸!你在找什么!难不成在找地龙吗!”
白翊青眸光无辜的看着他,反问:“在下不能戳泥巴玩吗?”
“多大的人还玩泥巴!也不觉丢脸!”宁正旭目光嘲讽。
白翊青憨厚的挠挠脸颊,故作不经意的说:“过了年刚满十六岁,玩泥巴应该不丢脸吧,十六岁玩出孩子才丢脸。”
她来的路上,宁禹阎对她说了许多关于承王三个儿子的事迹。
大儿子好强却无能,二儿子内敛阴险,小儿子暴戾爱玩,承王最疼幼子。
两年前,宁正旭刚满十六岁,一掷千金买下青楼艺妓养在外头,没多久弄出了个孩子。
承王妃派人去喂落胎药,那外室竟会些拳脚功夫,挣脱束缚往外院外逃,竟有鱼死网破的狠劲,逢人就喊此事。
最后那外室不仅丢了孩子,也丢了性命。
自那以后,宁正旭在锦阳城的名声便再没好过,他也懒得伪装善良,干脆破罐子破摔。
大概觉得整座城都是他家的,别说玩死一个女人,就是玩死整座城的女人,也没人能把他如何。
往后变本加厉的玩出不少人命。
“白翊青!你信不信本郡能玩弄死你!”
“旭儿!”承王喝止幼子,故作嗔怪的看了他一眼,而后笑眯眯的对白翊青说:“白少爷勿怪。”
白翊青笑吟吟的看着承王,语气没有一丝谦卑,“在下不敢怪罪郡王口无遮拦,只是,在下若真死在锦阳,祖父与家父必然不会善罢甘休,哦,忘了,还有在下的二叔和三叔。”
白翊青心里嗤笑,反正我说不说好话,你们都想弄死我,我才不惯着你们的臭脾气!
“好大的口气!本郡玩死你,你祖父和你爹还能把本郡如何?”
“旭郡王,你动本王的人试一试。”宁禹阎脸上依旧挂着浅浅的笑,语调也很柔和,只是眸色幽冷。
宁正旭不屑一顾,涨红的脸上显露着狠劲,张嘴吼道,“你以为本郡会怕......”
“旭儿!不得无礼!”承王喝止,眼神凌厉的瞪着幼子。
论辈分,他是长辈,但论身份,他也得礼让瑞王,儿子再这般口无遮拦,怕是要闯出祸事。
宁正旭咬了咬后槽牙,恶狠狠瞪了白翊青一眼,撇过脸看向别处。
宁正杰目光微闪,走上前恭敬的躬身致歉:“殿下,正旭脾气耿直,年幼不知玩笑分寸,还请殿下、白少爷不与正旭一般见识。”
白翊青露出人畜无害的笑脸,反问:“旭郡王年幼?在下才能被称之年幼无知吧!”
宁禹阎附和道:“在座有比翊青年岁小的吗?”。
“......”宁正杰没想到宁禹阎竟也会跟着扣字眼。
季元休突然指着几米高的山体喊道:“王爷!瞧那儿!像是一只手臂,露在石堆外头!”
承王父子几人脸色一沉,抬头朝季元休所指的地方张望。
白翊青急切的喊道:“真是一只手!好像还在动!”
确实有一只裹着泥巴的手,一动不动的挂在山体外,她说手在动,纯粹就是想皮一下。
宁禹阎见到她脸上一闪而过的坏笑,深眸中满是宠溺,看向承王说:“皇叔,赶紧派人去救!”
承王双手握拳,直勾勾的盯着山上那只手,越看越觉得手在动。
被埋的必定是看守粮仓的守卫,若活着救下山,瑞王必定要审问地龙翻身的情况。
意味着,粮仓的事有机会泄露!
承王眯起眼睛,环顾瑞王带来的人,现在绑了瑞王有几成把握?
世子宁正云焦急的来回踱步,不明真相的人以为他在着急如何救人。
白翊青心中鄙夷,做贼心虚,这么重的山压在身上,怎么可能有活口,不压成肉泥都难。
宁禹阎催促道:“皇叔!”
宁正杰赶忙开口劝慰:“殿下莫急,若能救下活人当然是好,只是,山体现在不稳,若派人爬上去,极有可能再次崩塌,在座的各位怕是难逃被埋的下场。”
“对对对,殿下与父王一同退去一里地外,我派人上去救!”世子宁正云赶忙附和说,“殿下放心,我们必定竭尽全力!”
宁正旭昂首挺胸走到宁禹阎身侧,横手朝山间小路方向,语气铿锵有力,“瑞王,请!”
宁禹阎点点头,对承王说:“皇叔,请。”
“嗯。”
承王最终咬牙放弃绑瑞王的念头。
季元休紧跟其后,瑞王请他来时只交代他一句,不论看到什么,只能回泽海闭门深思。
瑞王是要他不论想到什么,在承王面前要装傻充愣。
刚才承王父子几人的忧虑他全看在眼里,山体坍塌必定与承王有关。
为何如此紧张?
一定有重要的东西被压在山中,不能让瑞王知道。
什么重要的东西必须瞒过瑞王?
瞒瑞王就是瞒皇上......
季元休越想越心惊,赫然而止思路,从容自若跟着瑞王退去一里外等候。
此时,承王管事送上精致的食盒,已经寻得一块平地摆上简易的桌椅,“王爷,可上座就餐。”
“嗯。”
承王兴致缺缺,他现在担忧的不再是山中的活口,而是,唯恐山体再次崩塌,一袋袋粮食滚落下山。
承王满含杀意目光,时不时看向宁禹阎以及他带来的人。
宁禹阎坦然的吃着饭,夸赞起菜肴的美味:“皇叔府中的厨子做了一手好菜。”
承王客套的说:“禹阎若喜爱吃,不妨在锦阳多待些时日,或常住王府也可!”
第77章
宁禹阎故作为难,“怎好如此叨扰王叔。”
白翊青连忙接话:“听闻锦阳山中猎物品种繁多,王爷,元宵灯会过后,一起上山探一探,如何?”
承王心里巴不得他们赶紧走,不假思索的回应:“现在没什么猎物,春猎节时猎物才会出没。”
白翊青随口问:“何时春猎?”
“二月二龙抬头过后。”承王惊觉不好!
果不其然,白翊青立刻激动的说:“王爷,元宵节半个月后就到春猎节,小的先不回泽海,参加春猎节再回去,可好?”
“嗯,可以。”
承王恨不能抽自己一巴掌,紧咬腮帮子强迫自己别吼出后悔的话。
待到春猎节,山里的粮食必定被雪水和雨水浸泡长霉。
宁正杰问道:“殿下,叛党余孽是否已经全抓捕归案?”
言外之意,叛党都没抓完,还好意思待在锦阳玩乐。
白翊青又忍不住想皮一下,咬着筷子点头道:“抓完了。”你们敢说我们没抓完吗?
“......”
季元休愣神,他甚至怀疑起自己的听力有误。
抓完了?什么时候的事,他怎么不知道。
“抓,抓完了?”饶是头脑冷静的宁正杰,也开始不淡定。
承王脸色一沉,语气严肃质问道:“慎王余孽全抓住了?”
“快结案了。”他的小坏蛋说是就是。
宁禹阎肯定的语气让承王父子懵然,一致认为瑞王是别有用心的试探。
承王和宁正杰交换眼神,宁正杰轻轻摇头,又问道:“如此快结案,此案没有疑点吗?”
“慎王预谋造反本就没有疑点,本王来泽海只为抓捕被解散的叛军。”